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苏沐晴惊喜地想要冲过去，但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林越的目光扫过众人，看到苏沐晴的惨状，看到星焰的灼伤，看到墨十七的断骨，看到紫晶的虚弱。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舷窗外，那艘正在准备第二轮齐射的主力舰上。
“卡兰”林越轻声说，“是你留给我的最后礼物吗？”
刚才那道屏障，不是他发动的。
那是卡兰燃烧本源时，在他体内留下的一道时空守护印记。这道印记会在林越遭遇致命危险时自动激活，但只能用一次。
而现在，印记已经耗尽。
“墨十七。”林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还有多久到暗影星云？”
“一一分钟！”墨十七挣扎着爬回控制台，“但以我们现在的速度，三十秒后就会被追上！”
“三十秒”林越闭上眼睛。
丹田内，八卦炉的虚影正在疯狂旋转。
那是文明烙印的共鸣。
无数先辈的意志，跨越时空，与他连接。
匠神的锤击声。
观星者的低语。
战争主宰的战吼。
还有卡兰最后的那句没有说出口的话:
“活下去，带着文明的火种，照亮这个时代。”
林越睁开眼睛。
瞳孔完全变成了淡金色。
“所有人，抓紧。”他说。
然后，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准舷窗外的主力舰。
不是攻击。
而是牵引。
炉火从掌心喷涌而出，但不是向外，而是向内。淡金色的火焰在空中编织成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与卡兰燃烧时出现的符文一模一样。
林越在模仿卡兰的时空跳跃。
但他没有燃烧本源，而是燃烧——
“八卦炉，助我！”
丹田内，炉鼎虚影发出震鸣。
炉身中那些古老的铭文逐一亮起，每一个铭文亮起，林越的身体就透明一分。当所有铭文全部点亮时，林越的身影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见。
而暗影之翼周围，时空开始扭曲。
主力舰的第二轮齐射已经发出。数十道能量光束和数十枚导弹组成的死亡弹幕，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但在弹幕命中前，暗影之翼消失了。
不是跃迁的渐进式消失，而是如同被橡皮擦掉一样，瞬间从原地抹除。
主力舰的指挥室内，裁决的投影盯着空无一物的虚空，电子眼中的数据流疯狂闪烁。
“检测到时空跳跃波动”
“波动特征:与之前相同，但更加原始”
“跳跃终点:暗影星云内部，坐标无法解析”
“追击可能性:零”
机械巨人沉默良久。
“燃烧本源，强行跳跃”它低声自语，“林越，你还能跳几次？下一次，你燃烧的会是什么？寿命？灵魂？还是那尊炉鼎本身？”
它转身，看向暗影星云的方向。
那片星域依然被浓厚的辐射尘笼罩，探测波进入其中就像石沉大海。机械族曾经派遣过十七支侦察队进入，只有三支返回，带回的信息支离破碎。
那里有某种力量，在保护着启明同盟。
“传令:封锁暗影星云所有出口。”裁决下令，“启动‘猎火计划’第二阶段:围困。我要把他们困死在里面，一点点耗尽所有资源，所有希望。”
“遵命！”
舰队开始转向，在暗影星云外围布下天罗地网。
而此刻，暗影星云内部。
一团时空乱流炸开，暗影之翼如同醉汉般跌出，舰体表面布满了时空侵蚀的痕迹。
医疗舱内，林越倒在地上，七窍流血。
概念侵蚀因为强行催动力量而加速扩散，已经蔓延到大半个胸膛。他的心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呼吸时断时续。
但他还活着。
苏沐晴爬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脸上。
星焰用头轻轻顶着他的身体，喉咙里发出哀鸣。
紫晶的灵能小心翼翼探入林越体内，然后她的脸色更加苍白——林越的炉火本源，正在被概念侵蚀一点点“抹除”。照这个速度，最多七天，他就会从存在层面彻底消失。
“基地基地收到信号了！”墨十七突然喊道，“青萝派出的救援队正在赶来！坚持住！林越！坚持住！”
舷窗外，几艘小型飞船正在快速接近。
那是星火堡垒的标记。
林越模糊的视野中，看到了那些飞船的灯光。他想要笑，但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意识沉入黑暗前，他最后听到的，是苏沐晴带着哭腔的呼唤:
“林越！不要睡！看着我！看着我！”
但他太累了。
卡兰燃烧时的画面在脑海中回放。
幻影主动暴露时的决绝眼神。
那些培养舱中囚禁者苍白的面容。
还有遥远记忆中，故乡毁灭时的火焰。
“对不起”林越在心里轻声说，“我可能要先休息一会儿了”
黑暗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