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几人还在悠闲地欣赏沿途风景，谈论着当地的风土人情和京城的不同之处，聊到有趣的地方忍不住笑了起来。有些习俗真是天差地别，闹出笑话也是常有的事。
这时刚好有一辆拖拉机经过，张志强直接让许大茂等人拦下车，利落地爬了上去。
张志强年纪已经不小，动作却十分灵活，三两下就爬上了车斗，一点也没有笨拙的感觉。
相比许大茂和傻柱，他反而显得更加熟练。
这样的身手让许大茂暗暗吃惊，他原以为张志强不可能这么灵活。
同行的几个工人则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连拖拉机驾驶室都没进去过，现在要和货物一起坐在后斗里，确实很不习惯。
张志强已经稳稳地坐在车上，其他人也不好再推辞，只好硬着头皮爬上去。
这几个年轻人平时干惯了体力活，爬车自然没问题。
但张志强也这么利索，让人不得不佩服。
路上许大茂终于忍不住问：“咱们为什么非要坐拖拉机？要是让周家村的人看到，多丢人啊？”
张志强笑着摆手：“你们城里人就是想得太多。乡下人不在意这个，穿得太体面反而显得生分。这样混在一起，更容易拉近距离——谈生意更有利。”
几人听了都连连点头。
这种事应该不会发生吧？
这次他们占尽优势，不管怎么做，周家村的人都只能被动接受。
只要条件不过分，对方肯定会答应。这根本不算公平谈判，纯粹是单方面压制。
但事实确实如此。
主动权完全在他们手里。
这笔买卖，谈不谈都由他们决定。
反正不会有什么影响。
就算周家村不提供肉食，他们也能找其他村子交易。
不过是多费点劲罢了。
毕竟这些人来这儿，不是为了吃鸡鸭鱼肉。
在北京什么山珍海味没有？有人是带着创业梦想来的，有人是想借机升迁。
总之，有肉吃当然好，没肉也无所谓。
现实就是这样。
但张志强是厂长，他决定了，别人也不敢反对。
没人再提出问题。
张志强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
他们怎么会知道他的真实目的？
他特意去周家村，就是为了接近郝冬梅。
只有这样，后面的计划才能继续进行。
今天出门前他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穿的并不是本地农民的粗布衣服。
真要那样穿反而奇怪。
以他的身份，那样打扮不合适。
衣着要符合身份，行动却不必拘束。
虽然他是从首都来的，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他骨子里还是个农村人。
这些他非常清楚。
很多人离开农村后，总想着改掉农村的习惯，学城里人的样子。
张志强以前也是这样。
但现在不同了，既然回到了农村，就得表现出农村人的样子，这样才能拉近关系。
郝冬梅来的时候，张志强仔细观察过，发现她现在的状态特别适应农村生活。
简直就像扎根在这里一样。
虽然穿着打扮还有些不一样。
但其他方面已经很像了。
她不仅能待得住，还能融入这样的环境，这完全出乎张志强的预料。
张志强不清楚郝冬梅在周家村经历了什么。
只要模仿她的做法，自己就能悄然接近她。
就算被人察觉也不打紧，只是怕别人多想。
况且现在这事确实不宜公开。
昨天和周蓉谈话时，那个年轻人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
可那小子怎么可能真正看透他的心思？
连他自己都没打算说破的事啊！
好在那年轻人聪明，想出了邀请他去周家村的主意。
这样一来，红砖厂的事肯定能办成。
只是……周蓉……对不起了。
等周蓉他们离开后，张志强找许大茂打听她来时还说了些什么。
虽然当时没谈正事，但他知道周蓉提了个挺新鲜的建议——
所以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周蓉主动提出协助我们筹建职工宿舍。
张志强听完，微微眯起眼睛。
这对轧钢厂来说是个不错的提议。
周蓉在这上面下了不少功夫。
刹那间，张志强心里闪过一丝歉意——这样对待周蓉似乎不太妥当。
但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迅速将它抛开。
该推进的计划继续进行，以后再找个机会补偿她。
张志强觉得自己做得很合理。
要怪就怪她身边有郝冬梅吧。
有些事单靠努力不行，天时地利终究更重要。
拖拉机在离周家村一里地的路口停下。
张志强一行人步行进村时，远远看见一大群人迎上来。
人群最前面是笑盈盈的周蓉，身后映出郝冬梅的身影。
周蓉兴奋地上前，紧紧握着张志强的手。
村民们齐声喊道：“欢迎轧钢厂领导来周家村指导工作！”
声音惊动了田埂边的农人，纷纷停下活计望过来。
张志强没想到周蓉会安排这么大的场面，暗自高兴。
看到郝冬梅也笑着，他心里更添了几分得意。
看来自己的计划已经奏效了。
周蓉领着张志强穿过欢迎的人群，郝冬梅安静地跟在后面。
说实话，她根本不想参加这场欢迎会。对她来说，这种场面早已习以为常，实在提不起兴趣。
但既然赵江安排了，她也只能配合，甚至还得挤出笑容。
在她看来，张志强和父亲的朋友没什么区别。他们身上都有一种相似的气质——与穿着打扮无关，而是藏在眼神里的某种东西。
郝冬梅说不清那是什么，却感到十分熟悉。
村长却没有那种眼神。
但这只是个小插曲。张志强有这种眼神很正常，但郝冬梅心里明白：这位厂长绝不仅仅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还有更深层的一面没有显露出来。
那才是真正的张志强。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只要这次合作能顺利谈成就好。
谁也没想到，这件事最终会以这样意外的方式结束。
在村民的热情带领下，张志强一行人走进了周家村。
一路上，周家村和其他村庄没什么两样。若非要找出不同之处，那就是这里除了人，还常常能看到许多动物。
其他村子很少有这样的景象。
周家村的狗更健壮，猫也格外精神。可能是粮食充足，老鼠也多，猫的伙食自然更好。
张志强对这些细节非常敏感。
即使不亲自去查，他也能从一些细微之处发现这里的特别之处。
宴会在一个普通的院子里举行。
好在场地足够大。
一张桌子坐不下，于是摆了两桌。
张志强、许大茂、傻柱三人与村长、几位村干部，以及赵江、周蓉、李云龙坐一桌。
其他人和轧钢厂的工人则坐在另一桌。
厨房早已准备好菜肴，张志强刚到村口，灶台就忙活起来。现在菜已经备好，只等村长下令开始。
大家寒暄几句，聊了些天南地北的话题。
村长见到张志强这样的大人物，心里很高兴，虽然只是村长，却格外热情。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周家村的贵人。毫不夸张地说，未来一两年村子的发展，全看今天这位是否满意。
村长这么想，村民也一样，只是他们不能同席，被安排在其他桌，算是村里有地位的人来凑个热闹，表示周家村的待客之道。
这些菜大多是村民自己带来的。
周蓉向张志强一一介绍村里的人。
提到赵江时，她特别强调，周家村今天的成绩，赵江功不可没。
村长连连点头。
张志强不由得多看了赵江一眼——年纪虽轻，但做事稳重老练。
村长在他面前都带着几分讨好的神情。
可这年轻人神色淡定，只是微笑着应对。
言谈举止间透着修养。
比起许大茂和傻柱，简直是天壤之别。
张志强暗自惊讶：同样是住在一个院子的邻居，这个年轻人比他们小几岁，却如此沉稳得体。
仿佛年岁倒转了一般。
不过他只是这么想想罢了。毕竟人与人不同，有的人天生就会把握分寸。
有人稍微差一点也是正常的，毕竟金无足赤，各有各的长处。
周蓉他们把赵江夸得神乎其神，张志强只是笑着，没放在心上。
大家开始动筷。
要说味道，自然比不上京城的水平。但张志强吃得特别香。
一是给主人面子，二是最近肚子里太缺油水，现在也不挑味道了。
如果在京城，他绝不会这么将就——平时吃惯了山珍海味，味道差点就懒得动筷子。
席间，张志强不时看向隔壁桌的郝冬梅。
他原本想邀请她一起吃饭，又怕太唐突。
幸好有人提到了郝冬梅，他就顺势问了几句。
这才知道她在厂里只是个普通会计，远不如周蓉的位置重要。
张志强心里暗暗觉得奇怪。
郝金龙的女儿竟然选择去乡里的小企业当会计。
这让张志强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是为工作，郝冬梅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就算她执意要当会计，以郝金龙的能力，给她安排个好职位轻而易举。
可郝冬梅偏偏留在这里，还对现状很满足。
从她脸上的笑容就能看出来。
张志强想了想，也许吸引她的并不是会计这份工作，而是别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