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了。
铃木夫人微笑着说。
刘简之把车停下,推门走下车,绕过车头,把另一侧的后车门打开。
铃木夫人扶着美由纪走下车来。
“佐藤君,到家里坐一会儿?”铃木夫人邀请道。
“我不进去了,台里还有很多事呢。美由纪小姐,你好好休息,不着急赶到台里上班。”刘简之说。
“你告诉神尾社长,明天我去台里上班。”美由纪说。
刘简之关上车门,坐上车去,将车开走。
铃木夫人轻轻叹口气。
“母亲,您不舒服吗?”美由纪问。
“你怎么不叫平宫君送你回家?”
“他说他没有空。”美由纪说。
“真这么说?”
“真这么说。”
刘简之回到东京广播电台,刚刚在办公椅上坐下,小泽晴子便拿着一份稿件,走向刘简之。
“佐藤主任,这是一个从中国回来的伤残士兵,给我们写来的信。”
“信上写了些什么?”刘简之问。
“悲观厌战,祈盼和平。”小泽晴子说。
刘简之接过稿件。
“送去给水黑监督官定夺吧。”刘简之说。
“佐藤主任,您不觉得这封信代表了一些国民的普遍看法吗?”
“我知道。”刘简之说。
刘简之知道,水黑不会让这样的稿件播出。即使送去给总编室,也可能被退稿。
“水黑监督官来了。”小泽晴子说。
刘简之抬头一看,水黑监督官走了进来,连忙起身站起。
“佐藤君,美由纪小姐还在医院吗?”
“刚刚出院。她说她明天会来台里上班。”
水黑将一封稿件递给刘简之。“这份稿件安排在晚上的政府时间节目里播出。”
“是。”刘简之说。
水黑监督官转身走了出去。
“水黑监督官!”刘简之突然叫道。
“什么事?”水黑监督官回过头来。
“请您看看这份稿件。”刘简之将伤残士兵来信,递给水黑。
水黑看完稿件,抬起头问刘简之:“你怎么看这封信,佐藤君?”
“这封信,反映了一种情绪,一种对日中战争前途表示悲观,祈盼早点结束战争和世界和平的情绪。这种情绪,目前很有代表性。”
“那么,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封信呢?”水黑监督官问。
“这种悲观厌战的文章,不宜播出吧。”刘简之说。
“你认为呢,晴子小姐?”水黑监督官转身问小泽晴子。
“我我也觉得不宜播出。”晴子说。
“不不,这篇文章一定要播!不光是要播,还要连播它三天!”水黑监督官说。
在场的编辑们的脸上全都出现了惊诧的表情,小泽晴子尤甚。
刘简之似乎已经明白了水黑的用意,面无表情。
“不但要播,而且要原原本本地播,一个字都不要改!”水黑监督官补充说,狡黠的目光,从在场的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水黑监督官,这种宣传反战情绪的文章,现在也可以播了?”田山木原问。
水黑转身看了田山木原一眼。“不错!”水黑监督官说。“不过,我们要组织撰写十篇、百篇文章,对这篇文章进行批判。把悲观厌战的情绪,从士兵和国民的思想中彻底的清除出去!”
原来如此!
这可比压住不播狠多了!
田山木原、斋藤、小泽晴子和编辑们站起来,拍手叫好。
水黑也觉得自己的决定很英明,得意的眯起眼睛,僵硬地笑了。
“如果有听众支持这个伤残士兵的观点呢?”桃井玉奈问道。
“统统不播!”水黑监督官对着桃井玉奈说。“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写一篇文章,驳斥这个伤残士兵,三天之内交稿给我。”
水黑监督官看了小泽晴子一眼,转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佐藤君,等美由纪小姐回来,你跟她用石田一郎的名义,写一篇文章。写好交给我看看!”
“是!”刘简之说。
水黑监督官走了出去。
编辑们一声叹息。
“我们真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田山木原说。“佐藤君,不如您拟几个标题,我们各自挑选一个标题来写吧。以免大家所写太过雷同。”
“田山君,你的想法不错,拟标题的事情,还是由你代劳吧!”刘简之说。
“好吧。”田山木原说。
刘简之看了田山木原一眼,没想到田山木原接受了任务。
“晴子小姐,你过来一下!”刘简之叫道。
小泽晴子走到刘简之跟前。
刘简之将水黑送来的稿件递给小泽晴子。“监督官送来的稿子,你处理一下吧!”
小泽晴子看了看文章标题:
御前会议审议通过《适应形势演变的帝国国策纲要》
“我直接送去总编室。”小泽晴子说。
“也行。”刘简之说。
小泽晴子拿着稿件走了出去。
叮铃铃
墙上挂着的老式电话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塞了似地发出闷响。
,!
叮铃铃
田山木原走过去,拿起话筒。
“新闻部!”田山木原对着电话筒说。
“打扰了。我这里是dg医院,请转告佐藤彦二,我们已经帮他约好了鬼骰医生,下午两点十五分,dg医院眼科!”
“知道了。谢谢!”
田山木原放下了电话,把电话内容转告给刘简之。
“佐藤君,您的眼睛怎么了?”田山木原问。
“不是我,是我的哥哥。”刘简之说。
“你哥哥?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田山木原问。
“怎么,你想写篇稿子广播一下,说我佐藤彦二有个哥哥?”刘简之说,“晴子小姐回来,你告诉她,我下午带我哥哥去dg医院检查眼睛。你拟的标题,拟好以后,先送给水黑监督官看看,免得他不满意。”
“佐藤君,水黑找你谈话之后,您改变了行事风格。”田山木原说。
“你是不是想让水黑再找你谈次话?”刘简之说。
“您别吓我。”田山木原说。
刘简之对斋藤笑笑,转身走了出去。
东京dg医院眼科门诊,设在接诊大厅一楼东侧。
刘简之领着佐藤苍介、真子和佐藤彦一,坐在眼科门诊门口的长椅上候诊。
“看眼睛的人真多!”真子说。
“他们都是瞎子吗?”佐藤彦一问。
“不是。没看见几个瞎子。”真子说。
“我看我的眼睛是治不好了。”佐藤彦一说。“不看了,回去吧!”
“既然来了,还是看看吧!”佐藤彦二说。“鬼骰教授是全日本最好的眼科医生,一定会有办法的。”
又等了一会儿。
“佐藤彦一!”
一个女护士突然拉开诊室的门,对着候诊的病人喊道。
“轮我们了。”刘简之说。
真子扶起佐藤彦一,走进诊室。刘简之和佐藤苍介正要跟着走进,被护士拦在门外。
“你们俩不能进去!”护士说。
“我是佐藤彦一的父亲!”佐藤苍介说。
“她是谁?”护士指着真子。
“她是佐藤彦一的老婆真子!”佐藤苍介说。
“您想进去,真子就得出来。您看”
刘简之把佐藤苍介扶在椅子上坐下。
女护士关上了门。
“岂有此理!”佐藤苍介嘟囔道。
看来佐藤苍介有些心理膨胀了。刘简之心想。
真子扶着佐藤彦一在诊椅上坐下。女护士拿着一张视力表,指着其中一个字母,“能看清楚吗?”
“我丈夫他一点也看不见。”真子说。
一个60多岁的老医生,穿着白大褂,头上戴着额镜,为佐藤彦一检查眼睛。
“医生,您怎么称呼您?”真子问。
“你们可以称呼他鬼骰教授!”护士说。“也可以称他鬼骰医生!”
“佐藤彦一,你有多长时间看不见了?”鬼骰医生问。
“有三年多了。”佐藤彦一说。
鬼骰医生接着检查佐藤彦一的另一只眼睛。
“这只眼睛也看不见吗?”鬼骰问。
“两只眼睛都看不见。”佐藤彦一说。
“伊藤医生是你什么人?”鬼骰医生问。
“伊藤医生是佐藤彦二的朋友。”真子说。
“哪个佐藤彦二?”鬼骰问。
“东京广播电台的记者。”真子说。
“原来是这样!”鬼骰说。
“鬼骰教授,我丈夫的眼睛,有药治吗?”
“他患的是白内障,这么严重,吃药没用,需要手术治疗。”鬼骰说。
“鬼骰医生,您是说,要给佐藤彦一的眼睛动刀?”真子紧张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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