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柔肩担事掌家风(1 / 1)

“姐,您这次是真冤枉陈墨了。”丁秋楠手里攥着刚择好的菠菜,指尖还沾着水珠,语气里满是认真。

陈琴正往灶膛里添柴火,闻言动作一顿,侧脸映着跳动的火光:“哦?怎么个冤枉法?我可记得,当初姜诚那事儿,还是他先掺和进去的。”

“昨天姜莉特意去医院给我们赔礼道歉了。”丁秋楠走到水池边洗手,水流哗啦啦响,把她的声音衬得格外清晰,“她拎着一小袋自家晒的红薯干,站在诊室门口,头埋得低低的,说之前误会了陈墨,还让我们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一边擦手,一边把昨天的情形细细道来:姜莉如何红着眼眶解释,说自己是被姜诚的事情冲昏了头,才会听信旁人闲话;如何提到姜诚自杀的消息时,身子抖得像筛糠,反复说“我哥他不该走这条路”;最后又如何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以后有机会,让陈墨给她那营养不良的女儿看看病。

“昨晚从医院出来,是我主动跟陈墨说,想把爹娘留下的那套西厢房借给姜莉住。”丁秋楠拿起抹布,细细擦拭着灶台,“他当时就说,这事儿你拿主意就好,不用问他,只要你觉得妥当,跟姐姐商量着来就行。”

“真的?”陈琴还是有些半信半疑,手里的柴火棍在灶膛里拨了拨,火星子噼啪作响,“他就没半点犹豫?”

“真没有。”丁秋楠转过身,眼神格外真诚,“姐,您是没亲眼见着姜莉和孩子的模样。姜莉生孩子的时候落下了月子病,风一吹就咳嗽,身子虚得厉害,瘦得肋巴条根根分明,隔着单衣都能数清楚。还有她那女儿囡囡,都六岁了,个子还没四岁的孩子高,穿的衣服补丁摞补丁,袖口磨得发亮,小脸蜡黄蜡黄的,抱着轻飘飘的,还没邻居家文蕙沉呢。”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心疼:“囡囡见了我,怯生生的,连话都不敢说,手里攥着个缺了角的窝头,舍不得吃,说是要留着给妈妈。姜莉说,她一个月工资才十七块八毛,既要交房租,又要抓药调理身体,还要给孩子买奶粉,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有时候实在揭不开锅,就只能去挖野菜。”

陈琴沉默了,手里的柴火棍停在半空。她在街道办见多了穷苦人家,但像姜莉这样,男人没了,自己身子不好,还带着个病弱孩子的,确实少见。

“秋楠,不是姐多心。”陈琴缓缓放下柴火棍,转过身看着弟媳,“姜莉毕竟是个年轻寡妇,陈墨又是咱们这儿有名的大夫,你就不担心,她往后借着住房子的由头,跟陈墨走得太近?”

丁秋楠闻言,忍不住笑了,眉眼弯弯的,带着几分笃定:“姐,我真不担心。我跟陈墨结婚四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他从来不是沾花惹草的性子,反倒避嫌得很。当初医院要给他诊室派护士,他特意跟梁明远主任说,要找成过家、稳重靠谱的,后来觉得还是不方便,干脆就自己一个人打理诊室,连药童都没找。”

她拿起案板上的土豆,开始细细削皮:“上次有个女患者想私下请他看病,塞给他两张全国粮票,他当场就给退回去了,还说看病得按规矩来,私下接诊不符合医院规定。您说,这样的人,怎么会让人钻空子呢?”

陈琴看着弟媳一脸信任的模样,嘴角也忍不住带上了笑意。她就是喜欢丁秋楠这一点,不管什么时候,都把自家男人的好放在心上,从来不在外人面前说半句闲话,这份笃定和信任,是夫妻相处最好的根基。

“你呀,就是心太实。”陈琴拿起锅铲,翻炒着锅里的酸菜,香味瞬间弥漫开来,“但丑话说在前头,房子借出去容易,收回来难。你可得想清楚,一旦让她搬进去,往后就算有什么不合适,也不能轻易赶人走,免得落人口舌。”

“姐,我想清楚了。”丁秋楠把削好的土豆切成丝,动作麻利,“昨天我跟姜莉聊了好一会儿,觉得她是个明事理、懂分寸的人。她说等以后日子好过了,一定尽快搬出去,还说要给我们交房租,我没要,她就说以后家里有什么活,她随叫随到。”

她抬头看着陈琴,眼里闪着真诚的光:“我觉得她能当朋友。咱们多帮衬她一把,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陈琴翻炒的动作停了下来,沉默片刻,忽然开口:“秋楠,咱俩都是女人,有些话我得跟你说透。”

丁秋楠一愣,停下手里的活:“姐,您想说什么?”

“我现在已经是老王家的媳妇,跟着建军过活,管的是老王家的家事。”陈琴的声音平静而坚定,“爹娘走得早,老陈家现在就剩陈墨一个男丁,你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妇,那套西厢房是老陈家的祖产,理应由你做主。我这个嫁出去的女儿,哪能插手娘家的事?”

“姐,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丁秋楠急忙摆手,“那房子是爹娘留给你和陈墨的,怎么能说跟你没关系呢?我哪能一个人做主?”

“怎么不能?”陈琴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在王家当家,你在陈家主事,这是天经地义的。再说了,你跟陈墨日子过得和睦,把老陈家的家事打理好,就是对爹娘最好的交代。那房子你想借就借,想收就收,不用顾及我。”

丁秋楠看着陈琴真诚的眼神,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她知道姐姐是真心为她着想,想让她在陈家挺直腰杆,做真正的当家人。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王建军爽朗的声音:“家里来客人啦?我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话音刚落,王建军就推门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尘土气息,手里拎着一个布包。“刚从粮局回来,王叔托人捎来的面粉,给你们带了二斤。”他把布包递给陈琴,目光扫过屋里的两人,“陈墨呢?没跟你一块儿来?”

“在堂屋呢,跟家媛玩着呢。”丁秋楠笑着回答。

说话间,陈墨从堂屋走了出来,手里还牵着外甥女王家媛。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攥着一根糖葫芦,嘴里鼓鼓囊囊的:“舅舅,姨妈,我娘说今天做酿豆腐,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丁秋楠弯腰摸了摸她的头,“你这小馋猫,鼻子比狗还灵。”

王家媛咯咯地笑了起来,挣脱陈墨的手,跑到灶房门口,踮着脚尖往锅里看:“娘,我要吃带肉馅的,多放酱油!”

“知道了知道了,少不了你的。”陈琴笑着拍了拍她的屁股,“去堂屋坐着,别在这儿添乱。”

饭菜很快就摆满了桌子:一盘金黄的酿豆腐,豆腐中间塞满了剁得细细的猪肉末,煎得两面焦香;一盘酸菜炒肉,酸菜酸脆爽口,肉片肥而不腻;还有一盘清炒菠菜,绿油油的看着就有食欲;最后是一盆玉米糊糊,浓稠香甜,是那个年代家家户户常吃的主食。

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气氛热热闹闹的。王家媛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吃着酿豆腐,嘴角沾了油,像只小花猫。

“姐夫,上次说的捐赠的事儿,弄得怎么样了?”陈墨喝了一口玉米糊糊,开口问道。

王建军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初步定在下个星期,王叔那边已经跟工商联的人对接好了。”他口中的王叔,是市工商联的老领导,之前陈墨牵线,联系了一批爱国商人,打算向街道办捐赠一批物资和房产,用于帮扶困难群众。

“那些商人都同意了?”陈墨追问。

“都同意了,你给的那份清单我也看过了,没问题。”王建军点点头,“有三家商户捐了粮票,总共一千二百斤全国粮票,还有两家捐了房产,一处在东城区,一处在西城区,都是独门独院,刚好可以分给无房户。”

“子文,陈墨,我琢磨着,这捐赠仪式我就不出面了。”陈琴忽然开口,手里的筷子轻轻敲着碗沿,“我在街道办工作,安安稳稳的就好,不需要这些政绩。咱们家现在的情况已经够惹眼了,建军是粮食局副局长,陈墨是协和医院的名医,我再往前凑,反倒不好。”

王建军愣了一下,扭头看向陈墨:“你觉得呢?”

陈墨夹了一块酿豆腐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姐说得对,这事儿本来就是顺水人情,出不出面都行。赶紧吃饭吧,我都饿坏了。”说完,他端起碗,吸溜着喝起了玉米糊糊,吃得津津有味。

陈琴无奈地白了他一眼:“你呀,就知道吃。”

丁秋楠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陈墨一脚,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意思是让他好好说话。

“嘶——”陈墨被踢得一哆嗦,差点把嘴里的糊糊喷出来,连忙放下碗,干咳了两声。

“好了好了,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严肃。”王建军看出了丁秋楠的小动作,笑呵呵地打圆场,“小琴说得有道理,她不出面也好。那些房产分布在两个区,光靠街道办接手确实不妥当,刚好让区政府牵头,再按辖区分下去,既合理又稳妥。”

陈琴闻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还是建军你想得周到。”

晚饭过后,王建军和陈墨坐在堂屋的长椅上抽烟,丁秋楠和陈琴则收拾碗筷、打扫厨房。

“姐夫,姜诚自杀了。”陈墨吸了一口烟,缓缓开口。

王建军手里的火柴顿了一下,眼神沉了下来:“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刘叔跟我说的。”陈墨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专案组已经下南方彻查贪污截留烈士家属补助金的事儿了,首长批示了,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该查!”王建军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语气带着愤怒,“烈士家属的救命钱他们都敢贪,简直是丧心病狂!这些人心里根本没有底线,就不怕遭天谴吗?”

“他们要是有底线,就不会干出这种事了。”陈墨冷笑一声,“刘叔说,这次专案组是带着尚方宝剑去的,不把那边的贪腐窝点端了,绝不会回来。”

“这才好,就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王建军叹了口气,“想当年抗美援朝的时候,工商联组织商人捐钱捐物,连战斗机都捐了六架,那会儿的人多有家国情怀。现在倒好,有些人手握权力,就忘了本。”

两人聊了会儿贪腐案的事,王建军忽然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戏谑:“对了陈墨,人家打听你都打到我粮局来了,怎么着,你现在改行专门调理孕妇身体了?”

“噗——咳咳咳!”陈墨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闻言直接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怎么了这是?喝个水都这么不小心。”陈琴和丁秋楠刚好收拾完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陈琴连忙递过去一张手帕。

丁秋楠则转身去卫生间拿墩布,准备擦地上的水渍。

“还不是姐夫,说我现在专门给孕妇调理身体。”陈墨接过手帕,擦了擦嘴角,哭笑不得地说。

“哎,这话可不能赖我!”王建军急忙摆手,“是政府办公室的马主任找我打听的,他说想请你给她儿媳妇调理调理身体,结果连着去医院跑了两天,都没赶上你接诊。”

“马主任?”陈墨皱了皱眉,随即了然,“这两天确实没开门诊,姜诚那事儿牵扯了不少精力。”

他想了想,对王建军说:“姐夫,你跟马主任说一声,让他明天直接去协和医院中医科一诊室找我,不用挂号,我给他儿媳妇看看。”

他知道,王建军既然把这事儿说出来,就是想让他帮个忙。马主任是政府办公室的老人,为人正直,王建军在工作上不少受他照顾,这点忙,他自然要帮。

“行,明天我一早就跟他说。”王建军笑着点头。

陈琴看两人把事情说完了,便直接开口问道:“陈墨,秋楠刚才跟我说了,想把西厢房借给姜莉住,你是怎么考虑的?”

刚把地上水渍拖干净的丁秋楠,也停下了脚步,手里还握着墩布,扭头看向陈墨,眼里带着一丝期待和忐忑。她虽然已经做了决定,但还是想听听陈墨的想法。

陈墨站起身,走到丁秋楠身边,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墩布,放到墙角:“我觉得挺好的。”

他看着丁秋楠,眼神温柔而坚定:“你既然觉得姜莉值得帮,那咱们就帮一把。西厢房空着也是空着,能让她们母女有个安稳住处,也是积德行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得跟你说清楚,借房子可以,但得把话说在前头。第一,房租可以不收,但房子里的东西得爱惜,损坏了要照价赔偿;第二,等她日子好过了,或者找到合适的住处了,得及时搬出去;第三,往后要是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咱们也能随时收回房子,她不能胡搅蛮缠。”

丁秋楠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知道,这些我都会跟姜莉说清楚的。”

陈琴看着两人默契的样子,心里彻底放了下来。她走上前,拍了拍丁秋楠的肩膀:“既然你们都想好了,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往后老陈家的家事,就该你多操心,姐相信你能当好这个家。”

丁秋楠重重地点点头,眼里闪着泪光。她知道,姐姐这句话,不仅是认可了她借房的决定,更是把老陈家的担子,真正交到了她的肩上。

王建军也笑着说道:“这样就好,一家人齐心协力,日子才能越过越红火。秋楠,往后要是有什么难处,别自己扛着,跟我们说,咱们一起想办法。”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洒在四个人身上,暖意融融。王家媛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意。

陈墨看着身边温柔的妻子、干练的姐姐和稳重的姐夫,心里充满了踏实感。他知道,往后的日子,不管遇到什么风雨,只要一家人同心同德,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而丁秋楠也明白,从这一刻起,她不仅是陈墨的妻子,更是老陈家的当家人,要用自己的柔肩,扛起这份责任,守护好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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