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是因主子赐下圣旨,公主此番进宫谢恩。”
被册立为皇太女,不日即将临朝,在皇帝身边学着打理政事。
如此,沉青鸾要搬进宫来住。
皇帝给了她几日功夫收拾准备。
不想她突然进宫了。
皇帝赶紧冲费公公道:“宣鸾儿进来!”
沉青鸾进得御书房,给沉景琮沉景曜见礼。
皇帝问沉青鸾:“鸾儿,公主府那边可都收拾妥当了?”
“怎的今日进宫来了?”
“禀父皇,是皇祖母让端嬷嬷来公主府,说是因我小姑子秀兰一事,宣婆母进宫说话。”
“儿臣想着,陪婆母走一趟,也进宫来谢父皇册封儿臣为皇太女。”
听说秦桂香也进宫了,沉景曜心内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感。
沉青鸾说话时,他一直盯着沉青鸾看。
“皇伯父?”
沉青鸾还以为自己有不妥当之处。
沉景曜突然开口:“既因秀兰一事,为何只宣阿香进宫?”
沉景曜这一提醒,皇帝父女也觉得这话有道理。
沉景曜看着沉青鸾道:“鸾儿,太后与老谢国公夫人,也就是你外祖母为闺中密友。”
“你母后与你父皇婚事,亦是她一手促成。”
“因为与你外祖母私交甚密,她不止疼你母后,一向也格外亲近你。”
“那为何你母后故去,她不愿将你抚养在身边,反是抚养了云昭仪所出的大皇子,并亲力亲为教导他。”
“还有,她一向最是能驯服人心,沉德承在她眼皮子底下,借她的人在背后谋逆一事,她当真不知情吗?”
沉景曜推断下去,已是变了脸色。
他冲皇帝沉景琮道:“因着鸾儿外祖母一事,她待谢文宣格外亲厚。”
“而谢文宣之母,却借着鸾儿外祖母身死一事,做了老谢国公的续玄,谢文宣不足月便出生了,以她的手段,难道看不出老谢国其实与谢文宣之母早有苟且。”
“她与你外祖母莫逆之交,她该敲打谢府续玄夫人的,为何要对谢文宣格外亲厚?”
随着沉景曜一字一句推断出的话,皇帝沉景琮已是惊骇不已。
以谢青鸾的聪慧,也马上反应过来了。
她接口道:“父皇,皇伯兄,听说祖母早夭的皇儿,与谢文宣同一天出生的。”
有没有可能,太后其实将真正的谢文宣与自个所生的儿子调包了?
如此大皇子有皇室血脉特征,还有他坚称自己不曾混肴皇室血脉一事就说得通了。
皇帝和沉青鸾在摄政王的推断下,想到了这个可能。
而推断者本人,摄政王沉景曜,更是想到了这一点。
太后那日来御书房,说对沉德承失望至极。
竟是将他们一众人等都给骗了过去。
“太后藏得太深了,阿香有危险!”
想到秦桂香去了长春宫,沉景曜再也坐不住。
几乎沉青鸾话音刚落,他一个闪身出了御书房,施展轻功跃上屋顶,抄近路往长春宫的方向去。
他还在半道御花园,见到长春宫方向已是火光冲天……
太后身边的端嬷嬷亲自来公主府,给裴秀兰赐下赔礼,说是要召秦桂香进宫说说话。
秦桂香以为,是为大皇子与女儿裴秀兰之事。
就算太后不宣召,宫中赐下东西,按规矩她也得进宫谢恩。
故此,只能跑这一趟宫中。
但端嬷嬷将她引进长春宫殿内后,说太后在偏殿礼佛,马上来见她。
殿内太安静了,还闻到空气中有一股似有若无的油味,秦桂香心内隐约有一股不安感。
她想退出去时,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太后从屏风后转出来,同时外头大殿门合上,响起了从外落锁的声音。
“太后娘娘这是要做什么?”
“秦淑人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看着秦桂香,本该慈悲祥和的太后,突而面色狰狞道:“好一个天外之魂,数次跳出来搅和哀家谋求大事。”
“天佑之人,只要有你在的一日,哀家的谋算便注定要如竹篮打水一场空。”
太后满脸戾色阴狠道:“秦淑人,哀家早该除掉你这个心头之患的。”
“如此,哀家的儿子不会因一个杀猪女,死在了京郊兰溪书院。”
“哀家的孙子,也不会在大婚前一日功亏一篑。”
“秦淑人,哀家其实有想过,大婚之日哀家与承儿谋算之事或有变量,但哀家在宫内经营多年,将先帝那个狗东西都蒙骗了去,自是仗着权柄,将宫中一切尽握手中。”
“就算你与沉景曜反应过来,最终的赢家,终究会是哀家与承儿。”
太后看着秦桂香,恨之入骨道:“但哀家千算万算,料不到你会在承儿与裴秀兰大婚前一日下手,你竟不顾惜裴秀兰身为女子的名声,行事如此果决毫不拖泥带水。”
“还有你的好女儿裴秀兰,她竟不稀罕成为未来的太子妃,在皇儿与你这个假冒的玩意儿之间,她坚定不移选择你。”
着实是太后隐藏得太好了!
大皇子与秀兰大婚那日,御书房之事,二皇子跟费公公到公主府宣旨,秦桂香已从沉德修那儿得知情况。
连被大皇子暗害的沉德修,亦是觉得太后可怜。
说因被大皇子蒙骗,太后一下失去了精气神。
也是隐藏在幕后的大皇子沉德承落网了,让秦桂香松懈下来。
还有,她不知谢国公府旧事。
因此她万万想不到,太后竟会将她的亲生儿子与当时的谢国公府世子调换。
她进宫之事,鸾儿是知情的。
想来以自个与沉景曜的默契,太后宣她入宫会让沉景曜警觉,所以她要做的是拖延时间。
秦桂香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出声质问太后。
“太后为何要将所出之子,与谢国公府谢文宣调换?”
“因为先帝那个老狐狸,查出了哀家虽是将军府嫡女,实则是我父亲在边境捡来的弃婴,而番国皇室又流传出,番国公主落入民间下落不明的消息。”
“然后,先帝对我身份起疑了,他虽查不出任何证据,听了护国寺老秃驴占卜之言,他决不容许皇室血脉子孙有番国血统存在。”
“于是,他命人在哀家的安胎药里下毒,想让哀家生产时皇儿夭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