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刘天昊那句话,和他背上那道若隐若现、难以言说的旧疤,连着几天都在权俞利、朴孝敏和孙娜恩的脑海里打转。
那疤痕的形状太过特殊,绝非凡品。而他当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难以捕捉的遥远感,更让她们心里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过,好奇又不敢多问。
她们交换过眼色,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但谁都没再提起。那个男人身上的谜团,似乎远比他展现出的商业帝国和温柔体贴要多得多。
几天后,这谜团暂时被另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掩盖。
上午十点,昊天娱乐大楼,正在向电影演员转型的郑秀晶,正坐在自己专属休息室的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为她调整今晚一个重要时尚晚宴的妆容。
镜子里的她,穿着简单的丝质衬衫和长裤,妆容是干净利落的“伪素颜”风格,为了配合稍后试穿的晚礼服。
她的经纪人李室长正在旁边,一手拿着平板电脑核对流程,一手拿着手机低声通话,眉头紧锁。
“是,是,我知道了医生怎么说?严重吗?好好,你先让敏淑好好休息,工作这边我想办法。”
李室长挂断电话,脸色有些发白,转向郑秀晶,语气带着急切和不安:“秀晶啊,出事了。敏淑她急性食物中毒,上吐下泻,刚刚被救护车送进医院了,今晚肯定没法跟着你了。”
郑秀晶正在画眼线的手一顿,差点画歪。
“什么?敏淑欧尼?怎么会”敏淑是她的执行经纪人,负责她日常行程的贴身跟从和现场协调,经验丰富,是李室长的得力助手。
今晚的时尚晚宴规格很高,不仅有红毯、专访、内场活动,还涉及几个潜在的高端品牌合作洽谈,没有得力的执行经纪人跟着,很容易出纰漏。
“说是早上吃的海鲜粥有问题。”李室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现在临时找人也来不及,靠谱的都有安排了,不熟悉的又不敢用
今晚三星娱乐那边的人也去,听说他们新捧的那个女演员,就是最近跟你争那个化妆品代言的金莎朗也会去,肯定憋着劲呢。还有那些记者,闻着点腥味就扑上来”
郑秀晶放下眼线笔,心里也有些乱。她转型演员之路并不算特别顺遂,虽然凭借外貌和努力拿到了一些角色,但离站稳一线还差口气。
这种场合,一个疏忽就可能被放大,成为黑料。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那室长ni,怎么办?您亲自跟我去?”
“我倒是想,但晚上我约了kbs的制作部部长吃饭,谈你下部电视剧的事,时间撞了,推不掉。”李室长更愁了,在房间里踱步,“要不我跟公司申请,看能不能从其他艺人团队临时调一个”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不等里面回应,就被推开了。刘天昊走了进来,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随意解开一颗扣子,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步履从容。
“欧巴?”郑秀晶有些意外,连忙从化妆镜前站起身。李室长也立刻停下脚步,鞠躬问候:“会长!”
刘天昊对他们点了点头,目光在李室长焦急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郑秀晶:“敏淑住院了?”
郑秀晶心里一紧,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或者说,欧巴对她的行程了如指掌。晓说宅 免沸悦黩她点点头,简单说了情况。
刘天昊听完,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将手里的平板电脑递给李室长,上面显示着今晚时尚晚宴的详细流程、出席媒体名单、重点人物背景资料,甚至还有场地图和应急预案。
“kbs的饭局不能推,制作部长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你可以晚半小时到,礼物我让秘书准备好了,在你车上。”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全感。
李室长一愣,接过平板,看着上面详尽到可怕的资料,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刘天昊转向郑秀晶,目光落在她还没完全画好的妆容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今晚我跟你去。角色扮演一下,郑秀晶小姐的临时经纪人,应该还凑合。”
“欧巴?!”郑秀晶和李室长同时出声,一个惊讶,一个惶恐。
“会长,这怎么行!您怎么能”李室长连忙摆手,让集团会长去给旗下艺人当临时经纪人?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没什么不行。应付媒体和那些牛鬼蛇神,我比新手经纪人熟练。”刘天昊抬手打断他,目光扫过郑秀晶,“去换衣服,妆发加快。一小时后出发。”
他的决定向来不容反驳。李室长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看向郑秀晶的眼神充满了“自求多福”和“千万要好好表现”的复杂情绪。
郑秀晶则有些懵,心头涌上一股奇异的感觉,有点紧张,有点无措,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强大力量笼罩、突然安下心来的踏实感。
天昊欧巴亲自给她当经纪人?这种事简直像做梦。
!一小时后,刘天昊亲自开着那辆改装过的黑色迈巴赫,载着郑秀晶抵达晚宴举办地,位于江南区清潭洞的某顶级艺术中心。
郑秀晶已经换上了一身香槟色的露肩长裙,妆容精致,头发挽起,露出优美的肩颈线条,高贵典雅。
刘天昊则依旧是那身西装,只是将平板电脑换成了一个轻便的商务手包,看起来确实有点像气质过于出众的精英经纪人。
红毯环节是第一个战场。郑秀晶挽着刘天昊的手臂走上红毯,镁光灯瞬间闪成一片。起初很顺利,签名,摆拍,回答几个常规问题。
但很快,就有记者将话筒对准了郑秀晶今晚佩戴的珠宝,一套设计极为独特的蓝宝石项链和耳坠,并非来自任何一家熟知的顶奢珠宝品牌。
“郑秀晶xi,请问您今晚佩戴的珠宝是来自哪个品牌?设计非常独特,似乎没见过?”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记者提问,语气看似好奇,眼神却带着探究。
郑秀晶心里一紧。这套珠宝是品牌方借的,但并非公开合作,属于私人关系,她不太清楚能否直接透露。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刘天昊。
刘天昊上前半步,很自然地挡了半个身位,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对着话筒,用流利的英语回答:
“感谢您的关注。这套‘星轨’系列,来自独立设计师品牌‘atelier ne’,目前尚未在南韩正式发售。我们正在洽谈相关的品牌合作事宜,今晚是首次公开亮相。”
记者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独立设计师品牌?据我所知,郑秀晶xi之前的珠宝合作多是国际一线大牌,这次选择一个小众品牌,是出于什么考虑呢?是否意味着您的商业价值有所变化?”问题开始变得尖锐。
郑秀晶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这时,刘天昊却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让周围嘈杂的声响都为之一静。
他依旧用英语,语速平稳,吐字清晰:“商业价值取决于艺人本身的专业素养和市场认可度,而不是她佩戴了哪个品牌的珠宝。
‘atelier ne’或许在南韩知名度不高,但它的创始人艾琳·ne女士,是前梵克雅宝首席设计师,她的作品被收藏在卢浮宫装饰艺术博物馆。我们更看重的是设计与艺人的契合度,以及品牌背后的艺术价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个记者胸前的名牌,话锋忽然一转,切换成了无懈可击的法语:
“另外,纠正您一个小错误。‘atelier ne’并非‘小众品牌’,它在欧洲高净值人群中拥有非常稳固的客户群。如果您对时尚史和当代珠宝设计流派有所了解,就不会用‘价值变化’这样肤浅的词汇来评判一次合作选择。”
那记者显然不懂法语,一脸茫然。
旁边几个来自国际时尚媒体的记者却露出了惊讶和赞许的神色,有人甚至低声交谈:“他说法语的口音是巴黎左岸的”从梵克雅宝离职的细节?”
刘天昊没等那记者再发问,已经转向另一位提问的记者,这次又换成了日语,回答了一个关于郑秀晶新电影的问题,同样对答如流,信息准确,姿态从容不迫。
短短几分钟,他切换了至少三种语言,应对得体,不仅化解了刁难,还隐隐抬高了郑秀晶的格调,能被如此专业且人脉通达的“经纪人”辅佐的艺人,本身就不会简单。
红毯环节有惊无险地度过。进入内场,郑秀晶稍稍松了口气,低声对刘天昊说:“欧巴,谢谢你刚才我差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用谢。记住,下次遇到这种问题,不确定的就推给我,或者直接说‘请关注我的作品’。”刘天昊的语气很平淡,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场内,像在评估潜在风险。
很快,第二个麻烦就来了。郑秀晶需要去休息室更换内场活动的一套礼服。
然而,当她和助理推开专属休息室的门时,却看见衣架上那件准备好的、由某意大利高定品牌提供的晚礼服,从胸口到下摆,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狰狞的口子!
丝绸破裂的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被人用利器故意损坏的!旁边的鞋盒也被打开,一只鞋的细跟被掰断了!
“天啊!这这怎么办!”小助理吓得脸色发白
。郑秀晶也愣住了,看着那件报废的礼服,心沉了下去。这是品牌借出的最新款,价值不菲,而且她没有备用礼服!距离内场活动开始只有不到二十分钟了!
刘天昊走到礼服前,伸手捻了捻破裂的边缘,又看了看断裂的鞋跟,眼神冷了下来。“人为的,很匆忙。”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走到窗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挂断后,他走回来,对郑秀晶说:“去把妆补一下,头发整理好。礼服和鞋,十分钟后到。”
“十分钟?”郑秀晶和小助理都难以置信。这里离最近的奢侈品店也有段距离,更何况是合身的高定礼服?
刘天昊没解释,只是看了眼手表。
九分四十七秒后,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气质精悍的陌生男人提着一个巨大的衣物防尘袋和一个鞋盒走了进来,对刘天昊微微躬身,将东西放在沙发上,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全程没说一句话。
郑秀晶和小助理打开防尘袋,里面是一件黑色的、款式极为简约却气场十足的吊带长裙,面料是某种特殊的、泛着细微珠光的丝绸,触手冰凉顺滑。鞋盒里是一双同色系的尖头细高跟鞋,设计同样简洁到极致。
更让郑秀晶震惊的是,这身礼服的尺码,竟然与她完美契合,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
而且,这裙子的设计风格她隐约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本极其权威的时尚档案里见过类似的设计,简约,经典,超越时代。
“这这是”郑秀晶抚摸着冰凉丝滑的裙摆,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绝不是临时从哪个店里能调来的货。
“穿上,时间到了。”刘天昊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递给她一杯水。
当郑秀晶换上这身黑色长裙,搭配简单的钻石耳钉,重新出现在内场时,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那身裙子将她清冷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简约的设计反而凸显了高级感,在一众争奇斗艳的女星中,有种鹤立鸡群的独特韵味。不少时尚评论家和品牌方的人交头接耳,打听她这身行头的来历。
不远处的金莎朗,看到郑秀晶不仅没有因礼服被毁而狼狈,反而换上了一身更显气质、明显来历不凡的装扮,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身旁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三星娱乐的一位理事,也是今晚陪她来的。
那理事也皱了皱眉,低声对金莎朗说了句什么,金莎朗不甘地咬了咬嘴唇,别开了视线。
内场活动进行到一半,有一个小型的粉丝礼物转交环节。
有工作人员推着一个摆满礼物的推车过来,其中有一个包装精美的中型礼盒,上面贴着郑秀晶的名字和祝福语。
按照流程,郑秀晶需要挑选几件礼物,当场打开,与粉丝互动。
刘天昊的目光在那堆礼物上扫过,最后停在了那个中型礼盒上。他走过去,没有用手碰,只是弯腰仔细观察了一下包装纸的褶皱和胶带的粘贴方式,又看了看礼盒的大小和形状。
“这个礼物,谁送来的?登记信息有吗?”他问负责礼物接收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翻看记录:“是是一个叫‘永远支持秀晶’的粉丝站,通过快递送来的,说是集体心意。”
刘天昊眼神微凝,对旁边的一个安保人员招了招手,低声吩咐了几句。安保人员脸色一变,立刻上前,小心地捧起那个礼盒,快步离开了会场。
几分钟后,安保人员回来,在刘天昊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神色凝重。
刘天昊点了点头,走到正在和一位导演寒暄的郑秀晶身边,低声说:“礼物有问题,里面藏了针,针尖有不明液体,已经送检。
送礼物的人,登记信息是假的,但快递站的监控拍到了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可疑男人,身高大约175,左腿微跛,投递时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已经报警,并通知了公司安保部门跟进。”
郑秀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礼物里面藏针?还有不明液体?如果刚才她亲手打开后果不堪设想。
“别怕,没事了。”刘天昊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继续你的社交,保持微笑。剩下的我来处理。”
接下来的时间,郑秀晶努力维持着镇定,但心思已经飘远。
她看着刘天昊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各色人物之间,用五种语言应对着来自不同国家的媒体和品牌代表,对时尚史和品牌渊源如数家珍,不经意间透露的信息连许多资深业内人士都未必清楚。
他像一座沉稳的山,将一切明枪暗箭、阴谋诡计都挡在了外面。而她,只需要安心地站在他身后,做那个光芒四射的演员郑秀晶。
晚宴结束,回到车上,郑秀晶才真正放松下来,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看着驾驶座上刘天昊平静的侧脸,他正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平板电脑上快速划动着,处理着工作邮件。
刘天昊的西装外套已经脱掉,随意搭在副驾椅背上,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和手腕上那块她从未见过的腕表。
那是一块设计极为简约的机械表,表盘是深邃的黑色,没有任何品牌logo。
只有在某个角度,借着窗外流转的光线,她似乎瞥见表盘下方,靠近表耳的位置,似乎刻着一个极其微小、复杂的徽章图案,像某种交织的荆棘,又像抽象的羽翼,一闪而过,看不真切。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和刘天昊手指划过屏幕的轻响。
郑秀晶看着他的侧影,脑海里闪过今晚的一幕幕:他从容应对记者刁难时的多语言碾压,他十分钟调来神秘高定礼服时的不可思议,他仅仅观察包装就能发现藏针礼物并迅速锁定嫌疑人特征的敏锐
还有此刻,他手腕上那块似乎藏着秘密的腕表。
他明明是这样一个人,一个拥有庞大商业帝国、手段通天、深不可测的男人。
可他今晚,却为了她这样一个“旗下艺人”,亲自下场,扮演着经纪人的角色,处理着这些琐碎甚至危险的麻烦。
一种混合着感激、依赖、崇拜,以及越来越浓烈的好奇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在郑秀晶心头涌动。
她见过太多人,有趋炎附势的,有虚情假意的,也有觊觎她美貌或名气的
但像刘天昊这样,强大到令人窒息,却又会在这种时候,以一种近乎“守护”的姿态站在她身边,为她挡下一切风雨的男人,是她从未遇到过的。
车厢的安静持续蔓延。
终于,郑秀晶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深深的疑惑:
“欧巴”
刘天昊的目光从平板屏幕上移开,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在听。
郑秀晶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头一整晚,或许更久的问题:
“您这样的人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真诚的困惑。是啊,为什么?他图什么呢?
钱?他不缺。名?他不需要。
美色?他身边从未缺少过各色美人。那他如此费心费力,甚至亲自涉险,是为了什么?
刘天昊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头,目光重新投向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夜色,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那块腕表表盘上神秘的徽章,再次隐没在阴影里。
车子缓缓驶入主干道的车流,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