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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廷推风波,倒沈联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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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初年的朝会,向来有一种压抑的热。

天还未亮,宫门外的石道已被宫灯照得发白,寒气从靴底往上钻,官员们的朝服却一层层裹得严严实实,像把各自的心思也一并裹进了规矩里。

今日却不同。

丹墀之下,队列比往常更整齐,也更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香炉里细烟上升时,铜炉盖轻轻颤动的微响。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要议的不是边饷、不是河工、也不是漕运,而是一个人——沈砚。

或者说,是借一个人,要撬动整个新政的根基。

内阁与各部的几位重臣站在前列,面色各异。旧勋贵集团的代表、成国公朱纯臣站得笔直,锦袍上的暗纹在灯下像一圈圈无声的浪;文官中的保守派领袖、礼部尚书温体仁则袖手而立,目光沉静,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寻常的经义讨论。

然而他们身后的人,却藏不住那份跃跃欲试。

“天象示警”四个字,像一块被磨得锋利的石头,被他们握在手里,准备在廷推的磨盘上,狠狠碾下去。

辰时一到,钟声响起,殿门缓缓推开。

幼帝朱由校穿着不合身的龙袍,小脸上带着尚未褪去的睡意,被司礼监的太监小心翼翼扶上龙椅。他坐稳后,目光怯生生地扫过阶下百官,像一只误入大殿的幼鹿,听见人声便想缩起身子。

首辅叶向高站在御座侧前方,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殿内浮动的气息。

“今日廷议,依内阁所请,行廷推之制。”叶向高的目光落在朱纯臣与温体仁身上,“诸位所陈,须依制度,依事实,依祖制礼法。不得挟私,不得妄言。”

朱纯臣上前一步,行礼如仪:“臣朱纯臣,谨奏陛下。近日天象异常,荧惑守心,彗星见于东南,此乃上天示警。

《洪范》有云:‘庶征:曰雨,曰旸,曰燠,曰寒,曰风。五者来备,各以其序,庶草蕃庑。一极备,凶;一极无,凶。’今灾异频现,必有致灾之由。臣闻,新政推行以来,清丈土地,扰动天下,百姓流离,几至民变。此非致灾之由而何?”

他话音一落,殿内顿时起了一阵低低的附和。

温体仁紧接着出列,语气更缓,却更像刀背压人:“臣温体仁,谨奏。祖制之设,在于安社稷、抚黎庶。

今沈辅政所行新政,多与祖制相违。清丈之法,名为均田,实则夺民之产;改税制,名为充盈国库,实则加重百姓负担。更有甚者,倚重新军,轻视边镇旧军,使将士离心。

长此以往,国本动摇,外患将至。臣以为,当行廷推,审议沈砚辅政资格,及其新政得失。若其不称职,当依祖制罢黜,以谢天变,以安民心。”

“谢天变,以安民心”八个字,被他说得字字分明,像是已经给沈砚判了罪。

旧党众人纷纷出列,或引经据典,或陈说地方“民变”传闻,言辞间把沈砚塑造成了一个祸国殃民的弄权者。有人甚至提到“清丈激起民变”,说某地百姓“揭竿而起”,虽被镇压,却已是“天下将乱之兆”。

殿内气氛骤然紧张。

沈砚站在另一侧,衣袍素色,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身旁的户部尚书李起元、兵部侍郎袁可立等人面色凝重,却都稳稳站着,没有急于开口。

他们知道,这不是一场口舌之争,而是一场制度性的围猎。旧党要借“廷推”这个看似公正的程序,把沈砚从辅政的位置上“合法”地推下去。

只要程序启动,只要皇帝点头,沈砚纵有千般功绩,也会被淹没在“祖制”“天意”的浪潮里。

叶向高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他并非完全赞同沈砚的新政,却也知道,如今朝局不稳,边患未除,若骤然罢黜沈砚,新政崩解,国库、军制、海贸都会受到牵连,后果不堪设想。

可他也明白,今日之事,已不是他一个首辅能轻易压下的。

“沈辅政,”叶向高终于开口,“诸卿所陈,你可有辩解?”

沈砚上前一步,行礼:“臣沈砚,不敢言辩解,愿以事实回奏陛下,回奏诸卿。”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让殿内的嘈杂稍稍停歇。

“诸位言‘天象示警’,臣不敢妄言天意。然臣闻,天人感应之说,虽为古训,却更需察其所以然。若天象示警,警示的是弊政,是贪腐,是因循守旧,而非改革。”

朱纯臣冷笑:“沈辅政此言,是在指责祖制弊政?”

沈砚不卑不亢:“祖制为立国之本,然世易时移,法亦当因时而变。若一味固守,不思变通,才是真的辜负祖制。”

他转向李起元:“李尚书,清丈之后,国库岁入情形如何?”

李起元出列,展开手中账册:“回陛下,回诸卿。自推行清丈以来,查出隐田、漏田共计三百余万亩,补征赋税,去年国库增收白银二百三十万两。今年上半年,又增收一百五十万两。此乃实打实之数,有账可查,有州府呈报可核。”

“二百三十万两?”有人低呼。

温体仁却淡淡道:“增收之数,未必尽入国库。清丈之中,层层盘剥,百姓所失,恐不止于此。”

沈砚看向他:“温尚书此言,可有证据?若有,可当堂呈出,臣愿领罪。若无,便是臆测。”

温体仁语塞,随即道:“地方呈报,多有粉饰。所谓增收,不过是将百姓之脂膏,刮入官府。”

“脂膏?”沈砚轻轻重复这两个字,目光扫过阶下,“清丈之前,土地兼并严重,豪绅地主隐田漏税,赋税多落在小民身上。

小民无田却要纳税,豪绅有田却不纳税,这才是真正的‘脂膏’被刮。清丈之后,隐田现,漏税补,赋税归于其主,此乃均平,而非掠夺。”

他又道:“至于‘民变’,臣亦有所闻。然所谓民变,多为豪绅煽动,借清丈之名,行抗税之实。地方官府处置得当,已迅速平定。若因此便停止清丈,便是向豪绅低头,向顽疾妥协,国将不国。”

朱纯臣脸色一沉:“沈辅政将民变归咎于豪绅,是在指责士绅阶层?”

沈砚道:“臣只论事实,不论阶层。豪绅之中,有良善者,亦有顽劣者。若因其为豪绅,便不能查,不能管,那律法何在?”

殿内一时沉默。

沈砚趁热打铁,转向袁可立:“袁侍郎,新军训练及战力情形如何?”

袁可立上前,声音洪亮:“回陛下。新军自整训以来,军纪严明,火器操练娴熟。上月与边军合演,新军三千,可敌旧军五千。

且新军饷银按时发放,将士用命。反观部分边镇旧军,拖欠饷银多年,军纪涣散,战力低下。若再不整饬,边防线危在旦夕。”

旧党中有人立刻反驳:“新军耗费巨大,靡费国帑。且沈辅政倚重新军,是欲拥兵自重!”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沈砚目光锐利,“新军饷银,取自清丈增收与海贸之利,并未额外加重百姓负担。至于拥兵自重,臣身为辅政,若想拥兵,何须等到今日?臣所做一切,不过是为了让大明有一支能打仗、能守土的军队。”

他又提到海贸:“开海以来,关税及市舶司岁入,去年已达一百二十万两。今年有望突破一百五十万两。海贸所得,除供新军饷银外,亦用于修造战船,加强海防。若海贸中断,海防废弛,东南倭寇与西洋诸国,将再次觊觎我大明海疆。”

一条条数据,一项项事实,像钉子一样钉在殿内。旧党的“天意”“祖制”在这些冰冷的数字面前,似乎变得有些苍白。

然而,旧党并未就此退缩。

温体仁再次出列,目光投向御座上的幼帝,语气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威严:“陛下,臣等并非否定沈辅政之功。

然辅政者,当以稳为先。新政虽有小利,却动摇国本,激起民怨,引来天变。祖宗之法,乃圣人之道,不可轻改。陛下乃天下之主,当乾纲独断,依祖制行事,罢黜沈砚,以安天下。”

朱纯臣也上前一步,声音铿锵:“臣请陛下乾纲独断!”

旧党众人纷纷附和:“请陛下乾纲独断!”

一声声“乾纲独断”,像潮水一样涌向御座。

幼帝朱由校被这阵仗吓住了,小手紧紧抓着龙椅扶手,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向叶向高,叶向高神色复杂,没有立刻开口;他又看向沈砚,沈砚站在阶下,目光平静地望着他,没有丝毫要逼迫的意思。

可那份平静,在幼帝眼中,却仿佛比旧党的声浪更沉重。

他犹豫了。

他不懂什么叫“廷推”,也不懂什么叫“新政”,他只知道,这些大臣都在看着他,都在等着他一句话。那句话,似乎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荣辱,也能决定这个国家的走向。

旧党众人见皇帝犹豫,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们知道,只要皇帝开口说一句“依卿所请”,沈砚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廷推一旦启动,程序会像一张网,将沈砚牢牢困住。

就在这时,殿侧忽然传来一声高唱,打破了这紧绷的沉默。

“陛下有旨——!”

声音尖锐而响亮,像一把刀,瞬间切开了殿内的喧嚣。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从御座侧后方走出,手中捧着一卷明黄圣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到丹墀中央,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新政关乎国运,沈卿公忠体国,推行以来,国库充盈,军备渐整,海疆稍安。廷推之事,关系重大,容后再议。诸卿当同心协力,共辅朕躬,不得妄起争端。退朝!”

“退朝——!”

最后两个字,像一块巨石,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旧党众人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朱纯臣的脸色铁青,嘴唇颤了颤,却终究没敢再说什么。温体仁的眼神沉了下去,像一口深井,再也看不到底。

沈砚微微躬身,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他知道,这道旨意,并不代表他已经赢了。

这只是皇权与内廷在关键时刻,递出的一根微弱的稻草,暂时将他从“程序性颠覆”的漩涡里拉了出来。

可他也知道,旧党绝不会就此罢手。

廷推可以“容后再议”,但他们的刀,已经亮出来了。

下一次,他们会用更锋利的理由,更周密的程序,甚至更卑劣的手段。

殿门缓缓合上,宫灯的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明暗交错。

沈砚走出大殿时,回头看了一眼那高高的龙椅。幼帝已经被太监扶着离开,龙椅上空空如也,却仿佛还残留着那份属于皇权的、脆弱而危险的重量。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冬日的寒气灌入肺腑,让他更加清醒。

风波,才刚刚开始。

而他,必须在这场风暴中,站稳脚跟。因为他身后,是新政的火种,是大明最后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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