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子弟是认命了,他们对于朝廷的第四次科举改革,没有任何话语权。
该怎么改就怎么改吧,反正我们只能顺应潮流。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当今圣上正在大力推行实学科。
景泰帝算得上大明众多皇帝中,最不看重传统儒学的那一个吧?
不对,应该说,迄今为止,一切皇帝最不喜欢儒学的,除了秦始皇,就是景泰帝了。
古有始皇“焚书坑儒”,今有景泰“科举灭儒”。
前面的三轮科举改革,虽然有推崇实学科的苗头,但终归没有动摇儒家文科的根基,大家也就忍了。
权当是多一门手艺,多一条路。
无论是平民学子,亦或者是贵族高官子弟,他们偶有反对声音,不过也不激烈。
可现在呢?
本次科举改革完全是掘了他们文科的墓!
知道你皇帝喜欢实学科,你想要发展,我们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但你要这么明目张胆的大搞特搞,那可就不答应了呀。
景泰二十二年,正月十七,漫天风雪为紫禁城披上了一件白纱。
新年假期还未休完,乾清宫外就聚集了一大堆文臣。
礼部的这则告示,影响真的太大了。
就连于谦那群老臣,都已经站出来反对!
“君父,臣等,请奏!”
五六十位大臣,齐刷刷的站在乾清宫门外,整齐划一的大声喊道。
王腾推门而出,他皱眉不悦。
“尔等,清早请求觐见,就不怕影响到君父休憩吗?”
“君父,还未起床吗?”
王腾白了他们一眼:“你们也知,君父日理万机,每日俱是寅时(3:00)起床洗漱,子时(23:00)入眠,如今假期,好不容易有了休息时间。”
众人没有反驳,其实大家都有眼睛看得到,此话不假,朱祁钰这个皇帝确实很努力。
别说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了,就连早膳、午膳都要一边吃着,一边与大臣们洽谈国事。
“那,我们便在此等着,静待君父。”
王腾点点头,转身将门关上。
鹅毛大雪乘风而起,随风而落,一不小心,将群臣的白发染得更白了。
有人顶不住寒冷,缩着身子,强撑站立。
似乎唯有于谦等人,犹如一朵雪梅,依旧傲然挺立。
直至巳时,朱祁钰方才醒来。
自律的他,就连假期的时间安排也是严格执行的。
计划睡多长时间,就一定要睡够,绝对不会提前醒来,当然也不会赖床。
宫女在伺候他沐浴更衣,这时候王腾走进来。
朱祁钰就喜欢大清早泡个热水澡,让自己大脑放松一下,顺便清走睡眠带来的疲惫。
“君父,外面有大臣集体请命。”
“哦。”朱祁钰的表情并没有意外,全程眼睛紧闭,淡淡问道,“他们一共多少人?”
“六十三人。”
“好,朕知道了。”
王腾退下,他没有直接问,何时与那群大臣见面。
根本不需要问,君父从来都不是一个拖沓的人。
朱祁钰从浴池里走出来,浑身肌肉块块分明,恰到好处的精壮却不过分膨胀,高大健硕的身躯很有压迫,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徐徐走来,宛如天上神祇。
谁也看不出来,他已经四十四岁了。
两边的俏宫女低着头,红到了耳根子,也不知道是因为热水蒸汽,还是她们羞涩心跳。
突如其来的科举改革,将天下文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份告示,完全是首发,谁都没有见过。
是的,你没听错。
就连礼部尚书杨宁,也是第一次看到。
他惊掉了下巴,真坏事了!
别看告示的结尾署名是他的名字,事实上,他是真的不知道啊。
从未找过他来商议,直接就冠以礼部之名。
坏了,老子成背锅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