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马车继续前行。
车厢内,孔宣敏锐察觉到到了方才那一瞬间天地气息的变化,神色凝重:“老师,方才那是……”
“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罢了。”王溟重新端起茶杯,语气平淡,“手段倒有几分门道,可惜选错了对象。”
孔宣皱眉:“能施展这等术法,恐怕不是寻常修士。”
毕竟他孔宣可是准圣巅峰的强者,可若不是老师出手他压根没有注意到,可见施术者的实力还在他之上。
“确实不是。”王溟抿了口茶,眼中混沌法则的光泽完全消散,“若我所感不错,此人绝非洪荒目前已知的手段,应该来自天外。”
他放下茶杯,看向窗外:“不过既然敢伸手到我人族,就要做好被斩断的准备。”
孔宣心头一凛,问道:“天外?!老师打算如何应对?”
王溟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冷意、七分从容:“他们既布好局,那便入局看看。正巧我也想瞧瞧这出戏,他们能唱出什么花样。
我也想瞧瞧,这背后的家伙究竟是何方宵小,”
他顿了顿,又道:“传讯郑浑,让他这几日加强朝歌各处锦衣卫人员布控,今日必须将这段时间内的所有消息报给我。”
孔宣领命,却又忍不住问:“老师,若那天外之人亲自出手……”
“他不敢。”王溟淡淡道,“方才那一记反噬,足以让他知道轻重。
朝歌乃人族气运汇聚之地,更有帝乙人王坐镇,他若敢以真身降临,无需我出手,人道的反噬足以让他形神俱灭。”
“所以他只会躲在暗处操控棋子。而这就注定了他的失败。”王溟望着轮廓愈发清淅的朝歌城,悠悠呢喃道,“也好,本以为这次的封神量劫将毫无趣味,眼下看来将别有一番风味。”
五日后。
朝歌,朝堂。
殿内已是文武齐聚,官员如云。
帝乙高坐王座,扫过殿下众臣。
比干、商容等重臣位列王座下,皆神色肃穆,面露期待。
专门抽出时间从北海归来的闻太师闻仲,则象个晚辈安静地站在殿门口等着那道身影。
殿中的气氛,比三年前更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一处。
远处宫门口,一身月白长衫的王溟正缓步踏入。
他步履从容,衣袂轻拂,仿佛不是走入这人间至高无上的权力旋涡中心,而是闲庭信步于自家庭院。
三年来在朝堂积威甚重,此刻虽无锦衣卫随行,那股身上无形的威压让不少官员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他们都知晓,王溟此番赈灾归来,必将再掀起腥风血雨。
“呦,小闻仲回来了。看见肃立等待的闻仲,脸上露出温和笑意,“北海战事可还顺利?”
闻仲见王溟到来,连忙躬身行礼,神色间带着几分忧虑:“回禀师叔,北海局势复杂,非一日可平。师侄今日赶回,实因……”
他上前半步,压低声音:“早在半月前锦衣卫就又密报,朝中有人欲对师叔不利。师侄放心不下,特来护持。”
王溟闻言,摇头随后轻笑,伸手拍了拍闻仲的肩膀。
“不必担忧。本座在天庭时便未怕过,在这人间朝堂,又岂会惧几个跳梁小丑的伎俩?”王溟的声音平静,唯有对晚辈的关怀,“既然回来了,这几日便好好歇息。怡景饭庄又新上了几个菜式,晚些随我去尝尝。”
殿内众官员皆是一怔,这等时刻,竟还惦记着吃饭?
王溟不再多言,转身向殿内走去。
闻仲一愣,随即想到师叔在天庭那过分优秀的履历,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大脑袋。
“是啊,师叔可是截教的定海神针,我一个小小太师瞎操什么心呢。”想通的闻仲呢喃一句,接着紧随其后。
二人一前一后,步入大殿。
王溟毫不客气地走到文官队列最前方,在商容、比干身旁站定。
商容、比干皆面露笑意,看向王溟的眼神似乎在说:“你回来真好。”
王溟则点头微笑示意。
闻仲立于武官队列首位,雌雄金鞭在手,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大有一副别的他不管,武将一派胆敢今日朝师叔发难的,他闻仲必当场弄死他的架势。
王溟与闻仲一现身,顿时令整个大殿中的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把大刀,终是要来了。
希望不要砍到我们。
帝乙神采奕奕,自从仙师临朝,仅仅数年他便完成了以往数十年来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仙师于他于大商有大功、大恩。
帝乙目光扫过殿下,最后落在王溟身上,开口道:“王爱卿远赴三山关赈灾,功在社稷。今日归来,可有要事奏报?”
王溟出列,躬身一礼,声音清朗:“臣王溟,奉旨赈济三山关,幸不辱命。现水患已平,灾民得安。然此行除治水外,更查获一起勾结朝臣、祸乱我大商的大案。”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双手呈上:“此乃三山关涉案人员供词、赃物清单及证人证言,请大王御览。其中涉及朝中官员七人,地方官吏二十三人,豪商九家。首恶胡庸已依律处斩,一众从犯皆羁押待审。”
内侍快步上前接过玉简,呈给帝乙。
帝乙展开玉简,目光扫过,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当看到某个名字时,他眼中寒光一闪,抬头看向殿中某处,暴喝道:“李庸!”
帝乙这一声,吓得群众一震。
自他登基以来,备受旧贵族掣肘,王权不稳,加之大商气运低迷,帝乙一直没有底气发火。
可如今已大有不同。
帝乙这才动了人王威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文官队列中前段,那里,一个身影正止不住地发抖。
李庸面色惨白如纸,他跟跄着走出队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好象仍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臣……臣在……”
“李庸,”帝乙的声音冰冷,“王爱卿奏报中提及,你与三山关奸商胡庸勾结,在赈灾粮款中动手脚,更派人半路劫杀王爱卿。你可还有话要说?”
“臣……臣……”李庸伏在地上,浑身颤斗,好象真是恐惧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