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骰看了佐藤真子一眼。“一百九十年前,就有医生做过白内障手术。您不用担心。”
“鬼骰教授,我听说您是全日本水平最高的眼科医生?”
“这话不假。”护士说。“通常你们需要等两个星期才能看上病。如果不是伊藤医生”
鬼骰教授看了护士一眼,护士闭了嘴。
“做这样的手术,需要多少钱?”佐藤彦一突然问道。
“不能两只眼睛同时做,可以先给一只眼睛做手术。先准备日元吧。”
“谢谢医生!”佐藤真子说。
“你们现在就住院吗?”鬼骰问。
“我们回去商量一下,准备钱。晚几天来住院,可以吗?”佐藤真子说。
“当然可以。请慢走。”鬼骰说。
佐藤真子扶起佐藤彦一,向鬼骰医生弯腰鞠了躬,慢慢走了出去。
见佐藤彦一出来,佐藤苍介连忙站起来问:“能治吗?”
“鬼骰医生说能。”真子说。
“能就好。”刘简之说。“回去准备准备,明天来住院。”
真子想说什么,又听刘简之说道:“台里还有很重要的事,我先走了。你们坐计程车回去。”
“你你走吧。”佐藤苍介说。
佐藤苍介、佐藤彦一和佐藤真子从眼科出来,穿过接诊大厅,朝着医院门口走去。
佐藤彦一闷闷不乐。
“你怎么啦,彦一?鬼骰医生说能治,你怎么不高兴呢?”真子问。
“真子,我们回去吧,不治了。”佐藤彦一说。
“能治怎么不治?”佐藤苍介停住脚步问。
“没钱怎么治?”佐藤彦一说。心想,佐藤彦二一定是不想掏钱,敷衍了一下,借故跑了。
“要多少钱?”佐藤苍介摸摸口袋。口袋里装着300日元。
“要日元呢!爸爸!”佐藤真子说,“我们连1000日元都没有,哪里来日元?”
“算了,真子,我们回北海道吧。你看见了,佐藤彦二不想帮忙”
“彦二不帮也得帮!”佐藤苍介说,“我们先回去,做手术要的元钱,我让彦二想办法。”
“爸爸,彦二只怕是也没有这么多钱吧?”佐藤真子说。
“彦二钱不够的话,还有高桥中佐。让他也帮一点。”佐藤苍介说。
“高桥中佐?跟他有什么关系?”佐藤彦一说。
“回家再说!”佐藤苍介说。
三人走出dg医院,正好见到一辆有轨电车开来,在公交车站停下。便扶着佐藤彦一上了车。
不多时到了神田站,三人下了车。这里离富乐町已经不远。
“真子,你和彦一先回去。我去神田社区供应站买点米面。”
“是。”
佐藤真子扶着佐藤彦一朝富乐町走去。佐藤苍介转身走过马路,走向神田供应站。
因为战争的缘故,此时东京的供应日益短缺,流浪来东京的人,也越积越多。官方只能实施战时供应管理。
佐藤苍介没走多远,就看见一栋两层楼的建筑门口,挂着“浅草社区供应站”的牌子。佐藤苍介走过去,掏出一个布袋,排在一个老妇后面,等着买米面。
半小时后,轮到老妇。
“买什么?”一个50岁的营业员问。
“买20斤米,1斤白糖,两包火柴。”老妇说。
“您的供应册呢?”营业员问。
“在这儿。”老妇递过供应册,营业员接过供应册翻看。
“对不起,清水太太!”营业员看了一眼封面上的户主名字,“您只能购买12斤米,1包火柴,白糖现在没货。”
“12斤?我们家三个人吃饭呢!12斤能吃几天?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老妇说。
“那么,清水太太,米和火柴要吗?”营业员问。
“不要的话,去你们家吃饭去?”老妇说。
排在老妇后面的人笑起来。
“没法活了。没法活了。”老妇递上钱,拿起一小包米和一小盒火柴,嘟嘟囔囔地走开去。
“下一个!”营业员喊道。
佐藤苍介往前走了两步,向营业员递上供应册:“我买20斤米,2斤面粉。”
“对不起,老先生!您的面粉指标已经用完了。大米的话,只能买16斤。”营业员说。
“本上还有40斤米呢!”佐藤苍介说。
“对不起,您今天只能买16斤米。”
佐藤苍介递上钱和口袋。
“先生,您家几口人啊?您怎么有这么多指标?”身后的妇人问道。“听您的口音,不像是东京人?”
“您管不着。”佐藤苍介说。高桥圭夫帮佐藤苍介增加大米指标的时候,特意交代佐藤苍介,不要说本上的大米指标是如何增加的。
营业员提出装有16斤米的口袋,放在柜台上。佐藤苍介提起米,瞥了身后人一眼,趾高气扬地走了开去。
下午四点的太阳依然很炙热。佐藤苍介背着一包大米,满身汗水,顶着烈日,哼着北海道索兰节上常听的小调,沿着街道往家走。
一个断了胳膊,胸前挂着白布包裹的骨灰盒的男子,迎面走来。
擦肩而过之时,断臂男子突然站住,瞪大眼睛看着佐藤苍介。
“您是三叔?”断臂男子晦暗的眼神里,泛射出几丝光芒。
佐藤苍介一怔:“你是”
“三叔,我是正田六郎啊!您不认识我了?”断臂男子抓住佐藤苍介的手臂说。
“正田六郎?”佐藤苍介眯起眼睛仔细辨认。“还真是!六郎,你不是当兵去了中国吗?怎么变成这样了?”又指着骨灰盒问,“这是谁?”
“这是五郎。”正田六郎伤心地说。
“五郎,你哥哥?”
“哥哥在攻打长沙时,被炮弹炸死了。”
“你的手?”
“我的手让中国人的手榴弹炸没啦。”
“你这是要回宿毛村吗?”
“是,我带着哥哥回家。”
“走,去彦二家。”
“彦二?彦二不是跟着他叔叔去满洲了吗?”
“早回东京了。你跟我来!”
正田六郎跟在佐藤苍介身后,往前走。
“见到彦二,你还认得出他吗?”佐藤苍介问。自己无法肯定彦二是不是彦二,正田六郎或许一看便知。
“一起长大的,咋会不认得呢?”正田六郎说。
“认得就好!”佐藤苍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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