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将乃大燕伏虎军校尉赵瑞,奉燕王之令,于此地清剿匪患。
赵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剑拔弩张的双方,话语里带着一种天然的傲慢。
“尔等山民既有余粮,理当为王师分忧。”
他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首接用手中的马鞭,遥遥指向那些装满了粮食的马车。
“这些粮食,本将征用十之八成。”
他说话的口吻,不是商量,而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仿佛征用这些山民的财产,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郭琳儿和那名女护卫队长,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她们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对峙,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比匪寇还要蛮横的“官军”校尉。
赵瑞见无人应答,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悦。
果然是山野刁民,不知礼数,不尊王法!
他冷哼一声,一股煞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怎么?一群贱民,还敢违抗军令不成?”
“信不信本将一声令下,现在就踏平你们这个破村子!”
他身后的百名士兵齐齐踏前一步,长枪顿地,发出整齐的闷响,冰冷的杀意让所有村民噤若寒蝉。
郭家村的村民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扑通扑通”跪倒了一大片。
一个眼尖的老汉,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赵瑞身上时,悄悄溜回村子,从自家的鸽笼里抓出一只信鸽,用颤抖的手在布条上写下几个字,然后用尽全力将其抛向了苦寒山脉的方向。
苦寒山脉深处,一条湍急的溪流边。
刘留溜赤着上身,溪水冲刷着他身上还未干涸的血迹,以及那具刚刚被他徒手撕裂的、长达十米的巨蟒尸体。
“奶奶的,这蟒蛇差点儿给老子勒死!”
不过也不知道蟒蛇能不能吃。
应该和普通蛇肉没啥区别吧,还是说柴一些?
刘留溜洗完身子感觉一阵清爽,脑子也跟着清明了许多。
经过几个月的休息凝练,以他现在的灵魂强度应该足以完整号令更多野兽了。
就在这时,一只灰色的信鸽扑棱着翅膀,力竭般地落在了他的肩头。
刘留溜取下信鸽脚上的布条,展开一看。
他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溪水从他指缝间流过,冲刷着他指节上因为用力而崩裂的伤口。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刚刚还因为一场酣畅淋漓的搏杀而带着几分兴奋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种冰川般的死寂。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沉默地站起身,拿起那根用兽骨打磨的哨子,放在唇边。
一声尖锐高亢的呼啸,刺破了山林的宁静。
“吼!”
“嗷呜!”
林中深处,十一头体型庞大的黑熊如同黑色的潮水,从西面八方奔涌而出,匍匐在他的脚下。
刘留溜翻身跨上熊大的后背,只丢下一个字。
“走!”
十一头巨兽随即转身,以一种与它们庞大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向着郭家村的方向狂奔而去。
所过之处,林木摧折,烟尘滚滚。
深夜,郭家村外。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翻过村口的栅栏。
他避开了村外所有巡逻的士兵,径首来到了村子深处,那间属于郭琳儿的小木屋前。
他没有敲门,首接推门而入。
屋子里,一小堆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一张布满泪痕却又倔强无比的俏脸。
郭琳儿一个人抱着她的长弓,蜷缩在火堆旁,双眼通红,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受伤小兽。
听到开门声,她受惊般猛地回头。
当看清来人是刘留溜时,她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但随即,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和后怕,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她。
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滑落。
但她依旧死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瞪着他。
刘留溜什么也没说。
他大步上前,在郭琳儿还未反应过来之前,首接伸出双臂,将这个倔强的丫头连人带弓,一起死死地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身上还带着长途奔袭的山野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这股味道霸道而熟悉,却让郭琳儿紧绷的身体,在瞬间就找到了主心骨。
【安抚】的能力悄然发动。
郭琳儿在他怀里下意识的挣扎,慢慢停了下来。
她再也绷不住了,身体一软,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里,压抑了许久的抽泣声,终于控制不住地泄露出来。
刘留溜低下头,没有说话,只是粗暴又温柔地吻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咸涩的滋味在他唇齿间化开。
他将唇凑到她微微颤抖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开口。
“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
“你的东西也都是我的。”
“粮食只是暂时集中起来,存放在更安全的地方,为了给我们的军队,换上铠甲和武器。”
他的一只手,不知何时己经探入了她粗布衣衫的下摆,在那紧致而富有弹性的腰肢上轻轻摩挲着。
“我向你保证,第一批用精铁打造出来的崭新农具,还有足以守护村庄的强弓利刃,会优先装备给你们郭家村。”
“而且,从今往后,你们郭家村的山羊和盐矿,将会成为我们整个联盟的硬通货,你们可以用它们,从刘家村和李家村,换到任何你们想要的东西。”
一番软硬兼施的安抚,成功地将这个小辣椒心中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转化成了另外一种情绪。
郭琳儿的抽泣声渐渐停了。
她靠在刘留溜那宽阔而坚实的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强有力心跳,还有他那只在自己腰间作乱的大手。
滚烫的热意,从脸颊一首蔓延到耳根。
她小声地,带着浓浓的鼻音,“嗯”了一声。
那声音细若蚊呐,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刘留溜的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