王玄三兄妹惊呆了,竟然是这个法子,但细细一想,也挺好的噢,至少不会再为分配不公互相谩骂。
摸到丑的,是你自己运气不好啊。
能怨得了别人吗?
就一个字,服!
王景风更是美眸亮闪闪,赞道:“萧郎果然了得呢,竟能想到这样奇巧之法,嘻嘻!”
事实上,这并非萧悦的原创,唐军在福建清剿当地土着时,凡俘获的女子,采用蒙眼摸妻之法,许与军中将士,鼓励他们留在福建屯垦。
围观的军卒,更如炸了锅般,纷纷起哄。
萧悦给亲卫们使了个眼色,一众亲卫狞笑着,拿着临时裁剪的深色布条,奔入人群中。
“哎,轻点,轻点,太紧了!”
“扎这么紧,我怎么看啊?”
“去你娘的,蒙眼,懂不?”
场中,喝骂声四起。
没一会子,一百一十五人个个蒙了眼,有机伶的,记住了美人的位置,打算一旦开始,就直冲过去。
“诸位女郎!”
萧悦又向那些女子道:“你们莫要轻视我手下的兵,东海国下军,成军两三个月,却屡破强敌,他们更是其中的侥侥者,难保不会有谁因功晋为将军。
今日,你们看不上他们,日后未必能高攀得起。
再者,有产业,有部曲,将来家业兴旺了,还能置几个奴婢,在这样的家庭做正妻有何不好?其中的道理,我不欲多言,汝等宜细思之。
好了,废话不多说,先请诸女郎换下位置。”
准新郎里,顿时爆发出阵阵丧气声。
萧悦高高举起右臂,大声道:“现在听我号令,蒙眼摸妻,开始!”
“杀啊!”
居然有人大声喊杀,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艹!
什么毛病?
萧悦瞠目结舌。
“啊!”
“啊!”
阵阵女子尖叫响彻全场。
有的在奋力躲避,有的胆大心活,主动扑向比较年轻,身材高大,面相也不错的男子。
而准新郎们,虽然看不到,鼻子却能闻到,循着香味,兜手一抱。
“哎,你娘的抱我做甚?”
“哈哈,卿卿,你就是我的卿卿!”
“快放手,妾看中不是你,是那个郎君!”
有女子小粉拳奋力拍打,哭的稀里哗啦。
现场,整个乱套了,尖叫声,哭闹声,与哈哈大笑声交织成一片。
很多抢到妻子的军卒,迫不急待的扯下布条,就见怀里的女子,虽然谈不上多漂亮,却是羞羞怯怯,幽香阵阵,顿时欢喜的亲了上去。
场边,也无比疯狂,毕竟训练太苦了,他们把蒙眼摸妻当成了娱乐节目,难得放松一下,渲泻情绪。
啸叫声此起彼伏。
还有人急的破口大骂,仿佛是他在场上蒙眼摸妻。
很快地,最后一人也抱到了妻子,每个人不约而同地望向萧悦。
突有哭声响起,朱十石抹着眼泪,扑通跪来,大哭道:“仆朱十石本是宜阳人,因匈奴袭扰,逃来洛阳,家人全都死了,就剩我一个。
幸得郎君收容,不但给衣给食,还给妻给业,仆感激不尽,今愿以死报效郎君,刀山火海,万死不辞啊!”
说着,砰砰砰,用力磕起了头,额头都青紫了。
萧悦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朱十石,不快道:“身处乱世,活着本就不易,大丈夫何敢轻言生死?
快快起来,好好活着,待得天下太平了,我与诸君共享富贵!”
朱十石搁在现代,至少是一米八的大块头,此时却是抓住萧悦的手臂,放声嚎哭。
都说男儿有泪有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他要通过哭声,把家破人亡以来积蓄的委屈和恨意哭出来。
众人默默凝视,不少人眼圈通红,还有人偷偷转过身,抹拭着眼角。
“愿为郎君效死!”
场中众人,也纷纷跪下。
“诸位快快请起!”
萧悦双手虚扶,待众人起身,又道:“每户赐绢两匹,谷两石,作为新婚贺礼,再给你们三天假,好好把家业操持起来。”
“谢郎君!”
众人齐声称谢。
“你们,可愿和他们一样?”
萧悦回头问道。
“愿意!”
“固所愿耳!”
全场齐声呐喊。
“好!”
萧悦点头道:“好好操演,不久后就有机会,另本将决定,再从屯田兵中,征召两千人转为正兵,有意者可去长史处登记报名,届时本将亲自择选!”
“往死里操!”
“往死里操!”
呐喊声响彻全场。
王尼神色复杂的看着萧悦,深深一揖:“仆服了!”
“萧郎……哎,我也服了!”
王玄叹了口气,眸中却隐现振奋,或许真有报仇雪恨的那一天?
……
屯田军中,掀起了一波从军热潮,个个踊跃报名,王尼父子忙的不亦乐乎。
当然,一开始只能做辅兵,原有的辅兵转作正兵,屯田兵的缺额从丁役中补充,这一系列的调动使得全军一派忙碌。
萧悦也几乎脚不沾地,四处奔走。
而蒙眼摸妻,分田分地之事也渐渐地扩散了出去。
朝廷公卿,不论私心有多重,但至少是明白人。
荀组便是问道:“大兄,萧郎厚待士卒,意欲何为?”
荀藩望向农田里那忙碌的僮仆,缓缓道:“出身寒微,故施恩于下,若说他为张方、苟曦之辈或还不够,兴许又是一个曹孟德。”
荀组叹了口气道:“这天下怎么了?张方、苟曦、石勒、王如、王弥,包括已暂露头角的萧悦,哪一个不是卑贱之辈?
偏我等高门士人须仰其鼻息,阿兄,弟这心里,怕啊!”
荀藩默然半晌,才道:“世道如此,如之奈何,天子欲护驾,不还是要倚重苟曦么?”
荀组迟疑道:“萧郎将美婢田宅赐予军士,振作士气,是不是冲着苟曦去的?”
荀藩面色凝重起来。
三日后!
蒙城!
残破的县牙里,烟火通明,丝竹奏着靡靡之音,苟曦高踞上首,倚在软榻上,左右各有几个美人儿,带着僵硬的笑容,频频劝酒。
下首,是他的弟弟荀纯,及阎享、明预、温畿、傅宣等幕府要员。
每个人的身边,也有两个美人儿相陪。
阎享原署辽西太守,因苟曦稳据青州,故而在辽西被段务勿尘侵占之后,南奔青州,依附于苟曦。
本以为跟着苟曦能有一番作为,没想到此人小富即安,纵情声色,今晚又丑态连出。
于是霍然而起,忍无可忍道:“明公置身于险境却不自知,反纵于酒色,怕是离死不远矣,今唯收敛奢靡,善待将士,或有一线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