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检结束之后，秦川跟齐岳分道扬镳，回到各自家中。
秦川把灯打开，屋中被各种东西堆得很满，可他看了还是觉得空虚。
在沙发坐下，秦川按着额头，表情十分难看，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又是一无所获。
连江怀玉那样的沃尓沃都没办法获取更多线索，他真的还能知道有关秦守良的事情吗？
有关在秦家村碰到的那个女人，现在只有他、齐岳跟秦小雯知道，这是最关键最重要的一条线索，在确定真正的可信之前，秦川不打算告诉其他任何人。
秦川静默着坐了一会儿，觉得他这样子实在不坦率，稍微有点羡慕齐岳可以那么心大。
他放空头脑，走到化妆台的假人旁边，开始练习化妆。
人在烦恼的时候会习惯做一些事逃避，齐岳会抽烟会去找人谈论性与爱情，秦川会练习化妆。
这是他的工作，算不上爱好，因为已经成了日常的一部分，象是呼吸一样自然。
之前在黄崖村荒废的几天，他其实也想练手，只是想到齐岳可能会飙出一连串毫无意义的垃圾话，又不太信任王迅一，所以只能作罢。
现在都补回来。
他动作精准，眼神专注，每一次妆笔轻描都倾注心血，假人的面孔一点点生动，象是鲜活的生命在他的手底下诞生。
秦川站在假人背后看向镜子，要是有外人看见，只会以为镜子里是两个活人。
他替假人卸妆，再上妆，再卸妆，如此反复，直到消耗大半精力，心神都觉得疲惫，也就没空去想别的事情。
没有洗漱也没换睡衣，往后退了几步陷在沙发上，把头一仰，手背搭在额头上，灯也没关就睡了。
呼……吸……
秦川的呼吸轻细绵长。
“呼……吸……”
还有另外的呼吸声，或者说只是单纯模仿的声音。
化妆台前的假人胸口微微起伏，光滑的面孔在镜中映现，有点森冷的笑意。
它动了动手指，缓缓转头看向秦川。
一动不动。
又过了很久，它慢慢起身，把手伸向秦川。
“丁铃铃——”
手机铃声把秦川从浅薄的睡意中唤醒，他揉了揉眉心，打开手机一看，是秦小雯的电话。
虽然现在是她名义上的监护人，但这报平安通消息的频率未免太高，还是说女孩都这样？
秦川的大学生活没有与亲人的交流，加之没有什么朋友，齐岳就是他为数不多的参考对象——但凡脑子还没坏掉，齐岳的大学生活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秦川看着电话，微微勾起嘴角，他按下接听：“喂，小雯。”
“恩啊，川哥。”
打电话的时候，秦川的目光在屋内随意扫视，看过堆积的化妆品，又看到台前的假人，还是一成不变。
如果小雯毕业之后没有马上找到工作，要在家里住的话，是不是要给她做一些适合女孩的布置？
不过他这些化妆品应该没有女孩不喜欢，起码他见过的女孩都是这样。
秦小雯的声音有些紧张，象是在害怕什么：“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秦川皱起眉头，他坐直身子：“怎么了？”
秦小雯环顾四周，才小声说：“我在这里可能碰见鬼了。”
“你等会儿。”
“什么情况？”秦川的目光变得犀利，“先在电话里说清楚，我跟齐岳订机票马上就过去。”
秦小雯说：“江大有个校园传说，因为很多学校都有这种东西，就连我高中都有，所以我一开始没在意。”
“说是以前有个学生被杀之后闷在衣柜里，直到发臭才被发现，打开衣柜的时候那个学生皮肉生蛆，双眼空洞，直接倒在发现者的身上，没过多久发现者也死在了衣柜里。”
“不幸的学生会在某天打开衣柜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站着鬼魂，它会杀死每一个发现它的人……我以为是传说，但是最近有人死在了衣柜里，就在我们这栋宿舍楼。”
作为见过鬼的人，秦小雯没办法用任何一种科学解释来安慰自己，第一时间选择告诉秦川。
她只剩下秦川了。
秦川说：“我知道了，最近尽量别一个人独处，就算有门禁也别管，大学的门禁本来就只能用来约束老实人，我跟大山马上过去。”
“你先约朋友在外面吃顿饭吧，挑好的，不用怕贵，我会报销的。”
秦川绞尽脑汁，用他几乎不存在的幽默细胞努力开了个玩笑：“要真是太贵，我会骗大山付钱的。反正你长得漂亮可爱，大山付钱心甘情愿。”
电话那头，秦小雯愣了一下，秦川在思考他的玩笑是不是不合时宜的时候，他听到秦小雯轻轻的笑声：“那我一定要努力坑大山哥一笔。”
……
才挂断电话，秦川马上又打电话给齐岳，说小雯那边有事，要一起去看她。
齐岳这小子原本有正经工作的时候还能勉强栓住，跟了秦川干活之后大部分时间都等于一个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偶尔充当打手，基本全天候无所事事，所以接到电话之后马上准备开车狂飙过来。
“我现在去接你！”齐岳在飙车的时候大多兴致高昂，或者说他很少有兴致不高昂的时候。
秦川说：“不开车，我们去机场。”
“啊？要坐飞机？”齐岳愣了一下，“这么急？”
秦川点头：“对。你看看要带什么东西，都收拾一下，让江怀玉的人帮忙带过去。”
太多管制品危险品没办法上飞机，比如齐岳一直藏在后备箱里到现在都没什么机会发挥作用的电锯。
齐岳麻溜地收拾东西，用肩膀跟侧脸夹住手机：“到底是什么事？”
“小雯可能撞鬼了。”
“擦。”齐岳没绷住，“又是鬼？我还以为是校园暴力，还准备给不开眼的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暴力。”
“小雯不是你，没那么人嫌鬼憎。”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是最被孤立的那个？”
秦川觉得没什么可反驳的。
“你反驳一下我啊，你这样让我觉得我刚刚说话很过分啊！”
“没什么可说的，收拾好就去机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