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会长,您也下来了啊?”卢秘书长一看到林翰,脸上的笑容立刻多了几分热络,脚步也不动声色地加快了些许,主动迎上前去。
显然,在他眼中,林翰这位商界巨擘的分量,远比在场大多数人都要重。
林翰站在原地,脸上笑容温和地说道:“还不是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
他侧头,用略带“嫌弃”的眼神瞥了旁边的林哲一眼,“怕他毛手毛脚惹出什么乱子,这不,放心不下,就跟下来看看。让秘书长见笑了。”
“可别这么说,”卢秘书立刻笑着摆手,“您太谦虚了。您这位弟弟要是还不成器,那这满场的年轻人,可都要无地自容了。令弟年轻有为,做事有魄力也有章法,我们可是都知道的。”
他这话并非全然客套,林哲在商场上的手腕和能力,圈内人多少都有耳闻。
“再夸他,他尾巴可就要翘到天上去了,”林翰嘴上虽这么数落着,但眼底一闪而过的骄傲和满意,却没逃过在场几位有心人的眼睛。
在他心里,自家这个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的弟弟,自是比那些纨绔子弟好上一万倍。
林哲在一旁听着,也不反驳,脸上那副懒洋洋的笑容不变,仿佛他们谈论的不是自己。
林翰将话题自然地转开,弯着唇角问道:“您怎么也跑楼下来了?刚才在楼上,我还想着等会儿找个机会过去敬您一杯呢。”
他知道卢秘书长也来参加了婚宴,只不过他在另外的包房。
卢秘书长脸上笑容更甚,微微欠身:“哎哟,以您为国家做出的贡献,该是我去陪您喝一杯才对。这不是”
他侧过身,笑着看向身旁一直安静站立神色平静的小安,“安代表刚才过来说,想介绍今天的新郎崔胜铉先生给我认识一下,我想着正好下来沾沾喜气,就跟着安代表一道过来了。”
他说得自然而妥帖,既给了所有人面子,也表明了自己是“受邀”而来,不愧是那位身边的秘书长,说话挑不出任何毛病,方方面面都能照顾到。
站在一旁,听着这两位举足轻重的人物之间熟稔而客气的寒暄,看着卢秘书长对小安那明显带着尊重和亲近的态度,又看了看旁边虽然被哥哥“数落”的林哲鼻子忽然有些控制不住地发酸。
这两个人就这样,不动声色地,用各自的方式,为他撑起了一片天。
林哲察觉到了他的失态,不动声色地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小安也微微侧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声的支持。
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情绪统统压了下去。他上前半步,对着卢秘书长和林翰深深鞠了一躬:
“卢秘书长,林会长,今日二位能拨冗前来,胜铉感激不尽。招呼不周,还望海涵。”
卢秘书长虚扶了一下,笑道:“崔先生太客气了,新婚快乐!能见证你和李会长的良缘,是我们的荣幸。”
他这话,无疑是将和珍珠放在了同等重要的位置。
林翰也笑着点头:“是啊胜铉,恭喜。珍珠是个好姑娘,你可得好好待她。”
他的话里,带着长辈的嘱托和祝福,也暗含了对他们这段婚姻的认可。
李老爷子抿着唇没敢多话,而周围那些原本带着各种心思的目光,此刻早已变了味道。惊疑,揣测,甚至带上了几分敬畏。
能让林氏兄弟和总统府秘书长同时出面维护、甚至主动结交的新郎,其背后的能量和意义,显然远超一个“艺人”的范畴。
林翰和卢秘书并肩离开,估摸着两人还要去楼上喝几杯,而小安和林哲则跟在两人身后消失在了众人视线里。
握紧了手中的酒杯,深深吸了一口气朝下一桌走过去。
此刻这场盛宴,于他而言,如同嚼蜡。每一分笑脸,每一次寒暄,都如一把钝刀,在他的心口来回切割、凌迟。
但此刻每个人都在为珍珠努力,而他必须咬着牙坚持下去,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与此同时,楼上的休息室里,门一关上,林哲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带着一种压抑和凝重快速说道:
“监控显示,你遇到的那个可疑女人在进入地下停车场后,就消失在了b区的监控死角,再没出现在任何一个镜头里。”
“而从那之后离开酒店的所有车辆,包括后勤、垃圾车、甚至是员工私车,我都让人以‘安全检查’的名义仔细排查过,没有发现她。”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人很可能还在这栋建筑里没出去。我准备扩大搜索范围,把通风管道、设备间、储藏室,所有能藏人的角落都翻一遍。但是”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深想的迟疑:“珍珠会在哪儿?那个女孩手里的行李箱,就算再大也不可能装得下一个活人吧?除非她被转移时,已经被”
这个假设太过残酷,但却是目前最符合逻辑的推论之一。否则,一个成年人,如何能被悄无声息地带离这个层层设防的酒店?
他的话,像一根针狠狠刺入小安本就紧绷的神经。她心里一阵烦乱,几乎要控制不住那股翻涌上来的恐慌和暴戾。
她定定地看着手中那枚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钻石耳环,许久,才缓缓开口:“那两个在停车场被抓到的狗仔,问出点儿什么有用的了吗?他们和那个女孩,有没有关联?”
“至于那个女孩”小安沉吟道,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扩大搜索范围是对的,但也要考虑她可能已经离开的可能性。让安保留意所有离场的人员,尤其是携带大件行李的,不论男女。另外”
她顿了顿,补充道:“查一下酒店垃圾清运记录。还有,联系交通部门,调取酒店周边所有路口的监控,从她消失的时间点开始,追踪所有可疑车辆,不限于轿车,包括货车、救护车、甚至殡仪馆的车。”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她在强迫自己考虑所有可能性,哪怕是最坏的那种。
林哲眼神一凛,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心头更沉,他重重点头:“明白,我亲自去安排。”
“那俩狗仔,”小安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亲自去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