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什么邪。”
周医生扶了扶眼镜。
“这是菌子的味道,还是没煮熟的那种。”
徐澈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这是云楠啊。
周医生没理会刘大叔的惊恐,大步冲向离村口最近的一间土坯房。
“快!跟上!这玩意儿能吃死人!”
徐澈二话不说,拽起还没缓过神的热芭就往里跑。
昏暗的屋内。
灶上的黑铁锅里还冒着热气。
而在灶台对面的角落阴影里,蹲着两个老头。
一动不动。
热芭看到角落里两双直勾勾的眼睛,吓得一声惊呼。
“这也中毒了?”
【卧槽!这就是传说中的见小人儿?】
【我有经验!我上次吃完看见我家狗在骑自行车!】
【别搞笑了,这很危险的!搞不好肾衰竭!】
【徐澈这反应可以啊,第一时间冲进来了。】
周医生动作极快,已经把随身携带的急救包砸在桌上。
“小王,小李!别愣着!催吐!把听诊器拿出来!”
两个小护士虽然爬山累得够呛,但职业素养还在。
肥皂水,压舌板。
徐澈和刘大叔也没闲着,按胳膊的按胳膊,递水的递水。
那两个蹲着的老头倒是老实。
任凭摆布,只是眼神依旧空洞。
反倒是门口那位还在跳舞的梅校长比较难搞。
热芭被安排去照顾梅校长。
她强忍着心里的发毛,端着一杯温水凑过去。
“校长,梅校长?您先喝口水,歇会儿舞步?”
谁知梅校长一回头。
“别过来!”
一声惨叫。
梅校长往树后躲,手指颤抖着指着热芭。
“妖怪!你会分身!你怎么变成三个了?不对,你的头怎么掉了?别过来!蜘蛛精!”
热芭端着水杯,僵在原地。
【哈哈哈哈神特么蜘蛛精!热芭这颜值在梅校长眼里居然是这样的?】
【这就是菌子的威力吗?众生平等,女神变妖精。】
【热芭:我不要面子的吗?】
周医生在那边忙得满头大汗。
“别跟他讲道理!他现在大脑皮层全是乱码!灌下去!只要吐出来就好了!”
一番折腾,梅校长终于在徐澈的物理辅助下,哇地一声吐了一地。
虽然人还迷糊着,但好歹不跳大神了,瘫在树根底下哼哼唧唧。
此时,两个蹲在角落的老头,无论护士怎么问,怎么查,就是一声不吭。
甚至连摇头点头都没有。
小护士拿着听诊器的手在发抖。
“周医生,这不对劲啊。瞳孔反应迟钝,心率虽然快但还算稳,可就是没意识反馈。”
“会不会是毒素侵入神经太深,或者是内出血了?”
要是内出血,在这海拔几千米的绝壁上,基本就是判了死刑。
周医生拿着手电筒照了照老人的眼底。
徐澈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老人的姿势。
双手抱膝,头微微低垂,背部弓起。
这姿势怎么看怎么眼熟。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穿越前看过的那些关于致幻蘑菇的段子。
如果说梅校长的幻觉是动作片,那这两位大爷演的,莫非是静物写生?
徐澈推开挡在前面的小护士,蹲到了两个老人面前。
视线平齐。
他放轻了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人类,而更像是同类。
“大爷。”
没反应。
徐澈试探性地换了个问法。
“现在的雨水足不足?”
左边那个老头的眼皮动了一下。
有戏!
徐澈眼神一亮。
“我看您二位这成色不错,是不是觉得自己变成蘑菇了?”
热芭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徐澈。
周医生张了张嘴,刚想说别胡闹。
只见那两个老头点了点头。
【我一口奶茶喷满屏幕!】
【徐澈你是魔鬼吗?这都能猜到?】
【这就是传说中的跨物种交流?】
【笑死我了,这俩大爷是在进行光合作用吗?】
旁边的护士小王愣了足足三秒。
这就是特异性幻觉!
只要顺着他们的逻辑,就能攻破防线!
小王也不愧是专业护士,立马戏精上身。
“哎呀,这蘑菇长得真好,可惜了”
两个老头果然有了反应,眼神里流露出疑惑。
小王指了指那个注射器,煞有介事地叹气。
“可惜长虫了。这大白虫子钻进杆杆里了,要是不捉出来,这蘑菇明天就得烂。”
“来,别动啊,给你们捉虫。”
两个老头一听烂,立马急了,甚至主动把胳膊伸了出来。
针头刺入。
药液推进。
屋里屋外,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周医生没敢耽搁,抓起挂在胸前的卫星电话。
“喂!我是老周!别废话,马上让二组把便携监护仪和洗胃设备带上来!”
“还得备两套肾上腺素,这边有老人,年纪太大,代谢慢,我怕有后遗症。”
【吓死我了,刚才那两个老人的眼神真的像尸体一样。】
【云空村就剩下这些老人和孩子,如果徐澈今天没爬天梯,是不是】
【细思极恐。如果没人发现,这就不只是致幻,是灭门惨案了。】
【徐澈这一波,真的是积了大德。】
谁都清楚,这绝壁之上的云空村,那是真正的孤岛。
年轻人都跑光了,留下的全是黄土埋半截的老人。
若非徐澈误打误撞闯进来,这顿蘑菇宴吃下去,等到被人发现,恐怕尸体都凉透了。
此时,树底下的梅校长终于把那口气喘匀了。
他先是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紧接着刚才自己又是跳舞又是喊捉妖的画面,在他脑子里回放。
尤其是看到旁边俏生生站着的热芭。
“这真是”
“小伙子,还有这位姑娘,大恩不言谢啊。”
“要不是你们,我和这两个老哥哥,今天怕是要去见阎王爷了。”
徐澈摆摆手,刚想客气两句。
眼角余光却瞥见,村口的小树林里一阵晃动。
灌木丛被用力拨开。
一个瘦小的身影冲了出来。
是个小姑娘,约莫七八岁。
背上背着一个比她人还大的竹篓。
里面塞满了刚割下来的猪草。
“爷爷!奶奶!”
梅校长一愣,随即脱口而出。
“小鱼?”
这正是之前穆校长口中,那个因为家里穷,闹着要辍学的孩子。
小鱼跪在两个老人面前,眼泪往下掉。
她虽然小,但也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小鱼啊”
梅校长走过去想摸摸孩子的头,心里盘算着怎么再劝劝这倔丫头回学校。
还没等他开口,小鱼抬起头。
“校长伯伯,我不退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