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暂歇调整,八戒筹谋破局策
风从林子深处吹过来,带着湿气和腐叶的味道。八戒走在最前面,脚步很稳,但肩上的伤一直在渗血。他没包扎,只把钉耙横在背后,用布条绑紧,不让血滴到地上。
沙僧靠在一棵歪脖子树旁,喘着粗气。他的手还贴在脖子上,那道红线没消,只是颜色变浅了。悟空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扶着头,眉头皱得很紧。唐僧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攥着念珠,嘴唇微动,像是在默念经文。
八戒转过身,看了三人一眼。他蹲下身,用钉耙尖在地上划了个圈。泥土翻开,露出底下一层灰白色的粉末。他抓了一把,捏了捏,又扔掉。
“这地方能停。”他说,“再往前走十里就是开阔地,他们不敢在明处设眼线。”
沙僧抬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怕露破绽。”八戒说,“他们要的是我们按路走,不是逼我们乱跑。刚才那块碑、那个投影,都是催命符,不是杀招。他们在等,等我们自己走进下一个局。”
悟空低声问:“你有办法?”
八戒没回答。他走到沙僧面前,伸手探他脉门。指尖刚碰上手腕,就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游动。
“你还记得那幅图?”八戒问。
沙僧点头:“墙上挂着的,连着线。我们的名字都在上面。”
“那就是监控阵。”八戒说,“天庭旧制,三十六节点联动,靠的是同源气息牵引。你体内的剑气,是当年诛仙阵崩塌时散出的残流,本来不该活下来,可你活了,还带着它走到了今天。”
沙僧眼神一动:“你是说……我是被留下的?”
“不是留下,是种下。”八戒说,“他们以为你能被控制,结果你成了漏网之鱼。你能看见那幅图,说明你的剑气已经和阵法产生了反应。接下来,别躲,试着去找它——它在哪跳,你就往哪想。”
沙僧闭上眼,手仍按在脖子上。片刻后,他睁开眼:“东边。”
八戒转向悟空:“你也一样。紧箍不是佛器,是锁灵阵的变种。它压制你,但也暴露它自己。你现在还能感觉到它发烫的地方吗?”
悟空抬手摸额头:“太阳穴这里,像有根针扎着。”
“那就顺着那根针去听。”八戒说,“别怕疼。它越疼,说明那边越不想让你知道。”
悟空沉默了一会,慢慢坐下,盘起腿,一手扶额,闭上眼。
八戒转身看向唐僧:“师父,您不打架,也不查线索,但您得帮我们守住心神。刚才那一路上,我感觉有人在翻我们的念头,像是有人拿着钥匙,在试每一扇门。您给我们祈一次福,不是求平安,是让我们记住自己是谁。”
唐僧看着他,没说话。过了几息,他低头合十,开始诵经。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一圈淡光从他头顶升起,缓缓扩散,掠过三人头顶。
沙僧身体一震,喉间发出一声闷响。他猛地睁眼,瞳孔收缩。
“我看到了!”他低吼,“不只是图!还有字!写着‘卷帘大将’四个字,下面压着一道诏书,盖着玉帝的印!”
八戒眼神一冷:“天河水军灭门诏书……原来是真的。”
悟空忽然睁开眼,脸色发白:“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
“另一个我在叫。”悟空说,“在山后面,在水底下,在庙里敲钟的那个和尚,不是我。”
八戒盯着他:“你说清楚。”
“紧箍在抖。”悟空说,“它每次抖,我就听见一声钟响。刚才那一下,钟声不对。不是报时,是警钟。”
八戒站起身,望向东边。那边山势起伏,雾气缠绕,隐约能看到一座石桥横在谷口。
他知道那是去盘丝洞的必经之路。
但他不能现在就走。
他回头看着三人:“我们都中招了。沙僧是活信标,悟空是被控的刀,唐僧是被蒙的引路人,而我……”他顿了顿,“我是那个该死的布局者,偏偏忘了自己埋的棋在哪。”
没人接话。
八戒从怀里掏出一枚果核,暗褐色,表面有裂纹。他塞进沙僧嘴里:“镇元子给的,叫断念籽。能压住外来的东西,但压不住太久。”
沙僧咬碎果核,喉咙滚动了一下。颈侧红线微微退去,呼吸平稳了些。
八戒又拿出一张黄纸符,贴在自己肩上。符纸燃起青烟,伤口停止流血,但皮肤下仍有暗红痕迹蔓延。
“我们还有时间。”他说,“但他们不知道我们在看棋盘。接下来,谁也不许单独行动。沙僧继续追那股感应,悟空每天花一个时辰反向听紧箍,唐僧每晚诵一遍《金刚经》,我要你们记住每一个字,不是为了开悟,是为了防被人篡改记忆。”
唐僧低声问:“你会怎么做?”
八戒没直接答。他用钉耙在地上画了一道线,从南向北,中间断了三截。
“第一截,是我们走过的路,已经被标记。第二截,是眼前这段,他们会设关卡。第三截,是终点,他们以为我们会跪着进去。”
他抬起脚,踩在线上,用力碾断。
“我不跪。”他说,“我要他们知道,猪也能掀桌子。”
沙僧忽然开口:“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八戒看他。
“从白骨洞开始,你就不是在逃。”沙僧说,“你在找证据,找能打破这套系统的缺口。你不救我,是因为你要我变成信标,好顺藤摸瓜。”
八戒没否认。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沙僧声音发紧。
“说了也没用。”八戒说,“你们不信,就会乱动。一乱,就被盯上。现在你们亲眼见了,亲耳听了,才敢信这不是劫难,是圈套。”
悟空冷笑一声:“所以你是利用我们?”
“是带你们活命。”八戒说,“你以为我想当这个头?可你们看看自己——一个被洗了记忆,一个被套了圈,一个连经书都读不通透。我不做这个恶人,谁来撕这层皮?”
林子里安静下来。
风吹过树梢,叶子晃了晃。
唐僧终于开口:“我相信你。”
八戒抬头。
“我不知道你是真是假。”唐僧说,“但我看得出,你没有躲。你受着伤,走在最前面。你不说吉祥话,也不哄人开心。可你做的事,都在护着这条命。”
沙僧低头,没再说话。
悟空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那你下一步要怎么走?”
“先活过今晚。”八戒说,“然后去桥头看看。那座石桥,不该在那里。桥下没河,桥上没路,却修得整整齐齐。那是祭坛的底座,不是给人走的。”
他收起钉耙,拄在地上。
“他们要我们按时到达,按序触发,按命死去。”他说,“但我们偏要错一步。”
沙僧问:“错哪一步?”
八戒看着他:“你不该去看那幅图的。可你看完了。现在你知道自己是谁了,那就别再装傻。明天早上,你得主动让那根线拉你,我要知道它通到哪里。”
他又看向悟空:“你也一样。下次紧箍发烫,别忍,冲它喊。让它知道你醒了。”
最后他看向唐僧:“您别念经文了,改念人名。念我们的名字,一个一个念。要是哪个名字念出来没反应,那就是他已经不在了。”
唐僧点头。
八戒转身,走向林子边缘。他站在一棵老松下,望着远处山雾。
天快黑了。
他抬起左手,在眉心一点。
身形没消失,但轮廓变得模糊,像是被风吹散的墨迹。
他在设隐匿结界,用的是天罡变里的尘息匿形。
结界成的瞬间,他肩上的符纸彻底烧尽,化作灰烬飘落。
他站着没动,右手还握着钉耙。
忽然,他眼皮跳了一下。
他闻到了一丝气味。
极淡,混在风里。
是檀香,带着一点水汽。
不是普通的香火味。
是净瓶里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