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时代“forever 1”安可演唱会在一片近乎沸腾的、混合着泪光、尖叫和“我爱你”手语解读狂潮的盛大喧嚣中,缓缓落下帷幕。
巨大的粉色应援灯海久久不散,如同粉丝们不愿就此告别的心情。后台,卸下华服与浓妆的成员们,尽管疲惫,眼中却闪烁着完成一场完美演出后的激动余韵和淡淡的不舍。
金泰妍被成员们围在中间,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安可时那个引爆全场的“我爱你”手语,她只是抿唇笑着,脸颊微红,目光却时不时飘向休息室门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混杂着后怕、期待和更深沉情感的微光。
“欧尼,今晚真的要去露营吗?好累哦……”忙内徐贤揉着眼睛,小声说。
为了庆祝演唱会圆满成功,经纪人安排了一场私密的、仅有少女时代成员和少数核心工作人员参加的露营团建,地点在首尔近郊一处安保严密的私人山林营地。
“去嘛去嘛!多难得的机会!我们可以烤,看星星,玩桌游!”权俞利兴奋地举手,她是团队里最爱热闹的活力素。
“而且,听说刘会长也会来哦。”崔秀英眨眨眼,意有所指地看向金泰妍。
今晚刘天昊在观众席化解炸弹危机的事情,虽然对普通观众和大部分工作人员保密,但核心团队和成员们已经从龙牙的简要通报中知晓了大概,此刻看向金泰妍的眼神都带着感激、钦佩,以及一丝“我们都懂”的暧昧。
金泰妍的脸更红了,却没有反驳,只是小声说:“欧巴他……应该还有事要处理。”
“再忙也会来的啦!”林允儿笑着揽住她的肩膀,“我们泰妍欧尼的‘失眠热线’都开通了,刘会长舍得缺席团建?”
在一片善意的起哄声中,金泰妍佯装生气去捂林允儿的嘴,休息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暂时驱散了不久前笼罩的死亡阴影。
夜色渐深,车队抵达位于山腰的私人露营地。这里早已被龙牙提前清场并布下严密防卫,与世隔绝,只有虫鸣风声,和营地中央燃烧的篝火噼啪声。
成员们换上了舒适的卫衣长裤,围坐在篝火边,烤着和年糕,喝着热可可,低声说笑,享受着这难得的、脱离镁光灯和行程表的静谧时刻。
刘天昊果然来了。他换了一身深色的户外冲锋衣和工装裤,坐在篝火稍远一点的位置,手里拿着一罐啤酒,没有参与女孩们热闹的聊天,只是静静地看着跳跃的火焰。
他的侧脸在明明灭灭的火光中显得沉静,又似乎藏着一丝未散的冷冽。
金泰妍坐在他对面,隔着篝火,目光总是忍不住落在他身上。他看起来没事,但那种经历过生死搏杀后的、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紧绷感,她似乎能感觉到。
露营地的信号不太好,但为了安全起见,成员们的私人手机都开着,只是调成了静音。就在大家玩起“寂静中的呐喊”游戏,笑作一团时,金泰妍放在腿边的手机屏幕,突然无声地亮了起来。
不是电话,不是信息,而是一封陌生地址发来的加密邮件自动弹窗预览。预览的第一行字,就让金泰妍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血液仿佛在瞬间倒流,直冲头顶,又在下一秒变得冰凉!
“你妹妹很可爱,和你小时候一样。想让她平安回家,明天中午12点,独自到城东区废弃纺织厂3号仓库。不准报警,不准告诉刘天昊。否则……”
预览到此结束,但下面自动加载了一张缩略图。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即便图片很小,金泰妍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她年仅十八岁、正在京畿道一所全寄宿制国际学校读高中的妹妹,金夏妍!
照片里的夏妍被蒙着眼睛,嘴巴被胶带封住,小脸苍白,蜷缩在一个看起来像废弃车厢的角落,身上还穿着学校的衣服!
“嗡——”的一声,金泰妍耳边所有的声音,篝火的噼啪、成员们的欢笑、夜风的呜咽,全都消失了。
世界变成一片真空的死寂,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击着耳膜,带来阵阵眩晕和恶心。
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冰凉颤抖,几乎拿不住那轻薄的机器。
妹妹……夏妍……被绑架了?因为……因为她?因为刘天昊?那封威胁信里提到了刘天昊的名字!
巨大的恐惧和自责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吞没。是她……是她连累了夏妍!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软软地叫着“欧尼”,把她当偶像一样崇拜、也让她发誓要好好保护的妹妹!
如果夏妍出了什么事……她……
“泰妍?泰妍欧尼?你怎么了?”坐在旁边的黄美英最先察觉到她的异样,推了推她,发现她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泰妍?”林允儿也凑过来,担忧地问。
金泰妍猛地回过神,巨大的惊恐让她几乎要尖叫出声,但她死死咬住了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不能……不能声张,绑匪说了不准告诉……可是……欧巴……对,欧巴……
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越过跳跃的火焰,看向对面的刘天昊。他也正看着她,目光平静,但在对上她那双盛满惊恐、绝望和求救的眼睛时,眸色骤然一沉。
金泰妍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于意识行动。她踉跄着站起身,绕过篝火,脚步虚浮地冲到刘天昊面前,将还在发亮、显示着那张恐怖缩略图的手机,直接塞进了他手里。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只能发出破碎的、带着哭腔的气音:“欧巴……夏妍……夏妍她……”
刘天昊接过手机,只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图片和那行预览文字,脸上的平静瞬间被一种冰冷的、近乎实质的肃杀之气取代。
那是一种金泰妍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属于顶尖猎食者的危险气息,即使之前在餐厅面对持刀歹徒,在演唱会处理炸弹威胁时,也不曾如此外露。
篝火旁的说笑声渐渐停了。所有成员都察觉到了这边不寻常的低气压,担忧地看过来。
刘天昊没有立刻说话。他伸出手,握住了金泰妍冰冷颤抖、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的手,用力地、稳稳地握了一下,那力道带着奇异的、令人心安的穿透力。
然后,他松开手,拿起自己的卫星电话,按下一个快捷键,声音低沉冷静,不带一丝波澜:
“陈默,启动‘蜂鸟’紧急预案。目标:金夏妍,十四岁,京畿道圣熙国际学校初中部。最后已知位置,学校。威胁等级:最高。
我要求,五分钟内,拿到该校过去二十四小时所有出入口监控、保安值班记录、以及金夏妍宿舍和最后出现地点的实时画面。联系学校保安队长,代号‘山猫’,启用最高权限通讯码。
同步卫星,扫描以学校为圆心,半径五十公里内所有异常车辆和信号源。另外,查一个加密邮件地址,来源,追踪发信人实时ip。立刻。”
“是!”电话那头传来陈默毫无迟疑的回应。
下达完指令,刘天昊才抬眼,重新看向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金泰妍。
他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让她在旁边空着的露营椅上坐下,然后,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因为恐惧而涣散的眼睛,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泰妍,看着我。”
金泰妍机械地转动眼珠,看向他。
“听我说,”刘天昊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能强行稳定人心的力量,“夏妍会没事。我向你保证。现在,我需要你冷静,把手机给我,然后在这里,和欧尼们在一起,等我回来。什么都不要想,相信我就好。能做到吗?”
他的眼神太坚定,太有力量,像黑暗中的灯塔,强行将金泰妍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她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没有慌乱,没有迟疑,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她用力地、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地点了点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但不再是纯粹的恐慌,而是混合了信任和哀求。
刘天昊接过她解了锁的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将完整邮件和图片转发到自己和龙牙的加密终端,然后,他将手机递还给旁边一脸担忧的黄美英:“看着她,别让她一个人。”
说完,他站起身,甚至没有再看其他人一眼,转身,大步走进了营地边缘的黑暗树林中,身影很快被浓密的枝叶吞没。从金泰妍把手机递给他,到他消失在树林里,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篝火边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猜到了大概,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金泰妍瘫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交握,指甲深深陷进手背的皮肤里,留下月牙形的白痕。
她死死盯着刘天昊消失的方向,身体因为极致的紧张和恐惧而微微发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他最后那句话在回荡:“等我回来。”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像是钝刀子在凌迟着神经。
篝火还在燃烧,但温暖仿佛已经远离。
成员们默默地围拢过来,轻轻握住金泰妍冰凉的手,无声地传递着支持和力量。
没有人说话,只有夜风穿过林梢的呜咽,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金泰妍的目光死死盯着手腕上手表的分针。它走得太慢,慢得令人绝望。她开始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对方有多少人?有没有武器?夏妍有没有受伤?欧巴一个人去……会不会有危险?如果他……
她不敢想下去。
就在指针艰难地挪动到第九分钟,金泰妍的神经已经绷紧到极限,几乎要断裂时——
树林边缘传来了脚步声。
不疾不徐,沉稳有力。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刘天昊的身影,重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火光映照出他的轮廓,他看起来和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只是……身上的那件深色冲锋衣外套,似乎沾染了些深色的、不规则的水渍,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他手里拿着自己的卫星电话。
他径直走到金泰妍面前,停下。金泰妍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而眩晕了一下,被旁边的林允儿扶住。她死死盯着刘天昊,嘴唇颤抖,想问,却不敢问。
刘天昊将卫星电话递到她面前,屏幕是亮的,正在播放一段视频。视频显然是手机前置摄像头拍摄的,画面有些晃动,视角很低。
镜头里,是一个满脸是血、鼻青脸肿、眼中充满极致恐惧和痛苦的外国男人,他靠坐在一个废弃集装箱的角落里,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嘴里含糊地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哭嚎着:
“我说!我都说!是cj的李理事!他给我钱!让我绑架那个女孩!用来威胁金泰妍和刘天昊!
人……人在东阳港7号码头b区,第三个蓝色集装箱里!钥匙……钥匙在我左边口袋!求求你!别杀我!啊——!”
视频戛然而止。
刘天昊收起电话,然后,从自己冲锋衣的内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手机,按了一下。
手机小小的外放扬声器里,传来一个女孩带着困意、但明显安全无虞的、软软的声音,背景是平稳行驶车辆的声音:
“……嗯,知道了,我会乖乖的……谢谢欧巴送我回去……欧尼?欧尼在吗?”
是金夏妍的声音!虽然有些虚弱,但听起来没有受伤,情绪也算稳定!
金泰妍的眼泪瞬间决堤,她一把抢过那个翻盖手机,紧紧贴在耳边,泣不成声:“夏妍!夏妍啊!是欧尼!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吓坏了吧?别怕,别怕,欧尼在……欧尼马上……”
“欧尼,我没事,就是有点困……”
金夏妍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但努力想让姐姐安心,“有一个好帅好厉害的欧巴救了我,他打跑了坏人……我现在在车上,好像是要回学校……欧尼,那个欧巴好厉害,像电影里的超人一样……”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金泰妍听着妹妹的声音,悬在悬崖边的心终于重重落回实处,浑身脱力,几乎站不稳,被旁边的成员们七手八脚地扶住。巨大的情绪起伏让她几乎虚脱,只能捂着嘴,任由眼泪汹涌。
刘天昊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情绪稍微平复,才伸手,拿回了那个翻盖手机,对着话筒简短地说:“送到安全屋,让医生检查,安排心理疏导。通知她学校,人已找回,涉及绑架案,需保密。加强安保。”
挂断电话,他将翻盖手机收好。然后,他脱下身上那件沾染了深色水渍的冲锋衣外套,随手搭在一旁的露营椅背上。
火光下,能看清那似乎不是水,而是某种更粘稠的、深红色的液体,溅在外套的袖口、前襟和下摆。但他里面的黑色t恤干干净净。
他重新在金泰妍身边的空椅上坐下,拿起之前喝了一半的啤酒罐,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然后,他放下罐子,目光投向篝火上方那片被烟雾氤氲的、繁星点点的夜空,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解决了。”
金泰妍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看着他随手搭在椅背上、染着不知是谁鲜血的外套,看着他握着啤酒罐的、骨节分明而稳定的手。十分钟。仅仅十分钟。
从她递出手机,到他带着妹妹安全的消息回来。这十分钟里,他追踪、定位、突袭、制服绑匪、救出人质、安排后续……快、准、狠,如同演练了千百遍。
极致的恐惧之后,是极致的安心,和一种更加汹涌的、混合着感激、依赖、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洪流,瞬间冲垮了她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她再也忍不住,身体先于思考,朝着他靠了过去。没有拥抱,只是轻轻地、将额头抵在了他宽阔坚实的肩膀上。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热,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烟草、山林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铁锈味的独特气味。
刘天昊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但很快,他顿了顿,抬起那只没有拿啤酒罐的手臂,迟疑了一瞬,然后,轻轻地、有些笨拙地,环住了她单薄颤抖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发顶响起,低沉,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穿透她仍在颤抖的身体,直抵心底:
“有我在,没人能动你们。”
金泰妍在他怀里,用力点了点头,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肩头的衣料。这一次,不再是恐惧的泪水,而是彻底宣泄后的放松,和一种找到了最终港湾的、踏实到近乎酸楚的安心。
篝火旁,其他成员们默默地看着相拥的两人,没有人说话,只是互相交换着欣慰和了然的眼神,然后默契地移开目光,将这片小小的空间留给他们。
林允儿甚至悄悄对黄美英比了个“嘘”的手势,拉着还有些害羞的徐贤,走到稍远一点的地方去添柴。
夜色温柔,星河璀璨。营地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篝火静静地燃烧,映照着相拥的身影,将这一刻的劫后余生与无声誓言,温柔地包裹。
不知过了多久,金泰妍的情绪彻底平复下来。她从刘天昊怀中轻轻退开,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睛红肿,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亮,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
她看着他,小声说:“欧巴,谢谢。”
刘天昊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夜深了,成员们陆续回到各自的帐篷休息。金泰妍没有回自己的帐篷。当刘天昊也起身,走向他那顶稍大一些、位于营地边缘的帐篷时,她默默地跟在了他身后。
刘天昊在帐篷门口停下,转身看她。
金泰妍仰起脸,在月光和远处篝火的余烬光芒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感,最终化为一种清澈的、义无反顾的决心。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刘天昊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夜风吹动她颊边的碎发。最终,他没有松开手,也没有询问,只是反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然后,侧身,掀开了帐篷的门帘。
他先弯腰进去,金泰妍紧随其后。
门帘落下,隔绝了外界最后一点光线和声响。
帐篷内一片黑暗,只有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然后,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覆了上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和力道。
金泰妍闭上眼,主动迎了上去,热烈地回吻着。
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黑暗中急促的呼吸、交织的心跳。像是两只在暴风雨后终于找到彼此、需要确认对方存在的人,用最直接的方式,汲取温暖,慰藉恐惧,铭刻存在。
这一夜,在远离尘嚣的山林营地,在劫后余生的星光下,在狭小却安全的帐篷里,两人共度良宵。
金泰妍将她自己,连同她所有的信任、依赖和后怕,毫无保留地,交托给了这个在十分钟内为她撑起整个世界的男人。
天光微亮,林间的鸟鸣唤醒了营地。
金泰妍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身体酸软和心灵极度安宁的奇异感觉中醒来。她发现自己蜷缩在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头枕着他的手臂,鼻尖萦绕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昨夜那些激烈的缠绵回忆涌上心头,让她脸颊瞬间发烫,却又忍不住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温暖和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