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陆昭。
“至于为何引你因为你是百年来，第一个踏入溪涧深处的人。”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些年，它时常溜出洞穴探查。可三宗之人，早已将此地列为禁地，寻常弟子不得靠近。今日你们一行五人闯入，它便一直在暗中观察。”
“然后，它选中了我？”陆昭挑眉。
“你反应最快。”女子直言不讳，“毒瘴一起，你便撑开了防御，且能通过声音判断局势。更关键的是”
她紫眸深深凝视陆昭。
“你身上，无三宗正统功法的气息，却又混着一丝别的东西。很淡，但很纯粹。所以它判定，你或许有能力，也或许有动机，来解开此局。”
陆昭心中微震。
他身上确实有秘密，虽不属于于祥月宗，却早已被他融入了早年在一处古修洞府所得的传承。
此事连宗门长老都未曾察觉，这女子竟能通过一条蛇感知？
“前辈谬赞。”陆昭不动声色，“晚辈不过侥幸。”
“侥幸？”女子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诮，“结丹后期修为，却伪装成炼气期混在外门弟子队伍里这也是侥幸？”
岩窟内温度骤降。
陆昭眼神一凛，周身剑气勃发，衣袍无风自动。
“前辈看出来了？”
“我虽被囚千年，神魂被镇，但这点眼力还没丢。”女子浑然不惧他的剑气，反倒往前又凑近半步，“你体内灵力凝实如汞，运转间隐隐有雷音相随——这是将《天罡正法》修到第七层以上的征兆。祥月宗当代弟子中，能到此境界的，不出十人。”
她每说一句，陆昭心中警惕便增一分。
这女子对祥月宗功法的了解，远超他的预估。
“前辈既知我修为，也该明白，”陆昭将错就错缓缓道，“若我全力出手，即便破不开此阵，毁掉那面石壁，却未必不能。”
“你可以试试。”女子笑容不变，甚至带着几分期待，“看看是你剑快，还是这‘幽冥炼魄阵’反噬得快。”
她抬起手，指向四周岩壁。
“你进来时，可曾注意到岩壁上的符文？”
陆昭神识扫过。
那些刻在岩壁上的古老符文，此刻正泛着极其微弱的幽蓝光泽，仿佛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
符文彼此勾连，构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岩窟笼罩其中。
而网的中心，正是女子脚下的石台——以及，东侧那面石壁。
“此阵名为‘幽冥炼魄’，取九幽阴煞为基，融三十六道禁制于一体。”女子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阵眼有两处。一在我身下石台，镇压我的神魂；一在那面石壁之后，掌控整个大阵运转。二者同生共灭，一损俱损。”
她看向陆昭，眼中暗金流转。
“你若强行破壁，阵法反噬，首当其冲的不是我，而是阵眼枢石。枢石一碎，大阵崩塌，地脉阴煞倒灌到时莫说你结丹修为，便是元婴亲至，也要被这积累了千年的阴煞侵蚀神魂，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陆昭沉默。
他在权衡。
女子的话半真半假，他不敢全信，却也不敢不信。
这岩窟中的阵法气息确实深沉如渊，隐隐与地脉相连。
若真如她所说，强行破阵的后果，确实不堪设想。
“所以，唯一的生路，”陆昭缓缓道，“就是按前辈所说，打开暗格，取出枢石，以正统手法解阵？”
“是生路，也是出路。”女子点头，“枢石一出，大阵自解，锁魂链也会失去效力。到时我脱困，你平安离开，两全其美。”
她顿了顿，声音放柔。
“小家伙，我知你疑我。换做是我，也不会轻易相信一个被锁在禁地千年的‘叛徒’。但你可曾想过——我若真想害你，何必与你多费唇舌？这幽冥窟中，我虽无法离开石台，但操控阵法，引动阴煞将你困死，却并非难事。”
陆昭眼神微动。
这一点，他不得不承认。
从他踏入岩窟开始，阵法始终平静，没有半分异动。
若女子真有恶意，确实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让我想想。”陆昭道。
“可以。”女子也不逼迫，身形飘然后退，重新坐回石台边缘。
锁链随着她的动作哗啦作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陆昭收剑，但并未归鞘。
他转身，面向东侧石壁，神识如潮水般涌出，细细探查。
石壁表面粗糙，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
青苔在幽蓝萤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几处裂缝蜿蜒如蛇，深不见底。
但在石壁正中，约莫一人高的位置——
陆昭瞳孔微缩。
那里的岩层纹理，有极其细微的不自然。
不是裂缝，也不是凹凸，而是一种“拼接”的痕迹。
仿佛原本是一块完整的岩石，后来被人以巧妙的手法切开，又严丝合缝地嵌了回去。
若非他神识敏锐，又得了女子提示，绝难发现。
“找到了？”女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昭没有回头。
他抬起手，掌心贴在石壁表面。
触手冰凉，岩石的粗糙感真实不虚。
但当他将一缕灵力缓缓注入——
石壁深处，传来了回应。
嗡
低沉的共鸣声，仿佛某种沉睡之物被唤醒。
岩壁上，那些原本黯淡的符文次第亮起，幽蓝的光芒顺着纹路流淌，最终汇聚于陆昭掌心所按的位置。
一个圆形的阵图，缓缓浮现。
阵图直径尺余，由内外三圈符文构成，正中是一个凹陷的孔洞，形如弯月。
“需要月形钥。”女子轻声道，“当年布阵之人，以祥月宗秘传的‘月华令’为钥，嵌入此孔，方能打开暗格。”
陆昭收回手，阵图光芒渐黯。
“晚辈并无此令。”
“我知道。”女子笑了，“所以，需要别的法子。”
她从怀中取出一物，抛了过来。
这次陆昭接住了——入手温润，是一枚玉简。
“贴在眉心。”女子道，“里面记载了一种取巧之法。以精血为引，配合特定指诀，可模拟月华令的气息，暂时骗过禁制。但机会只有一次，且必须在三息内完成。否则禁制反噬，暗格永封。”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