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介。”
老头把烟杆往腰带上一别，梗着脖子摆手。
“手艺人吃的是手艺饭，不是要饭。要是真成了，剩下那一半算我买的！”
“按市场价，少一分钱老子都不干！我这院子虽然破，这身傲骨头还没断！”
热芭在一旁听得直咋舌。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豪横，一个敢送，一个敢买。
“成，那就按您说的办。”
徐澈也没矫情，爽快地点头。
崔泰眼中精光四射。
“行了，你们忙你们的去吧。今晚我就不开炉了，得琢磨琢磨这剑的款式，还得查查古籍。”
“这玩意儿怎么个锻法，我得好好合计合计。”
“那您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徐澈拉起热芭准备告辞。
“对了，你们住哪儿？这附近可没什么像样的酒店，要是没地儿去，我这西厢房虽然漏风，也能凑合一宿。”
“不用麻烦，我们开房车来的，就在野滩那边停着，离这儿不远。”
“房车？”
崔泰啧啧两声，一脸嫌弃又带着点羡慕。
“现在的年轻人，真会享受，把家扛在轮子上到处跑，也不嫌累得慌。”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走出院门。
刚迈出门槛，一道嗓音突然从路边的草丛里炸响。
“澈哥！热芭姐！”
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徐澈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一个浑身黑得跟炭球一样的人形物体，扛着那台熟悉的黑色摄像机，呲着两排大白牙，正冲着他们傻乐。
要不是那口牙还算白，大晚上根本看不见这儿还杵着个人。
“老张？！”
热芭不可置信地捂住嘴。
那个摄影师老张，此刻黑得就像是从矿井里刚爬出来的难民。
【卧槽！这黑炭头是老张？！我以为是刚挖煤回来的！】
【泪目了兄弟们！这就是那个跟着徐澈拍出神级镜头，拿了三个影像金奖的老张啊！】
【消失一个月去领奖，回来变成包青天了？这得是晒了多少大太阳啊！】
【这就是排面！金奖摄影师回归，徐澈这波稳了！】
老张嘿嘿一笑，也不在乎自己现在的形象有多狼狈。
“刚领完奖，实在是待不住。那些颁奖礼太无聊了，一个个端着架子假笑，哪有跟着澈哥你有意思？”
“我连夜买了站票赶回来的，刚下大巴就奔这儿来了！”
“澈哥，这回我不走了！你需要啥机位，上天入地，尽管使唤！这一个月没扛机器，我这肩膀都痒痒！”
徐澈走上前，重重地锤了一下老张的肩膀。
昨天他就收到老张的消息，说是要给他一个惊喜，没想到这惊喜来得这么黑。
“回来就好。酒店给你订好，今晚好好洗个澡，把这身泥搓搓，明天咱们有的忙。”
“得嘞！”
老张也不客气，扛着摄像机就跟上了队伍。
那种电影质感般的运镜，回来了。
入夜，云溪市郊外。
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夜空。
热芭趴在窗边，双手托腮，看着窗外的星空。
“这地方真好，比那个到处都是摄像头的别墅自在多了。”
徐澈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是一条来自崔泰的信息。
【娃娃，既然这陨铁交给我了，那这剑的样式，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想要个啥样的？】
徐澈挑了挑眉，把手机递到热芭面前。
“大师发话了，问你想打把什么样的剑。”
热芭眼睛一亮，来了精神，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一脸兴奋。
“那必须得帅啊！最好剑柄上镶满宝石，红的蓝的都要！”
“剑身要那种弯弯曲曲的，上面还得刻条龙，那个龙眼睛得用红宝石。”
“一拔出来嗡的一声，还得带闪光特效那种！”
徐澈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打断了这位当红女星的奇思妙想。
“大小姐，咱们这是铸龙泉剑，不是拍小魔仙，更不是做网游里的氪金道具。”
“那种花里胡哨的东西，除了挂在墙上积灰，一砍就断。你是想让崔师傅拿着陨铁给你打个荧光棒吗？”
热芭的小脸垮了下来，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
“那你说怎么弄嘛？我又不懂这些，我就觉得那样好看嘛。”
徐澈看着她这副吃瘪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在音乐上是天才，但在美术设计这块，确实也是个把美感完全点歪的手残党。
让他设计，估计最后能画出一根烧火棍来。
“我也没有艺术细胞，这方面咱俩半斤八六。”
徐澈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随后抬起头，看着热芭的眼睛。
“术业有专攻。既然找了大师，就得信得过人家的审美。”
“咱们要是外行指导内行，最后出来的东西，估计连这块陨铁都要哭。”
热芭眨了眨眼。
虽然那老头脾气臭，但那种对自己职业的敬畏，她是能感受到的。
就像她演戏时，最讨厌别人在旁边指手画脚一样。
“行吧行吧，听你的。”
“致敬徐老师，尊重职业精神。我不发表意见了，免得把我的神剑变成四不像。”
徐澈笑了笑，低头在手机上敲下一行字，点击发送。
【崔师傅，不管是汉剑还是唐刀，款式您定。】
【我们既然把材料交给您，就是信您的手艺。您觉得这块天铁适合变成什么样，它就是什么样。】
第二天一大早。
老张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精神头却好得吓人。
他已经在崔泰家门口转悠了八圈。
这可是见证天外陨铁化身为剑的神圣时刻。
作为拿过金奖的摄影师，他决不允许自己错过任何一幕。
手机屏幕亮起。
“我的哥！这都几点了？太阳都要把屁股晒熟了！陨铁不等人啊！”
电话那头传来徐澈慵懒的嗓音。
“老张，才六点半，你是打算去给崔师傅家的鸡做人工呼吸吗？”
电话挂断。
老张看着手机，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
半小时后。
巨大的房车慢吞吞地蹭到了小院门口。
车门刚开，无人机就已经升空，早已蹲守在直播间的数百万网友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