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百上千双眼睛,在瞬间,同时亮起了诡异的暗红色光芒,如同点燃的细小炭火,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阿星身上。
整个阴暗空间被这片突然点亮的红色“星海”映照得更加诡谲。
阿星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这片无声“注视”着她的红色光点海洋,对着通讯器平静地开口:
“黑塔女士。如果,所有的老鼠眼睛都冒着红光,一齐刷刷地看向你。这算正常现象吗?”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黑塔听不出情绪的反问:“你说呢?”
“明白了。”
阿星点点头,“那就是出现异常了。”
她的话音刚落,仿佛触发了某个开关。
“吱吱——!!!”
刺耳到几乎能撕裂耳膜的尖利鼠啸猛然爆发!
距离阿星最近的几十只硕鼠,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其不自然地膨胀起来!
皮毛被撑破,露出下面快速增生的粉红色血肉!
它们的体型在数秒内膨胀了数倍,后肢变得粗壮有力,前肢则延伸、分化出更多节肢状的、带着倒刺的附肢!
头颅变形,吻部裂开,露出螺旋状排列、不断滴落粘液的狰狞口器!
“进化?”
不,这更像是某种被强制催化的异变!
仅仅几个呼吸间,阿星周围就被数十只这种高达她腰部、形态可怖的“变异鼠怪”包围,更远处还有更多眼睛冒着红光的硕鼠正在蠢蠢欲动,发出威胁的低鸣。
污水被它们躁动的节肢划开道道涟漪。
阿星看着这些瞬间从“本地特色生物”变成“克系风格怪物”的东西,金色的眼眸里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
她掂量了一下手中那根陪伴她许久的金属球棒。
(……感觉有点欺负人啊。)
(而且,清理起来可能会比较……费事。)
她手腕一翻,球棒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造型……十分独特的“剑”。
剑身狭长,闪烁着黯淡的、仿佛历经岁月打磨的光泽,但这并非重点。
重点是,这柄剑的“剑刃”部分,赫然是一条风干僵硬、鳞片残缺、保持着扭曲挣扎姿态的——咸鱼!
正是奇物「不朽咸鱼」所化的咸鱼剑!
咸鱼剑一出现,一股难以用言语准确形容的复合型腥臭咸涩气息,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瞬间以阿星为中心扩散开来!
这气味是如此“卓尔不群”,以至于连下水道本身复杂的腐败臭味都在它面前黯然失色,仿佛被强行定义。
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原本疯狂嘶吼、蓄势待扑的变异鼠怪,动作齐刷刷地一僵!
它们那简单的感知系统中,显然从未处理过如此“震撼灵魂”的嗅觉信息。
暗红色的眼珠里,疯狂之色被一种本能的退缩情绪短暂取代。
包围圈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后松散了一些。
然而,这种退缩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吱——!!!”
一声更加尖锐的嘶鸣,不知从下水道哪个角落传来。
所有变异鼠怪眼中的红光猛地大盛,瞬间压过了那片刻的迟疑,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暴!
它们不再有丝毫犹豫,后肢发力,污水飞溅,以远超之前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朝着阿星猛扑过来!
螺旋口器大张,节肢挥舞,带着要将她撕碎吞噬的气势!
阿星面对这如同污秽浪潮般的扑击,表情依旧平静。
她甚至没有做出什么华丽的起手式,只是握着咸鱼剑,向前看似随意地一挥。
没有璀璨的剑光,没有撕裂空气的锐响。
只有一道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色“气息”,如同被挥出的扇面,从咸鱼剑的“鱼头”部位激射而出!
这道“气息”所过之处,空气似乎都微微扭曲,而是因为那被高度浓缩气味——咸鱼奥义·臭气斩!
首当其冲的几只变异鼠怪,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扑击的动作瞬间变形,它们那强化过的外皮和几丁质甲壳仿佛没有起到任何防护作用,内部结构被那无孔不入的“臭气”直接侵袭,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动作变得僵硬,随即像破布袋一样被原路撞飞回去,砸在后面的同类身上,引发一小片混乱。
但这只是开始。
阿星手腕翻转,咸鱼剑在她手中划出道道轨迹。
每一道轨迹掠出,都带起一片灰白色雾气。这些雾气仿佛拥有灵性,自动追踪、缠绕向扑来的鼠怪。
被正面击中的,瞬间失去战斗力,瘫软抽搐;被擦到的,动作也变得歪歪扭扭,攻击准头大失。
然而鼠怪数量太多,前赴后继。
阿星的身影在污水泥泞的小岛上快速移动,咸鱼剑舞动如风,将扑近的怪物一一击退,但包围圈仍在缩小,更多的变异鼠怪正从其他管道口涌入。
阿星目光扫过越来越多的红色光点,似乎觉得这样效率还是不够。
她停下脚步,双手握住了咸鱼剑的鱼尾,将其竖直举在身前。
下一刻,以她为中心,四周的空气中,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无数条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咸鱼虚影!
这些虚影并非实体,却凝如实质,每一条都散发着令人(鼠)灵魂战栗的“芬芳”,它们密密麻麻,悬浮在半空,鱼头一致对外,仿佛一支沉默而气味冲天的军队。
阿星口中吐出简单的音节,不带什么感情色彩:
“万鱼归宗。”
手臂挥落。
悬浮的无数咸鱼虚影,如同得到了冲锋的号令,瞬间化作一道道灰白色的流光,以阿星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无死角地爆射而出!
每一道流光都精准地锁定了一只或数只变异鼠怪!
噗!噗!噗!噗——!!!
如同气泡破裂的闷响在下水道空间内连成一片!
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景象,但效果却更为诡异和彻底。
每一只被咸鱼虚影击中的变异鼠怪,无论体型大小,无论变异程度,都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又像是被瞬间腌制、风干了千万年,动作骤然定格,然后直挺挺地倒下,砸进污水或垃圾堆里,暗红色的眼珠光芒熄灭,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僵硬,最后甚至开始散发出另一种……仿佛陈年咸鱼仓库角落的、更加复杂深邃的“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