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台突然一震，柯小凡手中的保温杯微微倾斜，茶水险些泼出。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在虚空中迅速划出三道符印，九宫巡天阵的信号波动瞬间被稳住。
“还真动了？”
他坐直了身子，仙识如潮水般蔓延而出，直抵三十万公里外的那个坐标点。灰白色的迷雾依旧翻腾不休，但这一次，他捕捉到了一丝规律——每隔七秒，地下传来一次轻微震动，仿佛某种生物正在沉睡中呼吸。
“不是幻觉，也不是自然现象。”他低声说道，“这东西活着，还睡得挺香。”
他没有下令，也没有惊动任何人。这种级别的威胁，还不值得他亲自出手。他更想看看，那些整天喊着要守护家园的护卫队，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频道里传来张猛的声音：“第三组准备进入c区边缘，距离目标裂隙还有三百米。”
“记住了。”柯小凡忽然插话，“别贴地走，那层雾会蚀铁，也会吞人。”
“明白！”李威立刻回应，“我们走高处。”
赵铁山紧了紧手中的长枪，枪尖泛着淡青色的灵光。这把枪是他用上一次任务的奖励换来的，至今还没真正开过锋。
三人呈三角阵型缓缓推进，脚下踩着悬浮符，离地约半米。地面裂缝越来越多，渗出的灰雾如蛇般盘旋上升。空气逐渐发涩，呼吸间喉咙隐隐刺痛。
“停。”李威忽然抬手示意。
前方五十米处，地面隆起一块，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下方顶起。裂口边缘的岩石已经碳化，呈现出蜂窝状结构。
“队长，你看那缝……”赵铁山刚开口。
轰！
整片大地猛然炸裂，碎石四溅，灰雾冲天而起。一头巨兽破土而出，形似蜥蜴，身长超过十米，四肢粗壮，爪子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它没有眼睛，头颅两侧各有一个漩涡状凹陷，不断吞吐着浓雾。
“操！”张猛低吼一声，“结阵！远程压制！”
话音未落，妖兽尾巴横扫而来，带起一阵腐蚀性浓雾。李威反应最快，甩出一张雷符，轰在尾部。火花一闪，皮肉焦黑了一小块，却丝毫未减其速度。
“皮够厚！”李威急速后跃，险些被雾气擦到手臂。
赵铁山挺枪迎上，枪尖刺入妖兽前腿，却被黏稠的体液裹住，一时拔不出来。妖兽怒吼，顺势一掀，将他整个人甩飞出去。
“铁山！”张猛飞身接住，落地翻滚卸去冲击力。
“没事！”赵铁山咬牙站起，左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就是有点疼！”
“疼就对了。”张猛咧嘴一笑，“说明你还活着。”
频道里陆续传来其他队员的声音：“二组就位，火球术准备！”
“三组锁定头部，雷刃合击！”
“放！”张猛一声令下。
刹那间，五道火球从侧翼轰来，两道雷刃自高空劈落。妖兽发出低沉嘶吼，背部炸开一片焦痕，但它动作未停，反而愈发狂暴，张口喷出一团灰雾，瞬间覆盖百米范围。
“闭气！神识内守！”张猛大喝。
雾气弥漫，通讯信号再度衰减。画面断断续续，主控室只能依靠残余数据推测战况。
柯小凡盯着屏幕，嘴角却悄然扬起。
“终于来了点真家伙。”他轻声咕哝，“不然整天演练，人都要练出职业病了。”
他看到李威在雾中穿梭，故意暴露位置引怪。那妖兽果然追着他跑，为队友创造了绕后的时机。赵铁山忍着伤势，重新架枪，瞄准裂隙底部——那里是它钻出的地方，也是最薄弱之处。
“打洞！”李威边跑边喊，“它从底下钻的，肯定怕下面着火！”
“有道理！”张猛立刻醒悟，“二组听令，往地缝里砸火符！”
数张火焰符箓接连投入裂缝，轰隆作响。地底传来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烫到。
妖兽猛然转身，不顾一切扑向裂缝方向。这一举动，暴露了后背的空档。
“机会！”赵铁山怒吼，全身灵力灌注枪身，纵身跃起，一枪扎进妖兽脊椎连接处。
“给我——破！”
枪尖炸开一朵青光，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黑血喷涌而出，落地竟将岩石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好小子！”张猛狠狠拍了下大腿，“这才是天雷护卫的种！”
妖兽吃痛，疯狂扭动，尾巴横扫逼退众人。可它的动作已显迟缓，伤口流出的液体也不再是纯黑，而是泛着微弱电光的银灰色。
“它在充电？”柯小凡眯起眼，“难怪喜欢雷属性区域，原来是拿迷雾当电池用。”
他忽然笑了：“难怪长得这么恶心还敢出来晃荡，原来是觉得自己刀枪不入。”
他没有提醒，也没有干预。他知道，队员们已经开始适应节奏。恐惧早已被甩在身后，此刻他们眼中只有战斗、配合，以及胜利。
“一组接替防御，二组轮换输出！”张猛声音沙哑却稳定，“李威你去右边高地，赵铁山跟我顶前排，别让它靠近裂缝！”
“明白！”
“收到！”
“队长，我媳妇要是知道我今天打了头龙，会不会觉得我帅？”
“等你活着回去再问她！”张猛骂了一句，抬手甩出三枚爆裂符，精准封死了妖兽的两个前进路线。
那妖兽似乎也察觉局势不利，低吼一声，竟缓缓后退，朝着裂缝深处缩去。
“想跑？”李威冷笑，“打了人就想溜？”
他掏出最后一张雷符，咬破指尖，在符纸上加粗画下一个“爆”字。
“这是我妈教的，专治各种不服。”
符纸脱手，化作一道紫电直坠裂缝。下一秒，地底轰然炸响，整个区域剧烈摇晃。灰雾被冲击波掀飞，露出下方一个直径近二十米的大坑。
坑底，妖兽半截身子已被炸烂，银色血液汩汩流出，与泥土混成泥浆。可它仍在动，残存的前肢挣扎着试图爬出。
“还没死透。”赵铁山喘着粗气，“要不要补一刀？”
“别下去。”张猛拦住他，“太深，下面可能还有危险。”
频道安静了一瞬。
接着李威开口：“队长，我觉得它刚才……是不是看了我一眼？”
“废话，它没眼珠子怎么看你？”
“可我就是觉得……它认得我。”
柯小凡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
“行啊小子，幻觉过了还能编段子，心理素质达标了。”
他调出全息影像，放大妖兽头部。那两个旋涡状凹陷确实朝向李威的方向，而且……似乎在轻微旋转。
“有意思。”他喃喃道，“这不是普通妖兽，至少有元婴期实力。这些迷雾，可能是某种生化武器残留。”
但他没有说破。这种事情，让队员们自己发现才有意义。
“继续监控。”他对着频道说道，“别靠近坑口，保持警戒距离。它要是再动，照死里打。”
“明白！”众人齐声回应。
张猛抹了把脸上汗与血的混合物，望向坑底。那妖兽的尾巴又抽搐了一下，带动大片碎石滑落。
赵铁山握紧长枪，枪尖还在滴血。他左肩被雾气擦伤的地方已经发黑，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队长。”他忽然说，“下次能不能换个轻点的怪？这玩意儿太费装备了。”
“你想得美。”张猛笑骂，“这才哪到哪，以后遇到更大的，你打算骑它回家？”
“那也比扛着这破枪强。”赵铁山哼了一声。
主控室内，柯小凡端起保温杯，轻轻啜了一口茶。温度刚好。
他望着屏幕上那一张张疲惫却闪亮的脸，心里清楚——这些人早已不再是当初只会听命行事的护卫。
他们学会了判断，学会了配合，甚至学会了在生死之间开玩笑。
这才是真正的战斗力。
坑底，妖兽的头部缓缓抬起，那两个旋涡开始高速旋转，周围的灰雾迅速向中心汇聚。
李威第一个察觉异样：“等等……它是不是要……”
张猛脸色骤变：“撤！所有人立刻——”
妖兽张开巨口，一道凝实的灰白色光柱喷射而出，直冲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