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奶奶眼神里透着股子不舍。
“你们是城里的大明星,吃惯了山珍海味。”
“咱们这穷乡僻壤也没啥值钱的,就这点自家晒的笋干、蘑菇,还有隔壁老张家刚打下来的核桃。”
“都是没打农药的好东西。想着给你们带上,回去慢慢吃。”
热芭眼眶红了。
【我不行了,我想我奶奶了,每次我要回城里工作,她也是这样,恨不得把家都给我搬空。】
【这就是龙国式的老人啊,他们不懂什么浪漫,只知道把自己觉得最好的东西都塞给你。】
【徐澈这饭做得值!这真的是那两顿饭换来的真心啊。】
热芭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上前挽住刘奶奶的胳膊。
“奶奶,您放心。以后不管多忙,只要路过新安,我一定让徐澈开车带我回来看你们!到时候我还吃您做的红烧肉!”
刘奶奶拍了拍她的手背,满眼慈爱。
“好孩子,只要你们别嫌弃老婆子唠叨就行。”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神秘兮兮地拉着热芭往里屋走。
“丫头,你也别光顾着哄我。既然来了,奶奶带你看个好东西,那是奶奶攒了一辈子的宝贝。”
热芭回头看了徐澈一眼,见他微微点头,便乖巧地跟着进了屋。
房间里光线昏暗,带着一股陈旧的木头味。
刘奶奶颤巍巍地打开那个上了锁的樟木箱子,在一堆旧衣物底下,翻出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饼干盒。
盒子表面的油漆已经剥落大半,露出了底下的灰黑色。
“这就是我的收藏品。”
里面并非什么金银细软,而是一本边角已经磨得起毛的深蓝色记事本。
封皮上印着早已褪色的为人民服务几个红字。
刘奶奶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封面。
里面夹着厚厚一沓黑白照片,边缘泛黄。
热芭凑过头去,目光定格在其中一张上。
照片里的女子穿着碎花布衫,两条乌黑的大辫子垂在胸前,眉眼弯弯,笑容温婉。
“哇,好漂亮啊,哪怕放到现在的娱乐圈,这颜值也绝对能打。”
徐澈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借着昏暗的光线瞥了一眼。
“奶奶,这是您女儿?长得跟画报里的明星似的。”
刘奶奶枯瘦的手指轻轻在那张照片上点了点。
“哪是什么女儿,这就是我。”
“年轻那会儿,我也爱俏。可现在老了,皮皱了,背也驼了,人不人鬼不鬼的。”
“我就把这张照片留着,想看看自己当年的模样,省得忘了自己也年轻过。”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哼。
王庐老爷子背着手倚在门框上,直勾勾地盯着刘奶奶那头花白的银发。
“瞎说什么浑话。我觉得现在就挺好,比那时候更有味道。”
刘奶奶老脸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手里却不由自主地把照片往怀里护了护。
“去去去,当着孩子们的面,也不怕臊得慌。死老头子,一天到晚假正经。”
热芭正想调侃两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金曲奖入围名单公布!徐澈横扫五项提名!】
【最受欢迎男歌手提名:徐澈!素人黑马能否逆袭?】
热芭的瞳孔收缩,心脏疯狂跳动起来。
她转头看向身边那个一脸淡然的男人,眼底崇拜。
这可是金曲奖!
华语乐坛的最高殿堂!
她举着手机,屏幕几乎都要怼到刘奶奶脸上。
“奶奶!快看!徐澈得奖了!他是今年最受欢迎的男歌手提名!我就说他厉害吧!”
那种语气,比她自己得了影后还要兴奋。
这是她的男人,才华横溢,光芒万丈。
刚从院子里拿了把锄头进屋的王爷爷,只听到了只言片语,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啥?谁捡着金子了?还是发奖金了?”
老爷子把锄头往墙根一靠,探着身子往这边瞅,一脸的好奇。
热芭摆了摆手解释。
“爷爷,不是金子,是比金子还厉害的荣誉!是他出名了,大家都喜欢听他唱歌,他是大明星啦!”
王爷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在徐澈身上打了个转,最后竖起一根大拇指。
“我就知道小徐这娃行。看着就精神,做饭还好,原来还是个唱戏的状元!”
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
破旧的皮卡车停在院门口。
刘奶奶拉着热芭的手,从屋里一直送到车门边。
那双枯瘦的手掌紧紧攥着热芭白嫩的手腕,怎么也不肯松开。
老人的眼眶红红的,嘴唇嗫嚅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来。
“丫头,以后要是想吃红烧肉了,就回来。”
“我让你王爷爷把后院那块荒地给开出来,全种上果树。”
“桃子、李子、杏子,你们要是秋天来,保准让你们吃个够,肯定不无聊。”
热芭鼻头一酸,那种被长辈毫无保留宠溺的感觉,击穿了她的心防。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反手握住老人的手。
“奶奶,您说话算话!等秋天果子熟了,我和徐澈一定回来帮您收果子!”
“到时候我还要吃您做的饭!”
车门关上,隔绝了视线。
后视镜里,两位老人相互搀扶着站在路口,身影越来越小,直至变成两个模糊的黑点。
车厢内一片沉寂。
徐澈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熟练地换挡,目光注视着前方起伏的山峦。
“别难受了,又不是生离死别。老爷子身子骨硬朗着呢,这两人互相斗嘴了一辈子,感情好着呢。”
热芭侧头靠在车窗上,闷闷地应了一声,情绪还有些低落。
徐澈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手指在车载音响的屏幕上点了点。
“离开前,来了灵感,又写了一首歌。”
热芭来了精神,大眼睛眨巴眨巴。
“给谁写的?”
“给王爷爷的。”
徐澈目视前方,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歌名叫《王爷爷的茶》。”
热芭嘴角抽搐了两下,原本期待的表情垮了一半。
“徐澈,我真是服了你了。你能不能稍微提升一下你的取名水平?”
“上次是《家园》,这次是《王爷爷的茶》,下次是不是该叫《刘奶奶的红烧肉》了?”
“每首歌都那么好听,怎么歌名起得跟闹着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