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的信还没写完,皇帝便差人把他召进了宫。
当天晚上,初二没回府,顾希像前些日子那样,独自入眠。
翌日,顾希也被皇后召进了宫。
顾希抵达凤仪宫时,看到团哥儿正拉着几个宫女在陪他一起扑蝶,凤仪宫里花香四溢,五颜六色的蝴蝶在展翅振飞,美轮美奂。
顾希刚往里走了几步,一只蝴蝶恰好飞到她的发髻上停下。
团哥儿眨巴大眼,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符蝶!”
顾希正要见礼,几个宫女着急忙慌地冲她摆手示意,让她顿在原处不要动弹。
即便如此,乳母抱着团哥儿去捉顾希头上的蝴蝶时,蝴蝶还是轻盈地扑闪扑闪翅膀飞走了。
众人以为团哥儿要哭闹,没想到小家伙却眨眨眼,歪着脑袋盯着顾希看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害羞地低头笑了。
几个宫女见状,全都忍俊不禁:“小殿下害羞了。”
“姨姨抱,抱。”小家伙在乳母怀里蹭啊蹭啊,张开双臂要投入顾希的怀抱。
顾希怔了怔,从未想过小殿下会对她如此热情,受宠若惊地将人接到怀里:“我、我可以抱小殿下吗?”
乳母笑着点头:“自然可以,统领夫人抱稳了,小殿下很敦实。”
几个宫女看顾希生疏,担心团哥儿在她怀里乱动,以防他摔着,几人簇拥在顾希周围,一道儿往正殿走去。
团哥儿那双眼乌溜溜的,又大又黑,似宝石一般清澈闪耀。
小孩子藏不住心思,他在顾希怀里,近在咫尺地盯着顾希那张脸左看右看,看一会儿便不好意思地把小脸埋到她肩头嘿嘿傻笑,笑完继续竖起小身子,用小手捂住眼睛,从手指缝里光明正大地继续盯着顾希看。
顾希还从未被男子如此盯着看,即便是初二,也不曾这样明目张胆地看她。
小殿下虽然是个孩子,但顾希还是被看得有些害羞。
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好笑,侧眸看团哥儿:“小殿下看什么呢?”
“姨姨好看,嘿嘿”团哥儿说完又将脸埋到顾希的肩头,稚嫩又纯真的笑声贴在顾希耳边响起。
顾希原本有些紧张,她明白皇后今日召见很可能是因为夏继明一家子的事情传开,或多或少影响到了初二的声誉。她早已经准备好一肚子措辞,打算如实向皇后阐明真相。
这会儿被团哥儿一闹腾,她那点儿紧张不见了踪影。
顾希柔声道:“小殿下也好看。”
几个宫女都掩嘴轻笑,顾希发现她们与宫道上遇见的宫女不一样,一个个都很放松随意,即便这里是森严的皇宫,高高的红墙肃穆而立,她们似乎也没有任何拘束感。
凤仪宫里的温馨,高墙遮不住。
顾希又放松些许。
有个宫女进去传了话后,便领着顾希进去拜见皇后。顾希想把团哥儿放下,可他情急之下搂着顾希的脖子不肯撒手。
宫女们哭笑不得,只能让顾希抱着他去见皇后。
晚棠抬眸看到这一幕,无奈地指指团哥儿:“你个小赖皮,怎得又黏人身上了?”
“民妇拜见皇后”
顾希抱着团哥儿便要跪下去,晚棠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免礼。”她说着眼神一凛,侧眸看团哥儿,“还不下去?你这么重,谁抱得动?”
团哥儿撇撇嘴,麻利地要从顾希怀里往下爬。
顾希蹲下去将小人儿放下,但团哥儿不愿意离开,小手主动牵住顾希,贴在她腿边仰头继续看她。
皇后显然已经习以为常,哭笑不得地给顾希赐了座:“他就这个德行,喜欢好看的女子,你权当他不在吧。”
顾希悄悄瞄了一眼皇后,垂下眸子:“皇后娘娘谬赞,小殿下日日能欣赏娘娘的美貌,哪里看得上臣妇这等庸俗”
“姨姨漂漂!”团哥儿不等她说完,忽然扯着嗓子打断了她的谦虚之语。
晚棠笑道:“看看,团哥儿都不喜你睁眼说瞎话,小孩子不撒谎,他说你好看,你自是好看的。”
她说完,无可奈何地看一眼团哥儿,默默叹气。
也不知这小家伙是随了谁,每次看到后宫来新鲜的貌美女子,便撵着不撒手,得空便让人抱,还要拉着人家陪他一起玩儿那些无聊且稚气的弄器。
她私下常常跟萧峙抱怨,觉得这家伙定是随了他,从小便好色。
萧峙为此抗议过许多次,道是他除了对皇后好色,对其他女子从不乐意多看两眼。他可不像团哥儿,不管看到哪个好看的女子都急吼吼地盯着看。
顾希就这样被团哥儿牵着,跟皇后寒暄了片刻。
不一会儿,皇后果然跟她问及外面的传言,说是初二不顾念亲情,当众断亲,为平头百姓起了一个很不好的开头,如此云云。
顾希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如实道来,毫无隐瞒。
晚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了,当年之事虽无证据,却是夏继海亲口承认。此事确实怨不得夏统领。”
她若有所思地看一眼顾希,团哥儿正晃着她的胳膊在撒娇,央她陪自己去玩儿九连环。
小家伙聪慧,九连环这种动脑子的弄器甚至解得比她还快,这会儿显然又想在顾希面前炫耀一番,好得到顾希的夸赞。
晚棠知道自己的身份多少会让人不自在,这么多命妇,在她面前最自如的当属许宝筝。每每见面,她还是像以前那样随性,但细节处却又看得出她处处都拿捏着分寸。
晚棠摆摆手,让顾希陪团哥儿下去玩以后,染秋帮她换了一杯热茶:“娘娘不打算跟顾夫人说夏统领的事情吗?”
晚棠揉揉额角,有些头疼:“夏统领前脚刚断亲,后脚便出了这种事情,我看多半是阴谋。”
“可”染秋愁眉苦脸地看向顾希的背影。
“先让她和团哥儿好生开心一会儿,你打听一下顾夫人的口味,晌午做几道她喜欢的膳食,用完膳我再与她言说。”
昨天下午,萧峙紧急召见了初二,原本是让他出城办事的,岂料出了岔子。
陆靖和徐行在回京的途中被人伏击,消息传回皇宫,说是俩人被困在一处山林之中,生死未卜。萧峙不放心别人,便让初二秘密出京一趟,前去救援。
可初二人还没到那处山林,便在昨天夜里用膳时在客栈里出了事情。
据说是酒后失德,对一个良家女子动了手脚,今日一早便被人看到他衣衫不整地搂着人家躺在一张床榻上。
萧峙早朝上听闻有大臣呈报此事,大发雷霆。
晚棠一琢磨便料到其中有蹊跷,这才召见顾希过来询问夏府最近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