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出门喝酒(1 / 1)

午后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客厅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空气里有灵植的淡香,还有小玄早上特意点的安神香残留的微甜气息。一切都显得宁静而慵懒——如果不是某个正准备出门的人正被两位娘子一前一后围着,进行着近乎“审问”般的叮嘱的话。

小玄站在客厅中央,刚换好一身简便的墨色劲装——不是昨天那身华丽的墨蓝银绣袍,而是他平日里最习惯的、便于活动的款式。墨黑的长发被他高高束成利落的马尾,露出线条分明的脖颈和下颌。他正低头整理着袖口的束带,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

小白绕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整理那其实已经很平整的衣领。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家居长袍,冰蓝色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固定。淡紫色的眼眸抬起,看向小玄时,里面盛着毫不掩饰的担忧:“杨真君他们怎么会突然找你喝酒?不是有什么麻烦事吧?”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在小玄颈侧的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话音刚落,一个温软的身体就从后面贴了上来。小青从背后抱住小玄的腰,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她换了一身青碧色的薄纱裙,墨黑长发随意披散,赤瞳从侧面探出来,瞪着空气,语气里满是不放心:“就是!那几个家伙聚在一起准没好事!尤其是那只猴子,最能闹腾!上次他来家里,差点把后院你新栽的‘月影昙’给拔了当棍子耍!”

小玄被前后夹击,不由得失笑。他转过身——这个动作让背后的小青不得不松开些力道,但双手依然环着他的腰——将两人都稳稳揽进怀里。

“能有什么事?”他低头,金色的眼眸依次看向小白和小青,语气温柔而肯定,“就是许久未见,聚聚而已。杨戬前些日子得了一坛‘千年醉’,说是从王母娘娘的瑶池宴上赢来的,一直舍不得开,今日特意叫上我。哪吒那小子,前阵子不是去东海‘巡视’吗?顺手——嗯,据他说是‘顺手’——带了些深海灵蚌和万年玄冰孕育的玉虾回来,新鲜得很。至于猴子……”小玄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说就是凑热闹,顺便看看我是不是又被你们‘关’在家里出不来了。”

最后那句话带着明显的调侃,让小白和小青同时瞪了他一眼。

“谁关你了?”小青不满地掐了掐他腰侧的软肉,力道很轻,更像是在撒娇,“我们那是……那是舍不得你!”

小白也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淡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嗔怪:“夫君别胡说。”

小玄笑着承受了这没什么威力的“惩罚”,低下头,在两人额头各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才在她们微红的脸颊和期待的目光中,依次吻上她们的唇。先是小白,他含住她微凉的唇瓣,温柔地吮吸,舌尖轻轻描绘着她的唇形,直到她呼吸微乱,才缓缓退开。然后是小青,她的吻总是更热烈些,小玄刚吻上去,她就主动纠缠上来,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才分开。

“我很快就回来,”小玄抵着她们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承诺,“最多两个时辰。杨戬的酒量我知道,哪吒那小子不敢多灌我,至于猴子……他今天的主要目标似乎是杨戬那坛‘千年醉’。”他顿了顿,补充道,带着点诱哄的味道,“二位娘子在家看看剧,吃吃点心,等我回来做宵夜。想吃什么?水晶虾饺?还是桂花酒酿圆子?”

小青嘟着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胸前一缕垂落的发丝:“那你可不许多看那些仙娥一眼!瑶池那边今天好像也有小宴,万一他们把你拉过去……杨戬就算了,他眼里只有他那条狗和他妹妹跟侄子,哪吒就是个没开窍的顽皮小孩……但其他那些……”

小白也轻声补充,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还有,酒适量就好。‘千年醉’性烈,别喝太多伤身。若是……若是觉得头晕了,就别强撑,早些回来。”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小玄的脸颊,那动作里满是不舍。

小玄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又侧头亲了亲小青的耳垂,连连应下:“好好好,不看别人,只看我的二位娘子。酒也只喝一点点,尝个味道就回来。放心吧。”

他又缠绵地吻了两人好一会儿,直到小青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小白也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才在姐妹俩那混合着不舍、担忧和一点点小委屈的目光中,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庭院里灵光微闪,小玄的身影消失在了传送阵中。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安静。灵植的清香还在,阳光还在流淌,水晶幕布上作为背景的无声山水画面还在循环播放。但就是觉得……空旷了些。

小青站在原地,盯着小玄消失的地方看了好一会儿,才赤着脚啪嗒啪嗒走回沙发区。她把自己扔进那张足够容纳三人并排躺下的宽大软榻里,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中,有些没精打采。

小白也缓缓走回来,在她身边坐下,姿势依旧优雅,但背脊似乎没有平时那么挺直。她伸手拿过矮几上的遥控法器,指尖一点,水晶幕布上换成了一个正在播出的仙侠剧,有了声音,客厅里似乎才重新有了些“人气”。

“吃点东西?”小白轻声问,目光落在矮几上那个精致的白玉果盘里。里面是小玄出门前洗净备好的灵果——红艳欲滴、饱满圆润的朱果,晶莹剔透、仿佛包裹着水光的水晶葡萄,还有剥好了壳、露出莹白果肉的荔枝,整齐地码放着。

小青“嗯”了一声,没什么兴致的样子,但还是伸手从果盘旁拿起一柄小巧的银叉,戳起一颗荔枝肉,慢吞吞地送进嘴里。清甜的汁液在口中漫开,是她喜欢的味道,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小白也拿过一小碟做成雪花形状、撒着糖霜的酥点,小口小口地吃着。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幕布上,但眼神有些涣散,显然也没完全看进去。

剧里正演到高潮部分。男主角为救被魔族掳走的女主角,独闯魔宫禁地,陷入重重阵法,身中数箭,白衣染血,却依然倔强地朝着女主角被囚禁的方向伸出手,配乐悲壮而煽情。

“噗——”

小青忽然笑出声,打破了沉默。她赤瞳盯着屏幕,叉起一块朱果,边吃边含糊地吐槽:“这编剧脑子进水了吧?就这点小阵法,我一尾巴就能扫平,还搞得这么悲壮凄惨的。你看那箭,射得跟毛毛雨似的,躲都不会躲吗?”

小白也被她的吐槽拉回注意力,看向屏幕,淡紫色的眼眸里也泛起一丝笑意。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凡人的想象,总是比较夸张。灵力运转、阵法原理,他们大多只能揣摩个皮毛。不过……”她顿了顿,客观评价道,“这个男主演得还算认真,眼神里的情绪是有的。”

“哪有我们家弟弟好看!”小青立刻放下银叉,转过身面对小白,赤瞳亮晶晶的,带着不容置疑的骄傲,“弟弟要是去演这种戏,都不用化妆!往那儿一站,什么仙尊魔尊的气场就全有了!而且弟弟打架多好看啊,行云流水的,哪像这个,动作软绵绵的,特效还五毛钱!”

小白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想起小玄练剑或施展法术时的身姿,确实赏心悦目,兼具力量与美感。她伸手,很自然地拿过小青放下的银叉,也叉了块晶莹的葡萄肉,送入口中。甜中带着微酸的汁水让她微微眯了眯眼。

小青就势歪了身子,靠到小白肩上,双手环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颈窝处蹭了蹭。小白身上有她特有的、清冽如雪后松林的气息,混合着方才小玄留下的淡淡冷香,让人安心。

“姐姐,”小青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肩头传来,“你说弟弟现在在干嘛?是不是已经被灌酒了?杨戬那家伙,看着正经,劝起酒来可有一套了。”

小白感受着妹妹依偎的重量和温度,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抬起,抚上小青墨黑柔顺的长发,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看了眼窗外,阳光已经开始西斜,在天边染上淡淡的金红色。

“应该没那么快。”小白的声音柔和,“杨真君虽然好酒,但礼仪周全,总要寒暄一番。不过……”她顿了顿,实话实说,“他的酒量确实不错。那‘千年醉’我也略有耳闻,后劲绵长。”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屏幕里男女主角的对话和煽情的音乐作为背景音。客厅很大,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和窗外偶尔掠过的灵鸟清脆的鸣叫。

小青在小白颈窝里动了动,抬起脸,赤瞳里映着屏幕变幻的光彩,却有些空茫。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和失落:“姐姐,弟弟不在,家里好像一下子空了。”

小白梳理她长发的手指微微一顿。她环顾四周。确实,熟悉的陈设,熟悉的香气,甚至矮几上还有小玄早上随手放在那里的一卷没看完的阵法书。但就是感觉……不一样了。那种由另一个人无处不在的气息和存在感所充盈的、令人安心的饱满感,随着他的离开而被抽走了大半。

“嗯,”小白轻声应道,将小青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有点太安静了。”

她其实也有些不习惯。千年了,他们三人几乎形影不离。偶尔小玄外出办事,时间也不会太长。像这样纯粹为了与友人聚会饮酒而离开,确实很少。她能感觉到自己心底那丝细微的、盘旋不去的空落感,以及通过紧密连接隐约传来的、来自小青那边的相似情绪。

小青忽然抬起头,赤瞳转了转,里面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像是要驱散这略显低沉的气氛。她脸上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那我们来说说弟弟的坏话吧!反正他不在!机会难得!”

小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提议逗得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淡紫色的眼眸弯起温柔的弧度:“妹妹想说什么坏话?”她倒是有些好奇了。

“比如!”小青坐直身体,掰着手指头,一副“我可找到机会了”的模样,“他有时候特别固执!特别特别固执!上次我不是说那道‘八宝灵菌煨笋尖’咸了那么一点点嘛,他非说不咸,还非要我亲自尝三遍!每一遍都盯着我的表情看,好像我在撒谎似的!”她说着,还模仿小玄当时那副认真又有点委屈的表情,惟妙惟肖。

小白想起那次,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她摇摇头,温柔地戳穿:“那是因为妹妹你总是故意挑刺。那道菜我和夫君都尝过,咸淡正好。你明明吃得比谁都香,转眼就说咸了,夫君当然不信。”

小青被说中,脸颊微微一红,但还是嘴硬:“那……那不一样!我觉得咸了就是咸了嘛!”她顿了顿,又想到一条,“还有!他还总抢我零食!明明是他自己做的雪花酥、桂花糕,放在那里,我拿一块,他就要过来抢半块!还美其名曰‘尝尝味道有没有退步’!他就是故意的!”

提起这个,小白眉眼弯弯,显然也想起了许多有趣的画面。那些午后或深夜,小玄故意从小青手里抢走刚拿起的点心,在小青瞪圆眼睛、嚷嚷着“臭弟弟”追过来时,又笑着把剩下的半块喂到她嘴里,或者干脆用吻堵住她的抗议。客厅里常常回荡着小青的娇嗔和小玄低沉的笑声,最后总是以三人笑闹着滚作一团结束。

“那是夫君逗你玩。”小白的声音里带着回忆的暖意,“你每次被抢了零食,气鼓鼓追着他满屋跑的样子,很可爱。夫君很喜欢看你那样。”

“姐姐你偏心!”小青不依,扑过来抱住小白,手指精准地找到她腰侧怕痒的地方,轻轻挠了挠,“你就知道帮弟弟说话!到底谁是你妹妹啊!”

小白猝不及防,被她挠得“哎呀”一声轻笑出来,身体下意识地躲闪。“别闹……妹妹……痒……”她一边笑一边躲,冰蓝色的长发因为动作而散落几缕,垂在颊边。

小青却玩心大起,不依不饶地继续挠她痒痒:“说!到底偏不偏心!”

“不偏心……哈哈……妹妹别……”小白笑得眼角渗出一点点生理性的泪花,她试图捉住小青作乱的手,两人在宽大的沙发上滚作一团。月白色的衣袍和青碧色的纱裙纠缠在一起,冰蓝与墨黑的发丝交织,一时间,客厅里充满了姐妹俩清脆的笑声和玩闹的细响,方才那点空落和安静被驱散得无影无踪。

闹了好一会儿,直到两人都微微气喘,脸颊泛红,才渐渐停下来。小青最后耍赖般趴在小白腿上,脑袋枕着她柔软的小腹,一动不动了。小白也累得靠在沙发上,胸口微微起伏,一只手还搭在小青背上,指尖无意识地、轻柔地梳理着她有些凌乱的长发。

温馨宁静的气息再次弥漫开来,比刚才更添了几分亲昵的暖意。

“其实……”小青闭着眼,声音因为趴在小白身上而显得有些闷,但很清晰,“弟弟什么都好。”

小白梳理她长发的手指顿了顿,低头看她。小青的脸侧着,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表情是罕见的柔和与认真。

“就是有时候太宠我们了,”小青继续小声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小白倾诉,“宠得我都快生活不能自理了。你看,他一不在,我连吃东西都觉得没滋没味的。家里也空荡荡的,不知道该干嘛。”

小白静静地听着,淡紫色的眼眸里流淌着柔和的光。她的指尖穿过小青顺滑的发丝,感受着那温暖的触感。

“是啊,”小白轻声附和,声音里带着同样的感慨,“千年了,他还是这样。总觉得对我们不够好,总想给我们更多。好像我们依然是当年那两个需要他小心翼翼护着、什么都想给我们的姐姐。”她想起小玄看着她们时,那双金色眼眸里几乎从不掩饰的珍视、宠溺,还有一丝仿佛永远填不满的、想要给予更多的渴望。

小青翻了个身,变成仰面躺在小白腿上,赤瞳睁开,望着小白低垂下来的、温柔的脸庞。她的眼神很认真,清澈的瞳仁里倒映着小白的样子。

“所以我们要对他更好才行。”小青一字一句地说,语气坚定,“姐姐,等弟弟回来,我们好好‘补偿’他一下?”她说着,嘴角翘起一个狡黠又暧昧的弧度,赤瞳里闪着光,“他今天穿那身墨蓝袍子那么好看,我们还没好好‘欣赏’够呢……而且,他出去喝酒,肯定累了,回来得好好‘伺候’他休息,对吧?”

小白听懂了她话里那层更深的、带着情欲和占有意味的暗示,脸颊倏地飞上两抹红晕,如同雪地落梅。她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在小青额头上弹了一下,语气嗔怪,却没什么力道:“胡闹。”

小青捂着额头,咯咯地笑起来,笑声清脆如铃。她坐起身,又黏糊糊地靠回小白怀里,抱着她的腰,撒娇道:“哪里胡闹了嘛,我说真的。弟弟是我们的,我们当然要好好疼他。”她把“疼”字咬得格外婉转暧昧。

小白拿她没办法,只能红着脸,轻轻拍着她的背,算是默许。

水晶幕布上的剧不知何时已经自动播放到了下一集,但两人都没再看。她们依偎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内容天马行空,从最近“三界苑”里某位仙君闹出的笑话,到凡间新流行的衣裙款式,再到回忆很久以前三人一起游历某处秘境时的趣事。时光在亲昵的絮语和偶尔的笑声中,悄然流淌。

窗外的阳光不知不觉间已经偏移了很大角度,从明媚的金黄变成了温暖的橘红,将客厅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色调。矮几上的果盘空了大半,那碟雪花酥也只剩下两三块。

小青第n次抬头看向墙壁上那个镶嵌着星辰砂、用以计时的精致法器。上面的光影刻度显示,距离小玄出门,已经过去了快三个时辰。

她坐直了身体,赤瞳里那点慵懒和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晰的不安和烦躁。

“都三个时辰了!”小青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说好最多两个时辰的!这都超了多久了!”

小白也早就注意到了时间。她放下手里那本半天没翻动一页的闲书,微微蹙起眉。那本书是她刚才随手从旁边拿的,本想分散下注意力,结果字是一个也没看进去。她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庭院里的灵植已经开始在暮色中散发出点点微光。

“也许……”小白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酒兴正浓,聊得投机,就……耽搁了。”她试图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连自己都觉得这理由有些苍白。小玄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尤其对她们,他答应的事很少食言。

“什么酒要喝这么久!”小青从沙发上站起来,赤着脚在地毯上走了两步,又烦躁地转回来,赤瞳里开始浮现出明显的担忧,“杨戬的酒量是好,但弟弟也不差啊!除非他们轮番灌他……哪吒那小子起哄最在行,猴子肯定也跟着闹……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她的语气越来越急,“虽然弟弟厉害,三界没几个能把他怎么样,但万一……万一他们去的不是什么好地方,或者酒里……”

“别乱想。”小白立刻打断她,语气比平时急促了些。她也站起身,走到小青身边,握住她有些发凉的手,用力握了握。小白的指尖也带着凉意,但握手的力道很稳。“夫君的实力你知道,三界内能伤他的寥寥无几。杨戬真君他们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许是……许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或者传送阵法那边临时有点小问题?”

小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有条理。但她能感觉到自己手心微微的潮意,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正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而一点点悬高,收紧。她更能清晰地感觉到,通过那紧密无间的灵魂连接,从小青那边如同潮水般汹涌传来的焦虑、不安,甚至是一丝丝恐慌。而这些情绪,与她心底那片正在逐渐扩大的、名为“担忧”的阴影,互相呼应,彼此加剧。

话虽这么说,两人却都不再言语了。她们重新坐回沙发上,这次没有依偎在一起,而是并肩坐着,身体不自觉地靠得很近。小青的手被小白紧紧握着,两人的目光时不时地、不受控制地飘向紧闭的大门方向,又迅速移开,假装在看幕布上无声变幻的画面,但谁也没有真正看进去。

客厅里只开了几盏光线柔和的壁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身后,拉得有些长。暮色彻底褪去,夜色如同浓墨般浸染开来,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深蓝的天幕和零星的星辰。远处似乎隐约传来其他仙家府邸的丝竹声或谈笑声,更衬得这栋别墅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小青忽然很小声地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自我怀疑:“姐姐,我有点后悔让他出去了。”

小白的心像是被那细微的颤音轻轻刺了一下。她侧过头,看着妹妹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的侧脸,和那双失去了平日神采、盛满不安的赤瞳。她伸出手,轻轻将小青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妹妹……”小白的声音也有些哑。她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却发现那些“他需要朋友”、“偶尔放松没关系”的道理,在此刻自己同样焦虑不安的心境下,显得如此空洞无力。

“我知道这样不对,”小青把脸埋进小白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情绪,“弟弟也需要有自己的朋友,有除了我们之外可以说话喝酒的人。偶尔出去放松一下,是应该的。可是……可是我就是担心,就是不想他离开我们视线太久。哪怕知道他很强,不会有事,但只要看不见他,听不到他的声音,我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空得发慌。”

她顿了顿,手臂环住小白的腰,抱得很紧,仿佛要从姐姐身上汲取一点力量和安慰:“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太……太依赖他了?”

小白沉默着,只是更紧地回抱住小青。她感受着妹妹身体细微的颤抖,感受着自己胸腔里同样翻腾的不安。她闭上眼,冰蓝色的长发垂落,与妹妹墨黑的发丝交叠。

过了好一会儿,小白才轻声开口,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深刻的理解和共鸣:“我明白。”她顿了顿,像是在承认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我……也一样。”

那种深刻的、近乎本能的占有欲和依赖,早已超越了寻常的亲情或爱情,深深镌刻进她们的骨血灵魂之中。那是历经两次险些彻底失去的惨痛记忆后,被无限放大和固化的执念。理智上知道该放手,该信任,该给予彼此空间。可情感上,那只无形的手却总是忍不住想紧紧抓牢,恨不能将他时时刻刻锁在身边,纳入眼底,拢在掌心,用气息环绕,才能感到一丝真正的安稳。小玄的每一次短暂离开,都会像一根极细的丝线,牵扯着她们那根名为“安全感”的脆弱神经。

这种矛盾的心理,她们彼此心照不宣,却也无力改变。因为这早已是他们三人关系中最深刻、也最无法分割的一部分。

时间在沉默和焦灼的等待中,又缓慢地爬过了一个时辰。夜色已深,万籁俱寂。墙上的计时法器显示,小玄已经离开超过四个时辰了。

小青不知何时已经在小白怀里睡着了。但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睫毛时不时颤动一下,嘴唇也抿得有些紧。小白也闭着眼,靠坐在沙发里,一只手轻轻拍着小青的背,像是哄孩子一般。但她并没有真的入睡,始终保持着一种半清醒的警觉状态,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风声,虫鸣,甚至是灵气流动的轻微变化——都会让她睫毛微动。

等待让时间变得粘稠而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声的担忧和猜测拉长、填满。她们在脑海里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或许只是喝多了,醉倒在谁家府邸;或许是被什么突发的事情绊住了脚;又或许……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麻烦?

就在这份越来越沉重的寂静和不安几乎要到达某个临界点时——

庭院外,终于传来了声音。

是脚步声。

熟悉的,属于小玄的脚步声。

但那脚步声与平时沉稳有力的节奏不同,显得有些……踉跄,沉重,拖沓。中间还夹杂着一两声轻微的、像是踢到了小石子或者踉跄了一下的摩擦声。

紧接着,是院门被推开时,阵法识别通过后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嗡”鸣,以及门轴转动时那特有的、轻微的“吱呀”声。

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被放大得异常清晰。

小白几乎是瞬间睁开了眼睛,淡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骤然亮起,里面闪过如释重负、担忧、以及一丝隐约的……怒气?

怀中的小青也猛地一颤,醒了过来。她抬起头,赤瞳里还带着初醒的迷茫和未褪的惊悸,但立刻就被门外传来的、那并不稳健的脚步声吸引,迅速转化为清醒的担忧和急切。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从沙发上站起身,甚至顾不上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袍和长发,便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夜风从尚未关拢的院门缝隙里灌入,带着微凉的夜露气息,也带来了……一股清晰可闻的、混合着多种灵酒气息的浓烈酒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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