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庸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蠕动、钻探,一道道扭曲的、缩小版青铜鼎上的符文,开始自眉心,迅速朝全身蔓延。
魔子的手指自李庸眉心抽出时,带出一缕粘稠的暗红雾气,那雾气如有生命般缠绕在指尖,最后钻进皮肤,消失不见。
李庸瘫软在地,双眼空洞,眉心处一道暗红符文若隐若现,尤如活物般微微搏动。他周身皮肤下,那些细小的符文已蔓延至脖颈,正迅速向其他部位爬行,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李庸无意识的抽搐。
“魔子大人,这……”姬家代表眼见李庸的模样,心中既有对魔子手段的敬畏,同样有一抹不安。这等诡异的手段,这魔子这次能用在李庸身上,日后也能用在他们身上。
魔子甩了甩手,掸去灰尘嘴角扯出冰冷的弧度:“此等废物,活着也是碍眼。不过本座最擅长的,便是化废为用。”
他踱步至青铜鼎器旁,指尖再次拂过鼎身残留的血渍,很是享受地舔食一口:
“王溟不是要拿他开刀么?那本座便送他一份大礼,便让这满朝文武皆视他为敌。”
三位黑袍代表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尤家代表按捺不住激动,上前一步低声道:“魔子大人,您的意思是……让李庸在朝堂上……”
“不必多问。”魔子打断他的话,暗红的眼眸扫过三人,命令道,“你们只需做好两件事:第一,确保王溟回朝后,李庸必须第一个被提审。第二,在朝审日,将能请动的文武官员、宗室耆老,尽数请到场。”
费家代表尤豫道:“魔子大人,李庸如今这副模样,怕是撑不到朝审,就算勉强撑到,也难免引人疑心……”
“疑心?”魔子嗤笑一声,走到李庸身前,俯身看着那张呆滞的脸,“本座要他何时清醒,他便何时清醒,要他如何表现,他便会如何表现。至于他本人……”
他伸手按住李庸额头的符文,暗红光芒一闪即逝。
那些爬满脖颈的诡异符文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缩回眉心,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若不细看难以察觉的红痕。
李庸空洞的眼神逐渐聚焦,脸上恢复了血色,开始挣扎着要爬起来。
“属下见过魔子大人。”李庸声音嘶哑,却已有了神智。
三位代表以及台下众臣看得心惊肉跳。
这等诡异的手段,远超他们的理解。
“记住这种感觉。”魔子的声音直接传入李庸脑海,“三日后朝堂上,你将幡然悔悟,将痛哭流涕,会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你会指认王溟……”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只有李庸能听见。
李庸的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涣散,最终定格在一种恐惧与诡异的顺从中。
“至于之后的事,”魔子直起身,看向三位代表,“便不是你们该操心的了。本座要的场面,自会安排妥当。”
姬家代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不安,躬身道:“谨遵魔子法旨。吾等这便去安排,定会让朝审日,满堂皆至!”
魔子摆了摆手,不再言语。
三人知趣地行礼退下,两名黑袍随从则将看似已恢复正常的李庸搀扶起来,带离秘殿。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秘殿内只剩下魔子与那座青铜鼎器。
他抚摸着鼎身上扭曲的符文,暗红眼眸中闪过一抹深邃的仇恨。
“王溟……”魔子低声自语,“就算你成就圣人战力又如何,只要有那位大人帮助,有天道掣肘,你也难逃一死。”
他指尖在鼎沿一划,细小的伤口里渗出暗红色的血液,滴入鼎中残馀的血雾。
血雾翻腾,渐渐凝聚成一面模糊的镜面。
镜中隐约浮现出官道上的车驾,以及车中王溟那闭目养神的月白身影。
“快了。”魔子舔去指尖血迹,笑容残忍而期待,“本座倒要看看,当着满朝文武逼死罪臣,你在这大商朝堂苦心多年的地位还能不能保得住。”
“哈哈哈哈!!!”
随着魔子放声狂笑,他身上缭绕着紫黑色的气,黑袍下那张所有道门弟子都认识的脸正愈发诡异。
同时,通往朝歌的官道上。
王溟的车驾在细雨中不紧不慢地行进。
车厢内,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眼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色,眼神陡然转厉。
“谁!”
话音未落,王溟双眸中混沌法则的光泽一闪而逝。
仅仅是一道淡漠的目光。
但就在这一瞬间,方圆万里之内,所有窥探、术法、监视,被一只无形大手轻轻抹去,天地间的晦暗气息顿时为之一清。
雨还是那场雨,云还是那片云,但整个天地仿佛被清水洗涤过一般,变得透彻而清明。
就连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怨煞之气,也在烟消云散。
朝歌,姬家秘殿。
“噗——!”
魔子身前的血镜轰然炸裂,暗红血雾四溅。
他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黑袍下的脸色煞白,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色的血液。
那双暗红眼眸露出骇然。
“怎么可能,这是那位大人授予的魔术,且本座以精血为引,借魔力构筑的窥天镜,便是西方那两位成名多年的圣人都未必能察觉,他竟能瞬间破去?!”
更让魔子心惊的是,就在血镜破碎的刹那,他感受到了一道目光。
一道淡漠、冰冷、仿佛来自九天之上俯瞰蝼蚁的目光。
幸好如今是处于量劫期间,他王溟只能顺着法术来源反制却不能锁定他的位置。
但他不能动,一旦动了,他必会死无葬身之地。
直至那道恐怖的气息彻底散去,魔子僵住的身体才敢行动。
魔子擦去嘴角血迹,眼中惊骇逐渐被疯狂取代。
他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王溟。
但越是如此,他心中那股被轻视、被碾压的屈辱与怨恨就越发炽烈。
“好,好得很!”
魔子咬牙切齿,声音嘶哑,“你越强,本座便越要让你死!待朝审之日,看你还如何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