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面对苏家那群狼,我必须露出獠牙。如果我还是以前那个只会忍气吞声的老实人,子枫这次就不仅仅是受惊吓那么简单,陆彦齐送来的就不是鱼竿,而是律师函,苏铭哲给我的就不是冷脸,而是绝路。”
赵静雅的眼框红了。
她反握住林凡的手,把脸贴在他的掌心,温热的泪水顺着指缝流下。
“我知道……我都知道。”她哽咽着,“我就是心疼。心疼你一个人扛着这么多。”
“不累。”林凡笑了,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看着那帮自以为是的精英被我按在地上摩擦,其实挺爽的。”
赵静雅破涕为笑,嗔怪地锤了他一下:“又没正经。”
“好了,早点睡。明天子枫回学校,还得早起做早饭。”林凡站起身,顺手关掉了客厅的落地灯,“记住,无论我在外面是什么样,回到家,我就是你老公,是孩子的爸。这就够了。
苏家老宅。
轮胎碾过精心铺设的鹅卵石路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苏铭哲推开车门,甚至没等司机来得及绕过来,就大步流星地冲向主楼。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往日里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儒雅面具,此刻早已碎了一地。
“大少爷……”管家刚迎上来,就被苏铭哲身上散发的戾气吓得退了一步。
“爸呢?”苏铭哲的声音象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在……在书房。”
苏铭哲没再多说一个字,径直上楼。
皮鞋踩在厚重的实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步都象是踩在人心口上。
书房内,檀香袅袅。
苏振国正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财经报纸,眉头微皱。
听到门被粗暴推开的声音,他有些不悦地抬起头。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苏振国摘下眼镜,语气严厉,“天塌了?”
“天没塌,但地陷了。”苏铭哲把手里的平板计算机重重地拍在红木书桌上,力道之大,震得笔筒里的毛笔都跳了跳。
“爸,您看看吧。这就是您那个好儿子干的好事。”
苏振国瞥了一眼屏幕,那是寰宇科技的官方公告,以及魏鸣和陆彦齐在工厂握手言欢的高清大图。
“去参观嘛,这事儿我听说了,看你急的,也许就是个烟雾弹。”苏振国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不是烟雾弹。”苏铭哲解开西装扣子,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仿佛那条昂贵的真丝领带正勒着他的脖子,“我找人向寰宇的股东打听清楚了,股本置换,以股换股。陆彦齐那个破厂子并入寰宇,他摇身一变,成了寰宇科技的股东。”
苏铭哲冷笑一声,眼里闪铄着怨毒的光:“爸,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陆彦齐马上就是上市公司的高管,是魏鸣的合作伙伴。我们之前准备好的那些材料,那些职务侵占、挪用公款的证据,现在全成了废纸!”
苏振国沉默了。
他拿起平板,仔细看着那则新闻。
“这招……高啊。”
许久,苏振国才吐出这几个字,语气复杂。既有愤怒,竟也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赏。
“置之死地而后生,借力打力。这一手,把陆彦齐从死局里盘活了,还顺手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苏振国抬起头,看着气急败坏的养子,“林凡的手笔?”
“除了他还能有谁?!”苏铭哲咬牙切齿,“陆彦齐那个废物要有这脑子,也不至于混到今天这个地步。林凡这是在吃里扒外!他拿着苏家的股份,却帮着外人来对付自家人!”
“他这是在向我示威。”苏振国眯起眼睛,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精光,“他是在告诉我,在这个家里,我想动谁,得先问问他答不答应。”
书房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苏铭哲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那股子压抑的暴戾几乎要喷薄而出:“爸,不能就这么算了。林凡这么搞,是在挑战您的权威。如果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下一步他就要蹬鼻子上脸了!”
苏振国没有立刻接话,而是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苦涩入喉。
“那你想怎么样?”苏振国反问,“商业罪案这种事,讲究的是证据确凿,现在陆彦齐有了寰宇这层护身符,搞不好定义成商业纠纷,扯皮个三五年都是常事。”
书房内的空气沉闷得象是一潭死水,只有博古架上那座老式座钟发出单调的“嘀嗒”声。
“爸。”
苏铭哲站在书桌前,半边脸隐没在阴影里。
“这事儿,您不能只看表面。陆彦齐翻身,确实打了我们的脸。但这背后透露出的信号,才是最可怕的。”
苏振国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球里透着精明:“什么信号?”
“林凡。”
苏铭哲吐出这两个字,象是在吐出某种毒液。
“您一直觉得对他有亏欠,想弥补他,给他股份,让他进董事会。我也想尽力弥补他,哪怕他对我充满敌意,我也一直忍让。”苏铭哲叹了口气,一副受尽委屈却顾全大局的模样,“可我首先是苏氏的ceo,我要对您负责,对公司负责。”
他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撑在书桌边缘,极具压迫感地盯着苏振国。
“爸,您真的觉得,林凡回来只是为了认亲吗?”
苏振国手中的核桃停住了:“你想说什么?”
“四十五年了。他在底层摸爬滚打,吃尽了苦头。里握着您给的3股份,转头就能撬动魏鸣这样的大佬去保一个必死之人。”苏铭哲冷笑一声,“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了!他在创建一个个独立于苏家之外,甚至敢跟苏家叫板的小山头!”
“爸,林凡这人,心机太深。他没把咱们当家人,他是把苏家当成了一块待宰的肥肉。您把他当儿子,他把您当跳板啊!”
“砰!”
书房厚重的隔音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