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白色t恤扫到背带裙,又落在她扎得高高的马尾上。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再说别的。
肖思思低着头,指尖抠着帆布包的带子,小声“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烧得她后背都在发烫。
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人窒息的氛围。
肖思思攥着帆布包的带子,脚步在院门口顿了顿。
昨晚那个吻像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头又麻又痒。
可转念一想,或许他真是喝多了。
男人喝到兴头上,难免做些荒唐事,说不定今早就全忘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身后就传来钱岁安的声音,温和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你今天不是没课吗?”
肖思思的后背瞬间绷紧。
深吸一口气才转过身,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
她抬眼看向钱岁安,目光在他脸上飞快扫过。
见他神色平静,不像记得什么的样子,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岁安叔,你酒醒了?”
钱岁安点头,喉结轻轻滚动:“嗯,醒了。”
“那就好。”
肖思思扯出个有些僵硬的笑,指尖在包带上打了个结。
“岁安叔没事就好,我还担心……”
她没说下去,话里的意思却很明显。
担心他喝多了伤身体。
但就是绝口不提,昨晚那个吻。
钱岁安看着她这副刻意回避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她是在装傻?
还是真的觉得,昨晚那事就该像场梦一样翻过去?
她难道不在意吗?
他原本还想着,该找个机会好好解释。
哪怕会被她责怪唐突,也该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
可此刻她这副“绝口不提”的姿态,倒让他心里泛起些莫名的烦躁。
“昨晚,我……”
钱岁安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沉了些,主动提起了那个,被她刻意忽略的夜晚。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肖思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慌乱地往旁边瞟,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热意。
他果然没忘。
钱岁安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样子,心头那点烦躁忽然就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的柔软。
他放缓了语气,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昨晚的事,是我唐突了。”
肖思思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还是没抬头。
只是小声“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但我没喝醉。”
钱岁安又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我做的事,说的话,都记得清清楚楚。”
肖思思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他没醉?那他昨晚……
钱岁安看着她眼底的惊讶,忽然觉得,有些话或许该说得更明白些。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距离她不过两步之遥。
这个距离,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思思,”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不是故意冒犯你。”
他顿了顿。
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一字一句道:“我是喜欢你。”
“我……我还有事。”
她匆匆丢下一句,几乎是落荒而逃似的往院门走。
脚步快得像踩着风火轮,连头都没敢回。
钱岁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昨晚的冲动还在心头作祟,而此刻她那副受惊的样子,又让他生出几分懊恼。
看来,向青岩那招“打直球”,怕是打歪了。
他转身往厨房走,锅里还温着给她准备的小米粥。
现在看来,这粥怕是等不到它的主人了。
肖思思几乎是凭着本能,冲出了四合院的门。
帆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噔噔”的急促声响。
直到跑出老远,拐过两条巷子,才扶着墙大口喘气,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要炸开。
她抬手拍着胸口,忽然后知后觉地懊恼起来——她跑什么呀?
明明做错事的是他,是他唐突了。
她本该理直气壮地问个清楚,或是至少摆出点生气的样子才对。
可一想到他刚才说,“我是喜欢你”时的眼神。
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睛里,像是落满了星光,认真得让人心头发颤。
肖思思的脸颊就又开始发烫。
他终于承认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嘴角像是被施了魔法似的,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发烫的指尖,忍不住偷偷笑出了声。
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连带着路边飘落的梧桐叶,都觉得可爱起来。
木樨园国际心理学交流中心的南门。
宋希音正站在一棵银杏树下朝她挥手,米白色的风衣衬得她气质温婉。
肖思思立刻加快脚步跑过去,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三婶!”
宋希音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
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笑着打趣:“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
肖思思下意识地捂了捂脸颊,有些不好意思:“有那么明显吗?”
她忘了,三婶是懂心理学,最会“察言观色”。
更何况,宋希音虽然是长辈,却只比她大四岁。
从小到大,她有什么悄悄话都愿意跟这位“小婶婶”说,亲昵得像亲姐妹。
两人沿着路边慢慢走,秋风卷着银杏叶打着旋儿落下。
肖思思攥着衣角犹豫了半天。
终于清了清嗓子,声音像蚊子哼似的:“三婶,钱岁安他……他说他喜欢我。”
宋希音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天似的。
“哦?他总算说了?”
“总算?”
肖思思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地抬头看她。
“三婶,你早就知道了?”
“傻丫头,”宋希音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满是温柔。
“他对你那点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从去年你刚学绘画时,他估计就对你有心思了。”
“特意把四合院收拾出来让你住,连你喜欢吃什么喝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都快一年了,才把‘喜欢’两个字说出口,够慎重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