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烟台到瑞丽,直线距离超过三千公里。
林霄和苏晓选择了最慢、最绕的路线:先坐长途汽车到徐州,再从徐州转火车到贵阳,然后换乘大巴到昆明,最后从昆明坐夜班车到瑞丽。全程用了六天,换了七种交通工具,住了四家不需要身份证的小旅馆。
路上,林霄的伤口时好时坏。有两次感染发烧,苏晓半夜去药店买抗生素,用矿泉水给他冲服。还有一次在贵阳火车站,他们差点被巡警盘查,幸亏苏晓机警,假装情侣吵架吸引了注意力,林霄才混过去。
第六天傍晚,他们到达瑞丽。
瑞丽的空气湿热黏稠,混杂着东南亚香料、摩托车尾气和边境贸易市场特有的那种喧闹气息。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玉石店、红木家具店、外币兑换点,招牌上大多写着中文、缅文和英文。行人中有很多缅甸人,男人穿着隆基(筒裙),女人脸上涂着黄香楝粉。
“先去汇合点。”林霄压低声音说。
苏晓点头,拿出手机看了看老赵发来的地址:瑞丽市勐卯镇贺弄村127号。
他们叫了一辆三轮摩托车,说了地址。司机是个黝黑的本地汉子,看了他们一眼,没多问,发动车子。
三轮车在狭窄的街道里穿行,绕过热闹的夜市,穿过一条昏暗的小巷,最后停在一个城中村的入口。这里房屋低矮,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交错,路边堆满垃圾,空气里弥漫着腐烂水果和下水道的味道。
“127号就在里面,车子进不去了。”司机说。
林霄付了钱,和苏晓下车,走进村子。
村子很乱,巷道错综复杂,像迷宫一样。他们找了一会儿,终于看到一栋两层自建房,门牌上写着“贺弄村127号”。
房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外墙的瓷砖剥落大半,铁门锈迹斑斑。院子里停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正是路也他们从沧州开走的那辆。
林霄敲了敲门。
三长两短,是老赵约定的暗号。
门开了条缝,老赵的脸露出来,看到林霄,眼睛一亮:“林队!快进来!”
两人闪身进屋,老赵立刻关上门。
屋里很简陋,但挤满了人。
路也、马翔、陈玲、王明、金雪都在,还有两个生面孔——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一个精瘦的年轻人。
“林队!”众人围上来。
林霄扫了一眼,除了已知的七个人,加上两个新面孔,总共九个人。不是说有十三个吗?
“其他人呢?”他问。
老赵脸色一黯:“孙虎和周海在路上被截住了,现在失联。还有一个兄弟……退出了。”
林霄沉默了几秒。
退出是意料之中的事。亡命天涯不是过家家,有人退出很正常。
“这两位是?”他看向两个生面孔。
“我是刘振。”魁梧汉子开口,声音粗哑,“以前在缅甸当过雇佣兵,三年前回国,在边境做木材生意。路也找到我,说需要向导。”
“我是阿华。”精瘦年轻人说,普通话带着浓重的云南口音,“本地人,熟悉瑞丽和缅北的地形。我以前是……是做走私的,现在洗手不干了。”
林霄看着他们,没立刻表态。
雇佣兵,走私犯。
都是刀口舔血的人,可信吗?
“林队,”路也走过来,“老刘和阿华是我找的。老刘在缅北有门路,能搞到武器和情报。阿华知道所有偷渡线路,包括那些连边防军都不知道的小路。”
“条件是什么?”林霄问。
“钱。”刘振很直接,“一人十万,先付一半。事成之后付另一半。如果死了,钱给我家人。”
“我也是。”阿华说,“不过我只要五万。”
林霄看向老赵:“我们有多少钱?”
老赵苦着脸:“从沧州带出来的,加上兄弟们凑的,总共不到三十万。这一路上吃住行已经花了好几万,现在还剩二十三万左右。”
不够。
两个人的佣金就要十五万,再加上武器、装备、路上开销……
“钱不是问题。”金雪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金雪推了推眼镜:“我从几个境外账户‘借’了点钱,大概五十万美元,换算成人民币三百多万。钱已经洗干净了,随时可以用。”
屋里安静了几秒。
“你……你怎么弄的?”王明问,他也是搞技术的,知道这有多难。
“别问。”金雪说,“总之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林霄走到桌子前,桌上摊着一张缅北地图,上面用红笔画了很多标记。
“先说说赵猛的情况。”他说。
金雪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文件。
“我查了边境监控,赵猛是七天前从瑞丽姐告口岸附近偷渡出境的。他走的是条老路,当地人叫‘鬼道’,因为经常有偷渡客死在那里。”
她调出一段模糊的视频,是某个私人监控拍到的。画面里,赵猛背着一个大背包,在深夜翻过一道铁丝网,消失在丛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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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境后,他的手机信号在缅北的勐古镇附近消失。最后一条信息是发给他妹妹的,说‘等我,哥来救你’。”
“他妹妹呢?”林霄问。
金雪切换页面,是一份警方报案记录的扫描件。
“赵猛的妹妹叫赵小雨,二十二岁,在昆明读大学。三个月前,她跟同学来瑞丽旅游,在夜市上被人搭讪,说是高薪招聘缅北赌场的服务员,月薪两万。她跟着去了,然后就失联了。”
“赌场?”苏晓皱眉,“会不会是诈骗?”
“不是诈骗。”阿华开口,“是kk园区。”
提到这个名字,屋里几个本地人的脸色都变了。
“kk园区是什么地方?”林霄问。
阿华和刘振对视一眼,刘振开口:“地狱。”
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kk园区在缅北妙瓦底,名义上是个工业园区,实际上是东南亚最大的电诈、赌博、器官贩卖基地。那里有武装守卫,有高墙电网,进去的人基本出不来。完不成业绩的,被毒打;试图逃跑的,被活埋;没用的……被摘器官。”
屋里一片死寂。
“器官贩卖?”苏晓声音发颤。
“对。”刘振点头,“心脏、肝脏、肾脏、眼角膜……活摘,然后通过地下渠道卖到世界各地。一个人,从活人到一具空壳,大概只需要二十四小时。”
林霄握紧了拳头。
如果赵小雨真的在那种地方……
“你怎么知道这些?”他问刘振。
“因为我在那里干过。”刘振平静地说,“三年前,我在kk园区当了一年守卫。后来我看不下去,逃了出来,差点死在路上。”
他掀开上衣,胸口和腹部有十几道伤疤,像是刀砍的,又像是野兽抓的。
“这是我逃跑时留下的。园区派了十几个人追我,我杀了六个,跑回国。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接缅北的活儿。”
林霄盯着那些伤疤,看了很久。
“如果我们去救人,你能带路吗?”
刘振沉默了几秒:“能。但我要加钱——二十万,全款预付。因为这一去,我可能回不来。”
“可以。”林霄说。
“林队!”老赵想说什么,但林霄抬手制止。
“钱可以再挣,命只有一条。”他看着刘振,“二十万,我给你。但你要保证,把我们带进去,带出来。”
刘振盯着林霄,最终点头:“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林霄说,“现在,说说计划。”
众人围到桌边。
金雪调出kk园区的卫星图——是一个长方形的区域,四周有高墙和了望塔,里面有几栋主楼和大量板房。园区只有一个正门,守卫森严。
“硬闯不可能。”马翔说,“我们这几个人,不够塞牙缝的。”
“那就智取。”路也说,“伪装成什么人混进去?”
“不行。”刘振摇头,“园区只进不出。除了武装守卫和管理人员,其他人进去就别想出来。而且他们对新人查得很严,要搜身,要查背景,还会拍照上传到数据库。一旦发现有问题,当场打死。”
“那怎么救?”陈玲问。
林霄盯着地图,脑子里飞快运转。
强攻不行,混入不行,那只剩下一个办法——引蛇出洞。
“园区的武装守卫,会出来吗?”他问刘振。
“会。”刘振说,“他们经常出来采购物资,或者押送‘货物’——就是那些要被转移或处理的人。有时候也会去附近的镇上喝酒嫖娼。”
“好。”林霄指着地图上园区外三公里处的一个小镇,“这里,能不能设伏?”
刘振看了看:“可以。这里是园区守卫常去的地方,有个赌场,还有个妓院。每周五晚上,会有几个小头目出来逍遥。”
“就这里。”林霄说,“抓个小头目,逼他带我们进去,或者交换人质。”
“太冒险了。”苏晓反对,“万一失败,我们就暴露了。”
“我们没有选择。”林霄说,“赵猛一个人进去七天了,生死未卜。每多等一天,他和他妹妹就多一分危险。必须尽快行动。”
众人沉默。
最终,路也开口:“我同意林队的方案。但需要周密计划,包括撤退路线、接应点、备用方案。”
“这个我来。”阿华说,“我知道几条秘密小路,可以绕过缅北政府军的检查站。但需要车辆和武器。”
“武器我来解决。”刘振说,“我在缅北有门路,能搞到ak、手雷、防弹衣。但需要钱,很多钱。”
林霄看向金雪。
金雪点头:“钱不是问题。给我一个境外账户,我现在就转。”
计划就这样定下来了。
刘振和阿华去准备武器和车辆;金雪负责资金和情报;路也、马翔、陈玲勘察伏击地点;老赵和王明留守安全屋,负责通讯和后勤;林霄和苏晓……养伤。
“林队,你的伤还没好,这次行动你坐镇指挥就行。”路也说。
林霄摇头:“我得去。赵猛是我的兄弟,我必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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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没有可是。”林霄说,“行动定在三天后,周五晚上。这三天,大家分头准备。记住,安全第一,宁可放弃,不要暴露。”
众人点头,各自散去。
林霄走到院子里,点了根烟——他戒烟很久了,但现在需要一点东西让自己冷静。
苏晓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你在担心。”她说。
“嗯。”林霄承认,“这次行动,九死一生。我不想兄弟们跟我送死。”
“但他们自己选择了。”苏晓说,“就像我选择了跟着你。”
林霄转头看着她:“苏晓,这次你别去。留在国内,如果我们失败了,你还能把真相写出来。”
苏晓摇头:“真相需要见证者。我要亲眼看到,kk园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要把那些罪恶,一字不漏地写下来。”
林霄还想劝,但苏晓的眼神很坚定。
劝不动。
就像他劝不动小叔,劝不动老耿头,劝不动张铁柱和李建国。
有些人,认准了路,就不会回头。
“那就一起吧。”最终,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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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所有人都在紧张准备。
刘振和阿华出去了两天,回来时开着一辆破旧的皮卡,后车厢用篷布盖着。掀开篷布,里面是十几把ak-47、几把手枪、几百发子弹,还有手雷和防弹衣。
“这些够吗?”刘振问。
林霄检查了一下武器,保养得不错,虽然有些旧,但能用。
“够了。”他说,“车呢?”
“在外面。”阿华说,“两辆越野车,一辆皮卡。都是黑车,查不到。油加满了,备用轮胎和工具也准备好了。”
金雪那边,钱已经转出去了,情报也收集得差不多。她黑进了kk园区的内部网络——虽然只是外围,但还是找到了一些有用信息:守卫换班时间、小头目的姓名和照片、园区的大致布局。
路也他们勘察了伏击地点,画了详细的布防图,连哪个位置适合狙击、哪个位置适合埋伏都标出来了。
老赵和王明准备了足够的食物、水、药品,还有几部卫星电话——虽然贵,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第三天晚上,所有人聚在屋里,做最后部署。
“明天下午五点出发,六点前到达伏击点。”林霄指着地图,“路也、马翔、陈玲,你们三个在赌场对面楼顶设狙击点。刘振、阿华,你们在妓院后门埋伏。老赵、王明,你们开车在镇外接应。金雪和苏晓,留在车上,负责通讯和监视。”
“那你呢?”路也问。
“我和你们一起。”林霄说,“抓人的事,我来。”
“不行。”路也反对,“你的伤还没好,动手的事交给我们。”
“我是队长。”林霄说,“最危险的事,我来。”
众人还想劝,但林霄的眼神让他们闭上了嘴。
“就这样定了。”林霄说,“现在,检查装备。”
所有人开始检查自己的武器和装备。
ak-47上膛,手枪装满子弹,手雷别在腰间,防弹衣穿好。每个人都换上了深色衣服,脸上涂了油彩。
金雪把卫星电话分给大家,测试信号。
苏晓把急救包分发给每个人,里面除了药品,还有一小袋高热量食物和一瓶水。
晚上十点,一切准备就绪。
“都去睡吧。”林霄说,“明天有一场硬仗。”
众人各自找地方休息,但没人睡得着。
林霄坐在院子里,看着夜空。
瑞丽的夜空很清澈,星星很多,像撒了一把碎钻。
他想起了小时候,和小叔在山里露营。小叔指着星空说:霄子,你看,那些星星离我们几万光年。我们现在看到的光,是它们几万年前发出的。也许有些星星已经死了,但我们还能看到它们的光芒。
“小叔,”林霄低声说,“如果你在天有灵,保佑我们吧。保佑赵猛还活着,保佑我们能救出他妹妹,保佑兄弟们平安回来。”
没有回答。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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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四点,队伍出发。
两辆越野车,一辆皮卡,载着九个人和所有装备,驶出贺弄村,朝着边境方向开去。
阿华坐在头车的副驾驶,指路。他是本地人,熟悉每一条小路,能绕过所有检查站。
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路两边是茂密的热带雨林,藤蔓缠绕,树冠遮天蔽日。偶尔能看到一些简陋的窝棚,是偷渡客或毒贩的临时据点。
“还有十分钟到边境。”阿华说,“前面有条河,水不深,可以开过去。过了河就是缅甸。”
车子开到河边,果然有一条浅滩。刘振下车看了看水深,回来点头:“可以过。”
三辆车依次渡河,水花四溅。
对岸就是缅甸。
没有界碑,没有铁丝网,只有一片更茂密的丛林。
“从现在开始,我们随时可能遇到缅北地方武装。”刘振说,“如果遇到,别开枪,让我交涉。这些武装大多认钱,给钱就能过。”
车子继续前行。
下午五点四十,到达预定伏击点——一个叫“孟扬”的小镇。
镇子很小,只有一条主街,两边是低矮的木屋和铁皮棚。街上有几家店铺:一个杂货店,一个修车铺,一个赌场,一个妓院。赌场和妓院是连在一起的,门口挂着霓虹灯牌,写着缅文和中文。
“就是这里。”刘振说,“周五晚上,kk园区的小头目会来这里赌钱嫖妓。通常六点左右到,玩到半夜回去。”
林霄看了看表:五点五十。
“按计划行动。”
路也、马翔、陈玲拿着狙击枪,爬上赌场对面一栋废弃木屋的屋顶。那里视野很好,能覆盖整个街道。
刘振和阿华埋伏在妓院后门的小巷里。
老赵和王明把车开到镇外一公里处的树林里,隐蔽起来。
金雪和苏晓留在其中一辆越野车上,用望远镜监视街道,同时操作电脑和卫星电话。
林霄则混进赌场。
他换了身衣服,看起来像个跑单帮的商人。脸上涂了油彩,戴了顶帽子,遮住大半张脸。
赌场里烟雾缭绕,人声嘈杂。几张赌桌围满了人,玩的是百家乐和炸金花。赌客中有缅甸人,也有中国人,个个眼睛通红,喊着“押大”“押小”。
林霄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瓶啤酒,慢慢喝。
眼睛扫视全场。
六点十分,赌场门开了,三个男人走进来。
中间那个三十多岁,光头,脖子上有纹身,穿着花衬衫,手里拿着个皮包。左右两个是保镖,腰间鼓鼓的,明显带着枪。
“是坤沙。”刘振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kk园区的保安队长,心狠手辣,杀过不少人。”
林霄记住了这张脸。
坤沙走到一张赌桌前,赌客们纷纷让开。他坐下,把皮包扔在桌上,里面是厚厚几叠美元。
“开局。”他用缅语说。
赌局开始。
林霄慢慢喝酒,观察着。
坤沙赌得很疯,一会儿押大,一会儿押小,输了就骂娘,赢了就狂笑。两个保镖站在他身后,警惕地看着四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七点,八点,九点。
坤沙输光了皮包里的钱,又掏出几叠。继续赌。
十点,他终于站起来,看样子是输光了。
“妈的,今天手气真背。”他用中文骂了句,转身往外走。
两个保镖跟上。
“目标要离开了。”路也的声音从耳麦传来。
“按计划行动。”林霄说。
他放下酒瓶,起身,跟着坤沙走出赌场。
坤沙没有直接回园区,而是走进了旁边的妓院。
“他进去了。”刘振说,“我和阿华在后门等着。”
林霄走到妓院门口,没进去,靠在墙边点了根烟。
妓院里传来女人的笑声和男人的调笑声。
十分钟后,坤沙出来了,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去我车上。”他对女人说,然后朝停车场走去。
停车场在妓院后面,那里停着几辆车,其中一辆是黑色的丰田越野。
坤沙和女人走到车边,刚要开门——
刘振和阿华从阴影里冲出来。
阿华一个手刀砍在女人后颈,女人软软倒下。刘振则用枪顶住坤沙的后腰:“别动,动就死。”
坤沙僵住了。
两个保镖反应过来,拔枪。
但屋顶上的路也开枪了。
“噗噗——”
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枪声音很轻,两颗子弹精准地打在两个保镖持枪的手腕上。
“啊!”
手枪落地。
坤沙脸色煞白,刚要喊,林霄已经走到他面前,用布堵住了他的嘴,然后用胶带缠住。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撤!”
林霄和刘振架起坤沙,阿华拖着昏迷的女人,快速朝镇外跑去。
路也他们在屋顶掩护,直到他们消失在夜色中,才收起枪,从后巷撤离。
镇外树林里,车子已经发动。
众人上车,坤沙被扔进皮卡后车厢,那个女人也一起——不能留活口,否则会暴露。
车子启动,驶离孟扬镇。
“成功了!”老赵兴奋地说。
林霄没说话,只是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小镇灯火。
第一步完成了。
但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是kk园区,是缅北的地方武装,是更残酷的战斗。
血路还长。
但只能走下去。
为了赵猛,为了他妹妹,为了那些被关在园区里受苦的人。
归零,正在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