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将卧房内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空气中飘散着昨夜安神香残留的淡淡清冽气息，混合着三人身上早已交融难辨的独特体香，构成一种令人无比安心和慵懒的居家氛围。
小白正坐在那面宽大的、边框缠绕着银色藤蔓与冰昙花纹的水镜前。她身上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丝质睡袍，冰蓝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际，在晨光中泛着朦胧的光晕。小玄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把温润的白玉梳，正极其轻柔、细致地梳理着她那长及臀下的发丝。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金色的眼眸低垂，目光随着梳齿的移动，流连在那片冰蓝色的光泽上。
“娘子今日想绾什么发式？”小玄低声问，指尖挑起一缕发丝，感受着那冰凉顺滑如丝绸的触感。
小白微微偏头，从镜中看向身后的小玄。他穿着简单的黑色里衣，墨黑长发还披散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俊美的脸在晨光下愈发柔和。她淡紫色的眼眸里漾着温软的光，唇角微弯：“夫君绾的都好。”
两人之间流淌着静谧而亲昵的气氛。然而，这份静谧很快就被一道活泼的身影打破了。
小青早已醒了，正赤着脚在卧房里走来走去，一会儿拉开衣柜看看，一会儿又趴到窗边看看庭院里的灵鸟。她身上穿着青碧色的薄纱睡裙，墨黑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赤瞳里闪烁着一种闲不住的光。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了正专注为小白梳头的小玄身上，又瞥向水镜中映出的、小玄那副总是随性束发或披散的模样。
一个念头如同火星般在她脑海中迸发，瞬间燎原。
“夫君！”小青赤瞳一亮，像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小猫，几步就蹦到了小玄身边，一把抓住他空闲的手臂摇晃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按捺不住的兴奋，“我想到好玩的了！”
小玄正小心翼翼地要将小白的头发拢起，被她这一晃，手一抖，差点把刚梳顺的发丝又弄乱。他无奈地稳住手，转头看向一脸兴奋的小青，金色眼眸里带着询问：“嗯？二姐想到什么好玩的了？”
“我给你换个样子！”小青的眼睛亮得惊人，语气雀跃，仿佛这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好主意，“你呀，总是千年不变的黑衣服，黑头发随便一束或者披着，虽然……嗯，是很好看啦，我和姐姐都喜欢看，但是！看久了也会觉得有点单调嘛！今天听我的，我给你好好打扮打扮！保证让你焕然一新！”
小白闻言，也从镜子里转过头来，淡紫色的眼眸看向兴奋的小青，里面也泛起了几分兴味和好奇：“妹妹想怎么打扮夫君？”她声音轻柔，带着点笑意，“夫君这般容貌气质，怕是无论怎么打扮，都难掩其华。”
“那也要试试嘛！”小青已经松开小玄，转身跑向房间另一侧那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巨大衣柜。她一边拉开柜门在里面翻找，一边叽叽喳喳地说，“我记得我上次跟姐姐去织女坊闲逛，不是看到一块墨蓝色底、绣着银色竹子暗纹的流光锦吗？当时就觉得那颜色那花纹，特别适合弟弟那种又冷又有点神秘的气质！特意让她们给做成了一件袍子，样式可好看了！”她说着，从衣柜深处小心地拎出一件折叠整齐的衣物。
那袍子一展开，连小白都微微睁大了眼睛。
确实是一件做工极其精致、用料考究的袍服。主料是深邃如夜空的墨蓝色流光锦，布料本身在光线下会流转着细微的、如同星河般的光泽。其上用极细的银线，绣着疏朗有致、挺拔清隽的竹枝纹路，从肩部蔓延至衣摆，并不密集，却恰到好处地点缀出雅致与风骨。领口、袖口以及交叠的衣襟边缘，都用同色的暗银色云纹锦缎滚边，腰封也比小玄平日用的要宽一些，同样是暗银色，上面隐约有精细的玄奥纹路。整件袍子华丽却不显庸俗，庄重中又透着飘逸，确实与小玄的气质十分相配。
“看！我就说适合吧！”小青得意地抖开袍子，在晨光下展示着那流动的光泽和精致的银绣，“还有这些！”她又从衣柜的某个小抽屉里，拿出几条不同颜色和质地的发带，有深紫色绣金线的，有玄黑色嵌墨玉片的，还有一条与她手中袍子颜色相近的墨蓝色丝绦。“今天必须听我的！把这些都换上试试！”
小玄看着小青手里那件明显比他自己常穿的黑色劲装或居家服要繁复华丽得多的袍子，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脸上露出些许无奈：“二姐，这件……是不是太过正式了些？料子也金贵，在家穿着……不太方便吧？”他想象了一下自己穿着这么一件华服在厨房揉面煎蛋的画面，感觉有些怪异。
“在家怎么了？在家也要好看！”小青才不管这些，抱着袍子几步走到小玄面前，不由分说地就往他怀里塞，“快去屏风后面换上！不许拒绝！今天你是我的‘模特’，我说了算！”她仰着脸，赤瞳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快点嘛弟弟，我想看！姐姐也想看的，对不对，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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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还朝小白眨了眨眼。
小白从小青拿出那件袍子开始，目光就一直没有离开过。那墨蓝与银色的搭配，确实让她眼前一亮。她听到小青的问话，抬眼看向小玄，淡紫色的眼眸里含着温柔的笑意和清晰的期待，她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小玄的手臂，声音柔和却带着同样的坚持：“去换上吧，夫君。妹妹一番心意，我也想看看。”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调皮，“就当……满足一下我和妹妹的好奇心？”
小玄看着眼前两双同样写满期待和不容拒绝的眼眸——一双赤红炽烈，一双淡紫温柔——心里那点小小的抗拒瞬间就烟消云散了。他哪里能拒绝得了她们？尤其是她们一起用这种眼神看着他的时候。他认命地接过那件触手微凉顺滑的袍子，叹了口气，语气里却是全然的纵容：“好，好，听二位娘子的。我这就去换。”
他拿着袍子转身走向卧室一侧的山水屏风。小青看着他顺从的背影，赤瞳里的光芒更盛了，嘴角扬起一个得逞的、狡黠的笑容。她凑到小白身边，压低了声音，用气音兴奋地说：“姐姐！我还准备了配套的额饰！就是上次我们在珍宝阁看到的那条，墨玉雕成竹叶形状的那个，记得吗？当时我就觉得和这袍子绝配！等下给他戴上，肯定特别特别好看！”
小白看着妹妹那副眉飞色舞、仿佛在策划什么重大惊喜的模样，心头微软，伸手轻轻捏了捏她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声音里满是宠溺：“妹妹对夫君的事，总是这么上心，想得这么周全。”
小青被姐姐说得脸更红了些，眼神飘忽了一下，小声嘟囔着辩解：“我才没有……就是……就是闲着无聊，随便弄弄嘛……”但那双发亮的赤瞳和雀跃的神情，早就出卖了她的真实心情。
她眼珠转了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更“好玩”的事情。她凑得更近，几乎贴着小白冰蓝色的发丝，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而且姐姐，我给弟弟准备的‘惊喜’，可不止这一件袍子哦……”
“嗯？”小白微微偏头，淡紫色的眼眸里浮现一丝疑惑，“比如？”
小青的嘴唇几乎要贴到小白的耳朵了，她嘀嘀咕咕地快速说了些什么。随着她的话语，小白原本白皙如玉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如同桃花初绽般的红晕。她淡紫色的眼眸微微睁大，里面先是掠过惊愕，随即浮上一层羞恼，她抬手轻轻拍了小青的肩膀一下，声音里带着嗔怪：“胡闹！妹妹你……你怎能买那些……”
“哎呀姐姐！”小青被打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又贴过去，赤瞳里闪烁着促狭和兴奋的光芒，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暧昧得能滴出水来，“难道……姐姐你就一点都不好奇，一点都不期待，弟弟穿上那些衣服……会是什么效果吗？”她的手指还无意识地比划着，“我可是特意挑了好久呢……有些料子，轻薄得跟蝉翼似的，隐隐约约的……还有些款式，特别特别能显身材……嗯，就是弟弟那种宽肩、窄腰、大长腿的完美身材……穿上肯定……”她没说完，但留白的想象空间足以让人脸红心跳。
小白听着小青的描述，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模糊却又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更烫了，连耳根都开始发热。理智告诉她，妹妹准备的这些东西太过……太过私密和挑逗，简直胡闹。但内心深处，某种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期待和好奇，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悄悄荡漾开来。她想象着小玄那样挺拔劲瘦的身躯，包裹在那些据说“薄如蝉翼”、“特别显身材”的衣料下……会是什么模样？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让她的心跳漏跳了几拍，一股陌生的热意悄悄在小腹凝聚。她连忙垂下眼帘，掩饰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和悸动，强装镇定地又嗔了小青一眼，但这次的声音却没什么力道，反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净胡闹。那些衣服……成何体统。”
小青多了解姐姐啊，一看她那泛红的耳根和闪烁的眼神，就知道姐姐嘴上说着“胡闹”，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呢。她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搂住小白的胳膊摇晃：“姐姐~试试嘛，就试试！反正在家里，又没有外人！就当……就当是闺房之乐嘛！我保证，弟弟穿上肯定好看得不得了！”她还在极力怂恿。
就在姐妹俩低声“密谋”的当口，屏风后传来细微的窸窣声，随即，脚步声响起。
小青立刻停下话头，赤瞳亮晶晶地看向屏风出口，小白也敛了敛心神，抬眸望去，只是脸颊上的红晕一时还未完全褪去。
小玄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他显然还不太习惯这身过于正式的装扮，一边走，一边下意识地轻轻扯了扯那有些挺括的袖口，又摸了摸比平时更显束缚感的宽腰封。墨蓝色的袍子完美地贴合在他挺拔的身形上，银色的竹枝刺绣在走动间流光隐现，宽腰封将他的腰身勾勒得愈发劲瘦有力。他平时随意披散或简单束起的墨黑长发，此刻也因为在屏风后自己粗略整理了一下，而显得顺滑垂落，更衬得他面如冠玉。
当他完全走出屏风，站定在晨光中，抬眼看向小白和小青时——
时间仿佛有了一瞬间的凝固。
小青的赤瞳在刹那间睁大到极限，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愣愣地看着前方，连呼吸都忘了。小白淡紫色的眼眸也在一瞬间失去了惯常的平静淡然，瞳孔微微收缩，里面清晰地掠过一抹毫无掩饰的、直达眼底的惊艳，如同夜空中骤然绽放的烟火，绚烂夺目。
小玄被她们两人直勾勾的、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他有些不自然地又摸了摸后颈——那里被立领包裹着，触感陌生。他清了清嗓子，金色眼眸带着询问看向她们，声音里透着一丝不确定：“……怎么样？是不是……很奇怪？”他总觉得这身打扮太“端着”了，不符合他随性的性子。
他这句话像是打破了某种魔法。小青猛地倒抽一口凉气，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压抑的惊呼：“哇——！”她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和身体控制权，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般扑了过去，围着小玄开始转圈，赤瞳像是扫描仪一样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着他，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在他身上烧出洞来。
“太好看了！不愧是我选的男人！我就说！我就说这袍子绝对适合你！这颜色！这花纹！这版型！”小青激动得语无伦次，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袍子光滑的料子，又轻轻拂过那些精致的银绣，指尖都在微微发抖，“这墨蓝色衬得你皮肤更白了，像玉一样！这银绣在光下一闪一闪的，跟你眼睛的颜色好配！金色和银色……绝了！”
小玄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泛红。这时，小白也缓缓站起身，朝他走了过来。她走得很慢，脚步很轻，淡紫色的眼眸始终牢牢锁定在他身上，那目光复杂难辨，里面有惊艳，有欣赏，还有一种更深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占有和迷恋。
她走到小玄面前，停下。抬起头，仔细地、一寸寸地端详着他。然后，她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地、仔细地替他整理了一下因为刚才拉扯而微微歪斜的衣领，又抚平了肩头一处并不存在的细微褶皱。她的动作很轻柔，很专注，像是在对待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
整理完毕，她的手指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停留在他胸前那片墨蓝色的衣料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冰冷的银线刺绣。她抬起眼，对上小玄那双因为她的靠近而显得更加深邃璀璨的金色眼眸，声音轻柔得像春日清晨的第一缕微风，却清晰地钻进他耳中，钻进他心里：
“夫君穿这个……确实很好看。”
她的话语很简洁，但里面蕴含的情感和肯定，却比小青那一连串的惊呼和赞美更加厚重，更加直击人心。
小玄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泛着动人红晕的脸颊和那双盛满了自己倒影的淡紫色眼眸，心头猛地一悸，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被珍视的喜悦涌遍全身。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小青已经等不及了。
“坐下坐下！还没完呢！”小青一把将他按到梳妆台前那张宽大的凳子上坐下，语气亢奋，“头发！最重要的头发还没弄呢！还有额饰！今天必须给你弄个全套的！”
小玄被她按着坐下，无奈地笑了笑，只能任由她摆布。小白也走到一旁，没有离开，而是静静地看着，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小青先是小心翼翼地将小玄那随意披散的长发全部拆散。他的发质极好，墨黑浓密，顺滑如缎，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小青拿起那把温润的玉梳，难得地放轻了动作，极其耐心、一丝不苟地从发根梳到发梢，将每一缕发丝都梳理得顺滑服帖。她赤瞳专注地盯着手中的动作，神情认真得仿佛在完成一件旷世杰作。
小白则在一旁适时地递上她挑选的发饰。她没有选那些过于华丽繁复的金冠玉簪，而是挑了一根样式简洁却质地极佳的深银色发簪，簪头镶嵌着一颗切割完美的、深蓝色泽的星辰石，在光线下流转着幽邃的光芒，与他袍子的墨蓝色相呼应。
小青接过发簪，并没有将小玄的头发全部束起盘成高髻——她知道小玄不喜欢那种过于紧绷束缚的感觉。她只是将大部分头发在脑后松松地拢起，用那根深银发簪斜斜固定，绾出一个随意却不失优雅的发髻，任几缕较短的墨黑发丝自然地垂落在他线条优美的颈侧和鬓边。这个发型少了几分庄重，多了几分随性慵懒，反而更衬他那张俊美得略带邪气的脸。
然后，她又从自己的妆奁深处，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条与袍子颜色极为相近的墨蓝色额饰。额饰本身是极细的、不知名金属丝编织而成，柔韧而有光泽，正中垂下小小一枚坠饰——那是一片用上等墨玉精心雕琢而成的竹叶，叶片纹理清晰，形态飘逸，在晨光下泛着温润内敛的乌光。
小青拿起额饰，走到小玄面前，微微俯身。小玄配合地抬起头。小青屏住呼吸，极其小心地将额饰绕过他的额头，在脑后轻轻扣好。那枚墨玉竹叶恰好垂落在他眉心上方一点的位置，微微晃动，与他额前散落的几缕碎发相映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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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弄好，小青后退了两步，站到小白身边。姐妹俩并肩而立，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水镜，也投向镜前坐着的那个人。
镜中的影像，让两人再次失语。
晨光透过窗户，恰好有一束打在镜前。光影之中，男子端坐，墨发半绾，几缕碎发垂落，慵懒中透着不羁。额前那点墨玉竹叶，如同点睛之笔，衬得他那双本就璀璨的金色眼眸愈发深邃神秘，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星空与漩涡。墨蓝色银绣的袍子包裹着挺拔劲瘦的身躯，宽腰封勾勒出完美的腰线比例。他整个人仿佛褪去了平日那份随性洒脱的野性，多了几分清贵雅致，如同从古老画卷中走出的仙门贵胄，风姿卓绝，气度天成。然而，那眉眼间不经意流转的锐利，唇角那似有若无的、带着点邪气的弧度，又让他与那些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截然不同，仿佛优雅皮囊下，蛰伏着一头随时可能苏醒的、危险而迷人的凶兽。
这种矛盾的气质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致命般的吸引力。
小青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微张，好半晌才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也……太好看了一点吧……”她不是没见过小玄好看的样子，但眼前这种经过精心雕琢、呈现出另一种截然不同风貌的俊美，依旧狠狠冲击了她的视觉和心神。
小白也轻轻吸了一口气，淡紫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镜中的小玄，那里面翻涌的情绪比小青更加复杂深沉。惊艳、迷恋、自豪……还有一种强烈的、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占有欲。她忽然迈步上前，从小玄身后轻轻抱住了他，将脸颊贴在他宽阔而温暖的背脊上。冰蓝色的长发与他墨黑的发丝、墨蓝的衣料交织在一起。
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腰，抱得很紧，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全然的依赖，从他背后传来：“……有点……不想让夫君出门了。”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小青立刻从惊艳中回神，赤瞳里瞬间燃起强烈的赞同和护食般的警惕，她也扑过来，从侧面紧紧抱住小玄的手臂，用力点头，声音响亮：“对对对！姐姐说得对！以后这套打扮，就在家穿给我们看！不准穿出去！一步都不准！不对，是以后所有好看的衣服，都只能在家穿！穿出去要是被那些不长眼的看见了，指不定怎么想呢！”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小玄被两人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地紧紧抱住，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们手臂传来的力道和身体传递过来的、那种混合着迷恋与不安的情绪。通过那紧密的灵魂连接，他更能“听到”她们心中翻腾的念头：
小青：‘天啊天啊太好看了！这样的弟弟走出去还得了？那些仙子仙女的眼睛怕不是都要黏在他身上！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必须藏起来！只能我和姐姐看！’
小白：‘夫君这般模样……比想象中更……勾人。只想将他锁在这方天地，这身华服，这份惊艳，只属于我与妹妹的眼。’
这些念头带着滚烫的温度，烫得小玄心口发疼，又软得一塌糊涂。他抬起手臂，反手将身后的小白轻轻拉到身前，又示意小青靠近些，然后张开双臂，将两人都稳稳地圈进自己怀里。
“再好看，”他低下头，金色的眼眸依次深深望进小白淡紫色的眼底和小青赤红的瞳仁中，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也是二位娘子的私有物。”他先吻了吻小白冰蓝色的发顶，带着无尽的珍视，“只给你们看。”又亲了亲小青光洁的额头，语气宠溺，“只给我的二位娘子看。”
这郑重的承诺，如同最有效的安抚剂，让两姐妹眼中那翻腾的、略带不安的占有欲渐渐平息，转化为更深沉的爱恋和满足。
小青靠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玩弄着他垂落胸前的一缕墨黑发丝，赤瞳里的光芒渐渐柔和下来，带上了一丝怀念。她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短暂的静谧：“弟弟，你记不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我和姐姐好像也这么给你打扮过？”
小玄微微一怔，久远的记忆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古井，泛起圈圈涟漪。那确实是很久以前了，久到他刚刚被她们从捕蛇人手中救下，在她们的帮助下勉强化形成一个四五岁人类孩童模样的时候。那时的小白和小青，虽然也已修炼有成，但心性上还带着未褪的少女天真与活泼。她们偶尔得到一些漂亮的凡间布料、闪亮的珠子或者颜色鲜艳的丝带，总会兴高采烈地往他身上堆砌，把他当成一个活生生的、可以随意打扮的娃娃。
小白的脸上也浮现出追忆的神色，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笑意：“嗯，记得。妹妹那时最喜欢给你扎两个小揪揪，用红色的绸带系得紧紧的，还在你眉心点上朱砂。”想起小玄当时那副板着稚嫩小脸、满心不情愿却又不敢反抗的别扭模样，她的笑意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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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也笑出声，赤瞳亮晶晶的：“对对对！弟弟那时脸圆嘟嘟的，眼睛又大又亮，扎两个小揪揪别提多可爱了！就是总喜欢板着一张脸，像个小老头，不高兴我们弄他头发，但又不敢说，就自己生闷气，可好玩了！”
小玄听着她们回忆，脸上也露出了无奈又好笑的神情，耳根微微发热：“我那时……觉得那种打扮太……嗯，太女孩子气了。而且头发被扯得有点痛。”想起那段被两位姐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幼年时光，虽然有些“不堪回首”，但心底涌起的，却是满满的温暖和怀念。
“哪里女孩子气了！明明可爱得不得了！”小青仰头看他，赤瞳里的怀念光芒更加明亮，还带着一丝时光流逝的感慨，“一转眼……都过去这么久了啊。当年那个板着脸、矮矮小小的豆丁，现在比我和姐姐都高了这么多，”她用手比划了一下，眼神温柔，“肩膀这么宽，能稳稳地把我们都护在身后了。”
气氛因为这段回忆而变得有些感性和柔软。时光的力量无声无息，却改变了许多。小白也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极其轻柔地抚过小玄如今线条分明、俊美无俦的脸颊轮廓，淡紫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仿佛倒映着千年岁月的流光。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无限的感慨和柔情：“夫君……长大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承载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感。从那个需要她们呵护的幼童，到如今顶天立地、将她们视为生命至宝的强大存在，这中间的时光，是他们共同走过的，每一寸都刻满了彼此的印记。
小玄握住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将那只微凉的手掌紧紧贴在自己温热的颊边。他另一只手则环紧了怀中的小青。金色的眼眸深深地、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那目光仿佛要穿透时光，看进她们灵魂的深处。
“是长大了，”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如同最郑重的誓言，“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还是那个需要姐姐和二姐照顾、会因为你们给我打扮而暗自开心、又因为被打扮得太奇怪而偷偷生闷气的小玄。这一点，从来都没变过。”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温柔而坚定，“只是现在，换我来照顾你们，宠着你们，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你们面前。以前你们保护我，现在，换我守护你们，直到时间的尽头。”
这番话语，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发自肺腑，带着千年的沉淀和永恒不变的真心。
小青听着，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把脸深深埋进小玄温热的胸口，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讨厌死了……突然说这么肉麻的话……害得我都想哭了……”
小白也感觉眼眶发热，她靠在小玄肩头，淡紫色的眼眸里蒙上了一层晶莹的水雾，但她没有躲闪，只是更紧地回抱住他，轻声说，声音里是满满的幸福与安宁：“夫君，这样就很好了。有你在，有妹妹在，就是我们能想到的……最好的模样了。”
小玄将两人拥得更紧，脸颊贴着她们的发顶，没有再说话。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多余。阳光静静地流淌，将相拥的三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也将这份历经千年淬炼、早已深入骨髓血脉的情感，映照得无比清晰而坚固。
在小青的坚持和“监督”下，小玄真的穿着这身墨蓝银绣的袍子，顶着那个慵懒的半绾发髻和额前晃动的墨玉竹叶，在家中度过了整整一日。
上午，三人在书房消磨时光。小白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古籍偶尔抬眼，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落在书桌后的小玄身上。他正处理着一些“三界苑”传来的、不算紧急的玉简文书，侧脸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俊美。小青则干脆搬了个小凳子，直接趴在小玄的书桌旁，也不做别的，就托着下巴，赤瞳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时不时伸手摸摸他袖口精致的银绣，或者顽皮地拨弄一下他额前垂落的那枚墨玉竹叶，发出细碎的、玉质相击的轻响。每当这时，小玄便会无奈又纵容地看她一眼，偶尔捉住她作乱的手，轻轻捏一下她的手心作为“惩罚”，换来小青得意的轻笑。
午膳时，气氛更加活泼。小青坚持要喂小玄吃东西，夹起一块嫩滑的灵禽肉，非要递到他唇边，笑嘻嘻地说：“这么好看的夫君，可得好好投喂才行，不然饿瘦了，我和姐姐可是会心疼的。”小玄哭笑不得，只能张嘴接了，换来小青满足的笑靥。小白虽不像小青那样闹腾，但她温柔的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小玄。每当小玄抬眼看向她时，总能捕捉到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欣赏、迷恋和温柔，偶尔视线相触，她还会微微脸红，却并不躲闪，反而回以更加柔软的笑意。一顿饭下来，小玄感觉自己不是在被喂食，而是在被两位娘子用目光和爱意“洗礼”。
一整天，小玄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两位娘子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愉悦和满足。通过那紧密的连接传递过来的情绪，如同浸泡在温热的蜜糖之中，甜得发腻，那是一种“这是我的专属宝物”、“他这般模样只有我们能欣赏”的巨大骄傲感和幸福感。他甚至能隐约“听”到她们心中反复响起的、类似“真好看”、“我夫君真好看”的碎碎念。
傍晚时分，小玄觉得穿着这身华服行动确实有些不便，尤其是想下厨准备晚膳时，宽大的袖口和挺括的衣料都成了阻碍。他试探着提出想换回常服。
小青立刻露出依依不舍的表情，抱着他的胳膊摇晃：“明天再穿一天嘛……就一天！我还没看够呢！”
小玄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颊：“二姐，这袍子好看是好看，但穿着实在不方便，尤其是我还想给你们做晚饭呢。袖口这么宽，万一下厨时沾了油污，或者被灶火燎了，岂不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料子和你的心意？”
小白也在一旁温声劝道：“妹妹，让夫君舒服些吧。这袍子穿着拘束了一天了，也该让他放松放松。反正夫君已经答应我们，以后偶尔会这样打扮给我们看，不急在这一时。”
小青看看小玄，又看看姐姐，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口：“那……好吧。但是！”她竖起一根手指，赤瞳里闪着狡黠的光，“换衣服的时候，我要在旁边‘监督’！美其名曰‘帮忙’，实则……嘿嘿。”她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
小玄失笑，只能应下。于是，换衣服的过程又变成了一场甜蜜的“折磨”。小青说是帮忙，实则上下其手，摸摸这里，捏捏那里，还时不时凑上来亲一口，闹得小玄换件衣服都花了比平时多三倍的时间，最后不得不把这个捣乱的小娘子捉过来，结结实实地吻了好一会儿，才让她红着脸、气喘吁吁地暂时安分下来。
夜色深沉，卧房内只留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夜明珠灯。三人沐浴完毕，换上舒适的寝衣，躺在了柔软宽大的床上。小青和小白一左一右地依偎在小玄怀里，身体还带着沐浴后的暖香和湿意。
黑暗中，小青忽然很小声地说，声音里还带着一丝白天的兴奋和满足：“弟弟，以后……偶尔这样打扮一下，真的挺好的。”她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的心跳，“让我和姐姐……看看不一样的你。虽然平时也很好，但偶尔换换样子，就像发现了新的宝藏一样，好开心。”
小白在另一侧也轻声附和，她的声音更轻，却同样清晰地传入小玄耳中：“嗯，夫君怎样都好看。平时的随性自在很好，今日的雅致贵气……也很好。”她顿了顿，手臂环住小玄的腰，将身体更紧地贴向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羞赧和更加浓烈的占有意味，“只是……这样的夫君，让人更想……小心翼翼地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小玄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手臂收紧，将两人更深地拥入自己怀中，仿佛要将她们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低下头，在两人发顶各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永恒的承诺：
“好。以后偶尔，就换换样子。只给我的二位娘子看。只属于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