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废船厂的密会
凌晨两点,外白渡桥下游的废船厂。
江风穿过腐朽的船体,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陈朔靠在一艘破旧的渔船舱内,借着手电筒的光,仔细研究孙老栓留下的苏州河航道图。
图上标注的三条支流路线都很隐蔽,但需要熟悉河道的船工才能通行。周婶答应帮忙联络人手,但最快也要三天时间。
他需要一支能够立即行动的力量。
陈朔从怀中取出一个特制的信号发射器——这是离开金陵前,苏婉清交给他的紧急联络工具,只能使用一次。一旦激活,会发出特定频率的短波信号,只有锋刃小组配备的特殊接收器能捕捉到。
他犹豫了几秒,按下了发射按钮。
信号器发出轻微的蜂鸣声,红灯闪烁了三下,然后熄灭。这意味着信号已经发出,锋刃小组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做出回应。
做完这一切,陈朔靠在舱壁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行动:
第一步,营救王大力。不是为了救他这个人,而是为了救他脑子里的情报——码头工会的人员结构、日本巡逻队的规律、以及沈清河在码头埋下的其他“沉睡节点”。
第三步,启动锋刃小组。让他们负责水路运输的安全保障,以及一些“特殊行动”。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有一个安全的据点。
凌晨四点,江面上传来轻微的划水声。
陈朔立刻警觉,关掉手电,握紧了手枪。
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废船厂外的岸边。接着是踩在鹅卵石上的脚步声,很轻,但很规律——是受过训练的步伐。
两个人影出现在船厂入口。
“今晚露重。”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陈朔松了口气:“白露为霜。”
人影走近,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精壮汉子,穿着码头工人的粗布衣服,但腰杆笔直,眼神锐利如刀。正是锋刃。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些的队员,代号“钉子”,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包。
“陈先生。”锋刃敬了个礼,动作干净利落,“收到你的信号,我们第一时间赶来了。”
“你们现在在哪里?”陈朔问。
“市郊的一处废弃纺织厂,我们在那里建了个训练营。”锋刃说,“小组现在有十二个人,都是从各地抽调的精锐,全部重新训练过。装备也更新了,德制驳壳枪、望远镜、爆破器材都有。”
“钉子”打开帆布包,里面是几把崭新的手枪、手榴弹,还有几包炸药。
陈朔点点头:“来得正好。我现在需要你们做三件事。”
“请指示。”
“第一,今晚去南市看守所,查清楚王大力被关押的具体位置和守卫情况。但不要动手,只是侦察。”
“明白。”
“第二,明天一早,派两个人去法租界的霞飞路,我的安全屋可能被76号盯上了。把里面的重要文件全部转移,然后在附近设伏,看看有没有人去搜查。”
“钉子”立刻记录。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陈朔看着锋刃,“我要你们在三天内,掌握苏州河的三条支流航道。地图在这里,你们需要找到熟悉这些水道的船工,建立起一支我们自己的运输队。”
锋刃接过地图,仔细看了看:“这些水道都很窄,大船进不去,需要小船。船工的问题好解决,孙老栓留下的名单上有可靠的人。但有个问题——小船的运力有限,一次只能运几百斤货物。”
“我们不运大宗货物。”陈朔说,“运的是药品、电台零件、特种钢材。这些东西体积小,但价值高。一次运几十斤,就能解决根据地的大问题。”
“明白了。”锋刃收起地图,“三天内,保证完成任务。”
“还有一件事。”陈朔从怀里取出白崇文给的那份“清镜计划”名单,“这份名单上的人,都是日伪要清洗的对象。我需要你们暗中保护几个人——申城大学的刘教授、华洋商会的李会长、《申报》的副总编。不需要贴身保护,只需要在他们可能被抓的时候,提前示警。”
锋刃接过名单,看了一眼:“这三个人都是社会名流,保护起来难度很大。”
“所以要用巧劲。”陈朔说,“比如,可以在他们家门口安排一个修鞋摊,或者在报社对面开个茶水铺。监视和保护,可以同时进行。”
“我懂了。”锋刃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陈先生考虑得很周全。”
“最后一个问题。”陈朔看着锋刃,“你们现在的补给和经费,还能支撑多久?”
“弹药充足,粮食还能支撑一个月,经费有些紧张。”锋刃实话实说,“纺织厂的租金、队员的伙食、装备的维护,都需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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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朔从公文箱里取出两沓法币:“这是两万块,先用着。后续的经费,我会想办法。”
锋刃接过钱,没有多问。这就是他最欣赏陈朔的地方——永远能解决实际问题,从不空谈理想。
“陈先生,你现在住在哪里?”钉子问,“需要安排人手保护吗?”
“不用。”陈朔摆摆手,“我自有去处。你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另外,联络方式还是老规矩——每天上午八点,下午四点,在十六铺码头的三号公告栏看信息。我会用密写的方式传递指令。”
“明白。”
三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凌晨五点,锋刃和钉子悄然离开。
陈朔看着他们消失在晨雾中,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有了锋刃小组这支力量,很多事就好办多了。
二、卡尔的新提案
上午九点,陈朔来到外滩的汇中饭店。
这次他没有去餐厅,而是直接上了三楼的吸烟室。恩已经等在那里,面前摆着一杯威士忌,但脸色很不好看。
“张先生,你迟到了十分钟。”卡尔的声音有些焦躁。
“路上遇到点麻烦。”陈朔坐下,“直接说吧,你的船怎么了?”
“被日本人扣了。”卡尔喝了一大口酒,“借口是‘涉嫌走私军火’,但实际上是因为我上了‘清镜计划’的名单。他们想逼我离开申城。”
“船上的货呢?”
“也被扣了。”卡尔苦笑,“价值五万美元的丝绸和茶叶,现在都堆在虹口的仓库里。日本人不准卸货,也不准开走,就这么耗着。”
陈朔沉思了片刻:“如果我能帮你把船弄出来,你怎么报答?”
卡尔的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也许有。”陈朔说,“但需要你配合。”
“只要能保住我的船和货,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第一,船弄出来后,我要租用你的货舱。每月两次,从申城到香港,运一些‘特殊货物’。运费按市场价的两倍支付。”
“可以。”卡尔毫不犹豫,“但货物必须伪装好,不能是明显的违禁品。”
“第二,我要借用你在香港的贸易公司,作为资金中转站。有些钱需要从申城汇到香港,再从香港汇到别的地方。”
卡尔犹豫了一下:“这很危险。日本人一直在监控国际汇款。”
“所以需要技巧。”陈朔说,“比如,可以做成正常的贸易往来——申城采购丝绸,香港销售,利润留在香港。或者,可以做成投资——在香港购买地产或股票,资金就合法出境了。”
“我明白了。”卡尔点头,“这个可以做。但佣金要百分之十。”
“成交。”陈朔伸出手,“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小林信介。”陈朔说,“影佐祯昭从金陵调来的那个特殊人员。我要知道他的背景、性格、行事风格,以及他这次来申城的真实目的。”
卡尔的表情变得严肃:“这个人我听说过。他是影佐的学生,专攻情报分析和心理战。在金陵的时候,他主导过几次针对地下组织的清洗行动,手法很专业。”
“我要更详细的信息。”
“给我两天时间。”卡尔说,“我在宪兵队和特高课都有线人,可以搞到他的档案。”
“好。”陈朔站起身,“至于你的船三天内,我会让你收到放行的通知。但记住,船出来后,第一个航次要运我的货。”
“一言为定。”
离开汇中饭店后,陈朔直接去了市政府。
他需要见白崇文一面——不是以地下工作者的身份,而是以“华昌贸易公司总经理”的身份。这是昨天就约好的,理由是“咨询进出口贸易政策”。
市政府大楼里人来人往,中国职员行色匆匆,日本顾问昂首阔步。陈朔在会客室等了半个小时,才被带到白崇文的办公室。
“张经理,久等了。”白崇文从办公桌后站起来,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请坐。”
两人寒暄了几句贸易上的事,白崇文让秘书去倒茶。等秘书离开后,他立刻压低声音:“张先生,你怎么敢来这里?太危险了。”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最安全。”想请你帮个忙——卡尔·霍恩的货船被扣了,理由是涉嫌走私。你能不能想办法,让海关放行?”
“我知道。”陈朔说,“但如果只是‘误会’,而且有足够的‘保证金’,是不是可以通融?”
白崇文明白了陈朔的意思——用钱开路。
“需要多少?”他问。
“五千美元,或者等值的黄金。”陈朔说,“钱我来出,你只需要找到合适的人去打点。”
白崇文想了想:“海关的副关长是我留学时的同学,他儿子在日本留学,最近需要一笔生活费。如果通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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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按这个路子办。”陈朔从怀里取出一个信封,“里面是两根金条,每根一两。事成之后,再给三根。”
白崇文接过信封,掂了掂分量:“我试试。但不敢保证。”
“尽力就好。”陈朔顿了顿,“另外,白小姐那边我安排了两个人在她学校附近,暗中保护。如果有什么情况,他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白崇文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谢谢。”
“不客气。”陈朔站起身,“白副秘书长,保重身体。申城需要你这样的明白人。”
两人又说了几句场面话,陈朔告辞离开。
走出市政府大楼时,阳光刺眼。陈朔戴上墨镜,叫了一辆黄包车。
车夫问:“先生去哪?”
“去虹口。”陈朔说,“日本海军俱乐部附近。”
他要去亲眼看看,那个存放“实验器材”的仓库,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三、虹口的发现
虹口是日本人在申城的聚居区,街道上的招牌大多是日文,行人中日本军人和侨民的比例很高。陈朔在距离海军俱乐部两条街的地方下车,步行前往。
那个仓库位于一条僻静的小巷里,门口挂着“三井物产株式会社”的牌子。但根据白崇文提供的情报,这里实际上是日本陆军的一个秘密物资点。
陈朔装作路人经过,仔细观察。
仓库是栋两层的水泥建筑,窗户都用木板封死,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进出。门口有两个日本兵站岗,挎着步枪,腰带上别着手雷。围墙很高,上面拉着铁丝网,四个角都有岗楼,每个岗楼上有一个哨兵,配有望远镜。
守卫极其森严。
陈朔绕到仓库后面,那里有一排民居。他选了一栋三层的老式公寓,走了进去。
“找谁啊?”看门的老头问。
“租房。”陈朔说,“听说三楼有空房?”
“有是有,但贵。”老头打量着他,“一个月二十块大洋,不还价。”
“我先看看。”
老头带他上三楼。最西侧的房间正好对着仓库的后院。陈朔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仓库后院的情况——停着两辆军用卡车,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在从车上卸货。货箱不大,但很沉重,需要两个人抬。
一个货箱在搬运过程中不小心掉在地上,箱盖摔开了。陈朔透过望远镜,看清了里面的东西——是某种金属仪器,有很多表盘和指针,还有复杂的线路。
不是普通的实验器材。更像是某种测量或监测设备。
这时,一个穿军装的中年日本人从仓库里走出来,对着搬运工大声呵斥。陈朔调整望远镜的焦距,看清了那人的脸——正是小林信介。
和他从照片上看到的一样:三十五六岁,戴眼镜,面容清瘦,但眼神锐利。他指挥工人把货箱重新装好,然后亲自检查了封条,才让人抬进仓库。
整个过程,小林信介都表现得非常仔细,甚至有些神经质。
陈朔继续观察。又过了一会儿,另一辆车开进后院,这次卸下来的是几个大木箱。箱子打开,里面装的是——书。
大量的日文书籍,还有一些中文古籍。工人把书搬进仓库旁边的平房,那里看起来像是个临时图书馆或资料室。
陈朔心中升起疑惑。一个存放“实验器材”的仓库,为什么要放这么多书?
除非这些“实验器材”本身就和某种研究有关。
他想起影佐祯昭的背景——这个老牌特务头子,一直对中国的历史文化有深入研究,甚至写过几本关于中国社会结构的着作。他调小林信介来申城,难道不只是为了清洗地下组织,还有别的目的?
陈朔记下了仓库的布局、守卫的换班时间、以及进出的车辆规律。这些情报,对锋刃小组可能会很有用。
下午三点,他离开公寓,回到市区。
在路过一个报摊时,他买了份当天的《申报》。头版头条是:“市府副秘书长白崇文会见华商代表,共商战时经济对策”。配图正是他和白崇文在办公室握手的照片。
照片拍得很好,两人都面带微笑,看起来就像一次普通的公务会见。
陈朔收起报纸,心中却隐隐不安。白崇文这么高调地和他见面,会不会引起影佐的怀疑?
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四、夜幕下的侦察
晚上八点,南市看守所附近。
锋刃和钉子扮成收夜香的工人,推着一辆粪车,慢慢走过看守所的高墙。
看守所是栋老式建筑,原先是清朝的县衙监狱,日本人占领申城后加固了围墙,增加了岗哨。晚上,探照灯每隔三十秒扫过一次,墙头有巡逻队来回走动。
“正面进不去。”钉子低声说,“大门有四个守卫,里面还有暗哨。”
“看后墙。”锋刃指着看守所的西北角,“那里有棵老槐树,树枝伸进了围墙。如果从树上进去,可以避开探照灯。”
两人绕到后墙。那棵槐树确实很粗壮,离围墙不到两米,有几根粗枝正好伸过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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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去看看。”钉子说着,像猴子一样爬上树,动作轻盈无声。
锋刃在树下警戒。四周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零星狗吠。
几分钟后,钉子滑下来:“看到了。围墙里面是个小院子,应该是放风的地方。院子旁边有一排平房,窗户上有铁栏杆,应该是牢房。但不知道王大力关在哪一间。”
“牢房有几个看守?”
“院子里有两个,在抽烟。平房门口有一个,在打瞌睡。”
锋刃想了想:“明天白天,我扮成送饭的进去看看。你留在外面接应。”
“太危险了。”
“但必须确认王大力的位置和状态。”锋刃说,“陈先生说了,王大力知道太多秘密,不能让他开口。”
钉子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回去?”
“不,再去一个地方。”锋刃看了看怀表,“去霞飞路,陈先生的安全屋。”
两人推着粪车,消失在夜色中。
一个小时后,他们来到霞飞路。陈朔租住的那栋石库门房子,此刻黑灯瞎火,看起来很平静。
但锋刃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对面烟纸店的二楼,窗户开着一条缝,里面隐约有反光。那是望远镜的镜片反光。
“有埋伏。”他低声说,“至少两个人,在对面的二楼。”
“怎么办?”
“等。”锋刃把粪车停在巷口,和钉子躲进阴影里,“看看谁会来。”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深夜十一点,一辆黑色轿车悄悄驶入巷口,停在陈朔的安全屋门口。车上下来三个人,都是76号的打扮。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李水生。
他们敲了敲门,没人应。李水生示意手下撬锁。
门很快被撬开,三人闪身进去。
对面烟纸店二楼的窗户也打开了,两个人影探出头来,朝这边张望——果然是监视者。
“看来76号也在这里设了陷阱。”钉子说,“就等陈先生回来。”
“可惜陈先生早就转移了。”锋刃冷笑,“不过,我们可以给他们送份‘礼物’。”
他从粪车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两枚特制的手榴弹——延时引信,可以设定爆炸时间。
“设置三分钟。”锋刃说,“等李水生他们搜得差不多了,正好‘欢迎’他们。”
钉子接过手榴弹,悄无声息地绕到安全屋的后窗。窗户没锁,他轻轻推开一条缝,将手榴弹扔了进去,然后迅速退回。
两人推着粪车离开巷子,刚走出几十米,身后就传来爆炸声。
轰!轰!
两声闷响,火光从窗户喷出。接着是惊叫声、枪声、还有玻璃碎裂的声音。
锋刃和钉子头也不回,推着车拐进另一条弄堂,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网络中。
“这份‘礼物’,李水生应该会喜欢。”钉子笑着说。
“喜欢到想杀了我们。”锋刃说,“不过没关系,这笔账迟早要算。走,回去向陈先生汇报。”
凌晨一点,他们回到市郊的纺织厂训练营。
陈朔已经等在那里,正在研究一张申城下水道的地图。
“情况如何?”他问。
锋刃详细汇报了看守所的侦察结果,以及霞飞路的爆炸。
“做得好。”陈朔点头,“李水生吃了个亏,暂时应该不敢轻举妄动。但王大力那边必须尽快行动。”
“明天我就进去。”
“不。”陈朔说,“我有个更好的计划。”
他指着下水道地图:“南市看守所的下水道,和外面的市政下水道是连通的。这里,有个检修口,离看守所的围墙只有十米。”
锋刃的眼睛亮了:“从下水道进去?”
“对。”陈朔说,“但进去不是救人,而是送东西。”
“送什么?”
“送这个。”陈朔从桌上拿起一个小药瓶,“氰化钾。如果王大力熬不住刑讯,就让他自己了断。这是对他最后的仁慈。”
锋刃沉默了。他明白陈朔的意思——有时候,死亡比活着更轻松。
“谁去送?”
“我去。”陈朔说,“我认识王大力,他信我。而且,有些话我要当面告诉他。”
“太危险了。”
“所以需要你们在外围接应。”陈朔说,“明天晚上十点,我们在看守所外面的下水道检修口汇合。你带四个人,准备好武器和撤退路线。”
“是。”
陈朔看了看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将会有新的危险,也会有新的机会。
他收起地图,对锋刃说:“去休息吧。养足精神,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锋刃敬礼离开。
陈朔独自坐在训练营的指挥室里,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申城地图。
这座远东最繁华的城市,如今已经成为各方势力角逐的棋盘。而他,既要在这里建立物资通道和经济系统,又要应对来自暗处的杀机。
但这一次,他不再孤单。
锋刃小组已经就位,水路运输线正在建立,卡尔·霍恩的船即将放行,白崇文在市政府内部提供情报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推进。
虽然前路依然艰险,但至少,他已经握住了几枚可以落子的棋子。
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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