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号楼，楚风的密室里，那句“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的余音好像还没散干净。墈书屋晓说旺 嶵辛章劫耕薪快
下一秒。
“轰——！！！”
一声更闷但更剧烈的爆炸，从遥远的地平线尽头传来。
这一次，连七号楼那厚重的墙壁跟地板，都清楚感到一阵筛糠似的震颤。桌上的茶杯盖子被震得跳了一下，叮当一声脆响。
密室外，刘三金正蹲在院子里，唉声叹气的给宝贝1911手枪上油。这突如其来的震动，让他手一抖，差点把枪油全倒裤子上。
他噌的站起来，嘴里下意识骂了句：“我日他仙人板板，小鬼子又来空袭了？”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想法。
天上没刺耳的防空警报，也没探照灯划破夜空。这声音，是从地上传来的。
王大力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抬头，望向爆炸传来的方向。他那张万年冰块脸上，眉头罕见的皱了起来。
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属于战场的味儿。
不到十分钟，电话铃声在七号楼的总机房里，尖锐又疯狂的响了起来。
是33号兵工厂。
山城的另一条钢铁动脉，也炸了。
消息跟长了翅膀一样，第一时间飞进了21号兵工厂那间灯火通明的会议室。
德籍总工程师霍夫曼，正在享受他的胜利果实。
他刚刚结束了跟军政部何部长的通话，为自己争取到了调查组的绝对主导权，顺便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楚将军狠狠踩在脚下。
他端着一杯滚烫的咖啡，正准备对他那些同样高傲的德国同僚，发表一番科学必将战胜愚昧的祝酒词。
爆炸声传来的时候，他手里的咖啡杯晃了一下，滚烫的液体洒在他那干净的工作服上。
“哦上帝！”他骂了句，有点狼狈。
紧接着，兵工厂的马厂长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脸上的肥肉抖得跟风吹过的猪油似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霍夫曼先生！不好了！！33号厂也炸了！！”
霍夫曼脸上的胜利微笑，一下就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脸上挨了个无形的巴掌，火辣辣的。
“不可能！！”他下意识吼道，碧蓝的眼睛里满是震惊跟不信，“他们的锅炉上个月才经过我们安全检查！绝对不可能！！”
他带着他的技术团队，立马赶往33号兵工厂。
现场比21号厂还惨。整个动力车间几乎给炸平了，扭曲的钢筋跟碎砖头堆成了一座小山。
霍夫曼跟头被惹毛的公牛，冲进废墟里。他疯了一样翻找，想找到任何能支撑他事故论的证据。
但是，现场的破坏模式，跟21号兵工厂一模一样。
他找不到任何证据。
面对手下技术人员询问的目光，还有兵工厂官员怀疑的眼神，霍夫曼额头上渗出冷汗。天禧晓说蛧 免沸跃独他只能咬牙用更大的声音跟更坚定的语气，重复他的结论。
“这是一起更大规模的生产事故！是中国工人不规范操作跟落后的管理流程导致的！跟任何阴谋都没关系！！”
他声音很大，却盖不住那点心虚。
他这套说辞，已经没人信了。
一天里，两座核心兵工厂发生意外，傻子都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山城彻底陷入恐慌。
第二天报纸用吓人的黑标题，报道了这两起惨绝人寰的重大安全事故。各种流言蜚语在茶馆酒肆里传疯了。
有人说是小日本的新型炸弹，能从地底下钻出来。
又有人说是工厂里闹鬼，是那些过劳死工人的冤魂报复。
更有甚者把矛头指向了政府，说是某些大员倒卖军火，故意炸厂来掩盖亏空。
戴笠办公室里，气氛比冰窖还冷。
他刚刚接完委员长侍从室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虽然没有直接点名，但每个字都跟鞭子一样抽在他脸上。
“娘希匹！”
戴笠挂断电话，把那台名贵的德国电话机狠狠砸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钱必德，发出野兽一样的咆哮。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那个姓楚的给我看住了！如果再出乱子，你就自己去长江里填水！”
钱必德握着听筒，吓得魂都飞了。他这才发觉，自己好像高兴早了。
- 事情，大条了。
戴笠的压力很快传导到军统其他部门。数个行动队被派出去，跟没头苍蝇似的在全城乱转，抓了一堆传谣言的小鱼小虾，但对真正的敌人没半点儿头绪。
而这一切压力风暴眼里的七号楼，却平静得出奇。
刘三金的情报网第一时间就全力开动。
他把自己关办公室里，两天两夜没合眼。他手下那些地痞流氓还有小偷妓女，像无数根触角伸进山城每个角落，想找到那个看不见的敌人。
但结果让人绝望。
“老板，不行啊。”
刘三金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一脸颓败的走进楚风办公室。
“我把咱们所有的家底都撒出去了，连特么朝天门码头哪个搬运工昨天晚上多吃了半碗饭都查出来了，但就是找不到任何可疑的人。”
！“两个兵工厂几千号工人，居然没一个人见过任何生面孔，也没人发现任何异常。那个搞破坏的家伙跟个鬼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人力情报网，在这位顶级工业破坏专家面前彻底没用了。
整个阎王殿都笼罩在一片阴云下。他们习惯用枪跟拳头解决问题，可现在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着。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憋屈到想吐血的无力感。
楚风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脸上没啥表情。
他用平静的声音，问了个跟案子没关系的问题。
“那三十七个兄弟，今天感觉怎么样了？”
刘三金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老板问的是上次中毒的兄弟。
“哦，林科长开的那个叫普鲁士蓝的药，还真挺管用。医生说毒性控制住了，虽然还没清干净，但命保住了。”
楚风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把目光投向窗外。
他不再看桌上那堆烦人的情报，也不理会门外那些焦躁的电话铃声。
他知道，这场战争的关键，已经不在这些东西上了。
他站起身，对刘三金说。
“通知下去，所有外勤人员全部撤回，原地待命。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啊？老板，这”刘三金急了，“戴老板那边”
“让他等着。”
楚风丢下三个字，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他没去会议室，也没去靶场，而是穿过院子，走向七号楼最深处，那间门窗紧闭日夜亮着灯的实验室。
刘三金看着老板的背影，挠挠头，一脸不解。
他想不明白，都火烧眉毛了，老板怎么反倒不急了。
在那扇厚重的实验室门后，林晚秋正戴着护目镜，全神贯注的操作一台闪着幽蓝光芒的高精度光谱分析仪。
在冰冷的仪器托盘上，静静躺着的，正是那块从21号兵工厂废墟里带回来的，扭曲的钢板残骸。
新的战场，已经在这里无声的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