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沙发围成一圈。
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陈毛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盛世景象。主力球员们三三两两聚在左边，瘫得跟大爷似的，脸上写着“老子是冠军”；替补和年轻球员缩在右边，个个低着头，活像一群等待发落的战俘。
中间那一大块空地，宽得能再塞进一支球队。
啧，夺冠后遗症。赢麻了，也飘麻了。
“都坐好。”
陈毛没客气，直接拉了张椅子，往那个无人区的正中心一坐，自己成了新的“楚河汉界”。
空气凝固了。
没人动，也没人说话。
瓦尔迪低着头，两根手指跟得了帕金森似的，疯狂抠着沙发扶手上的线头。摩根干脆靠墙站着，双臂抱在胸前，摆出一副“别惹我”的生人勿近姿态。摩尔把脸埋在膝盖里，整个人缩成了一只自闭的鸵鸟。
行，还挺有默契，集体装死是吧。
“昨天的比赛，责任在我。”
陈毛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决定先手开团，一个“自我批评”的大招丢出去，看看能炸出几条鱼。
“我的轮换决定，让大家在主场输了球。我向所有人道歉。”
“不，头儿！”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角落里快睡着的替补都给吼精神了。
“是我们自己的问题！”
摩根大步走到圈子中间，像一堵会移动的墙，转身扫视着所有人。
“我们松懈了！我们他妈的忘了怎么尊重胜利！”
瓦尔迪抬起头，眼神跟刀子似的。
“队长说得对。”
他也站了起来，走到摩根旁边，像个护法金刚。
“我们拿了冠军，就以为赛季结束了！训练迟到，热身划水，开会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晚上去哪儿喝一杯！这全是我们的错！”
可以，我方两大c位先自爆了，态度不错。
德林克沃特也磨磨蹭蹭地站起来，脸有点红。
“我……我最近花在社交媒体上的时间太多了。”他看着陈毛，像个承认错误的初中生，“对不起，头儿。我保证以后少刷手机。”
何止啊哥们儿，你那点赞速度都快赶上瓦尔迪冲刺了。
连坎特都默默举起了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也是……我以为可以放松一下了。”
乖孩子，态度分给你加满。
主力门将舒梅切尔也站了起来，他环视一圈，接过话头。
“我们都一样。我们忘了，这身蓝色的球衣还穿在身上，比赛就没结束。”
好嘛，主力阵容开始搞“批评与自我批评”了。那另一边呢？
“我……我在场上什么都做不好。”他的声音抖得厉害，“传球传不准，停球停到三米外……我就是个废物，我拖累了大家！”
“我也是。我一个球都扑不住，我根本没用。”
“我射了三脚门，一脚都没打在门框里。我需要更多比赛机会，头儿，我想证明自己！”
“我也想！”他看着主力那边，“我们不是不努力，我们只是缺经验，缺和你们一起踢球的机会！”
“给我们机会，我们能做得更好！”
陈毛看着这些一个个站起来的球员，没说话。
矛盾点燃了，挺好。就怕一潭死水。
队长摩根转向替补席那边，语气缓和下来。
“你们没错。”
他走过去，那蒲扇大的手掌重重拍在利亚姆·摩尔的肩膀上。
“是我们这些主力没做好榜样。你们在拼命，我们在散步。”
瓦尔迪也动了，他走到同样是前锋的克里斯·伍德面前，伸出了手。
“下次训练，我陪你加练射门。”
伍德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我们一起进步。”
伍德握住了那只手，嘴里蹦出两个字：“谢谢。”
哦？我这死疯批属性的头号尖刀，居然学会带小弟了？】不是白加的。
哈默的眼睛瞬间亮了，像通了电的灯泡：“真的？”
“真的。”
就在气氛逐渐“合家欢”的时候，一直沉默的科诺凯尔站了起来。
“我有话说。”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他先是看了陈毛一眼，然后才转向大家。
“西汉姆给我报价了。”
空气再次凝固。
西汉姆联？铁锤帮？哦豁，来挖我墙角了。
陈毛心里咯噔一下。】，怕是顶不住英超球队白花花的钞票啊。
“薪水很高。”科诺凯尔补充道。
休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瓦尔迪的拳头都捏紧了。
“但我拒绝了。”
科诺凯尔的下一句话，像一颗炸雷。
他环视着每一个人，从瓦尔迪到摩根，再到角落里的摩尔。
“我要留下来。”
“跟你们一起，去踢英超。”
瓦尔迪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巴掌。
“好样的，安东尼！”
掌声瞬间爆发，从稀稀拉拉到震耳欲聋。
科诺凯尔笑了，一个大男人，眼眶红了一圈。
陈毛站起来，走到圈子正中。
“很好。”他看着这些重新站在一起的球员，“一个家庭，有什么话就说开。藏着掖着，只会生病。”
“现在，我们是一个整体了。”
摩根走到陈毛身边，像个忠诚的卫士。
“头儿，我们接下来的目标是什么？”
“打破纪录。”
陈毛的回答掷地有声。
“英冠联赛的积分纪录。联赛还剩两场，下一场，是本赛季最后一个主场。”
他用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让我们为那些支持了我们一整个赛季的球迷，献上一场配得上冠军的比赛。”
“是！”
这一次的回答，整齐划一，吼声震天。
会议结束，球员们陆续离开。
“我知道。”陈毛拍了拍他的肩膀，“去训练吧。”
摩尔重重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德林克沃特和劳伦斯并排走着，前者正用手比划着一个复杂的跑位路线。
陈毛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训练场。
球员们已经开始热身了，主力和替补混在一起，之前那道无形的墙，彻底消失了。
瓦尔迪和伍德真的在练射门，一个传球，一个打门，配合得有模有样。
苏晴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站在他身边。
“他们变了。”
“嗯。”陈毛看着窗外那片绿色，“有时候，输一场，比赢十场更有用。”
苏晴看着他的侧脸：“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不知道。”陈毛转过头，“但我赌对了。”
他走回办公桌，习惯性地打开电脑。
系统面板自动跳出。
【队内凝聚力：95（众志成城）】
【士气值：92（斗志昂扬）】
一排排绿色的数据在跳动，赏心悦目。
陈毛关掉面板，看着窗外。
训练场上，喊声、笑声、皮球撞击声，混成一片。
这才是一支球队该有的样子。
他拿起桌上的战术板，在上面画了起来。
下一场，该让整个英冠看看，什么他妈的叫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