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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西,相对开阔的打谷场附近。
这里是日军试图从侧翼突破的重点方向之一,投入了一个中队的兵力。
负责此段防御的是四团残部的一个连,连长在之前的炮击中牺牲,现在由副连长,一个名叫秦大山的东北汉子指挥。
秦大山看着远处影影绰绰、正在集结的日军,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手里兵力不足百人,而且大多是轻伤员或补充的新兵,硬拼肯定不行。
“兄弟们,咱们人少,不能跟鬼子硬碰硬!”
秦大山指着打谷场周围那些零散的牲口棚、柴草垛和几间土坯房。
“看见那些柴火堆和棚子没有?提前浇上点煤油,等鬼子冲过来,集中所有机枪和掷弹筒,给我狠狠揍他娘的一顿,然后点火,用烟和火挡住他们。咱们边打边往后面那片老宅子撤,那里巷子窄,房子结实,跟鬼子慢慢磨。”
“副连长,煤油不多了……”
“有多少用多少!实在不行,把那些破棉被烂衣服也点着!”
很快,日军中队发起了冲锋。
打谷场相对开阔,日军以为可以发挥火力优势。
然而,当他们冲到一半时,守军突然开火。
几挺轻机枪和所有能用的步枪同时射击,掷弹筒也将仅存的几发榴弹准确地砸在日军队形中。
日军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就在他们寻找掩体,准备组织更有效进攻时。
打谷场周围的柴草垛、牲口棚突然接二连三地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借风势,迅速蔓延,浓烟滚滚,不仅遮挡了视线,炽热的火焰和浓烟更让日军无法靠近。
“撤!按计划,交替掩护,撤进老宅区!”秦大山果断下令。
守军利用烟雾的掩护,迅速撤离了打谷场前沿,退入了后面那片巷道狭窄、房屋密集的老旧宅院区。
日军扑灭部分火焰、穿过烟雾追上来时,面对的又是错综复杂的街巷和从各个意想不到角落射出的冷枪。
秦大山带着部队,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在这片老宅区与日军展开了捉迷藏般的战斗。他们时而集中力量伏击日军一个小队,时而分散骚扰,始终不让日军形成有效的突破。
……
镇中心偏南,祠堂指挥部附近的一条暗巷。
田家义带着侦察营一个精锐的突击班,如同幽灵般贴着墙根移动。
他们的任务是清除渗透到指挥部附近的小股日军,并伺机对日军指挥节点进行偷袭。
巷子尽头传来日语低声交谈的声音,隐约能看到几个日军身影,似乎是一个通信小组和几名护卫。
田家义打了个手势,两名侦察兵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爬上两侧墙头。
他则带着其他人,从正面缓缓摸近。
“动手!”田家义低喝一声。
“嗖嗖!”两支弩箭从墙头射出,准确命中两名日军哨兵的咽喉。
几乎同时,田家义和突击班战士猛扑上去,手中的匕首、刺刀、工兵铲在近距离格斗中发挥了可怕威力。
战斗在十几秒内结束,五名日军全部被无声解决。
田家义快速检查了日军的通信设备和文件,对一名战士说:“把他们的电台和密码本带回去。其他人,继续搜索,清理这一片!”
……
整个永安镇,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立体的、血腥的角斗场。
荣誉第一师的士兵们,将顾沉舟“运动、分割、消耗”的战术思想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们利用对地形的绝对熟悉,化整为零,以小股兵力灵活作战。
时而坚守要点,给予日军重大杀伤。
时而渗透转移,在日军侧后制造混乱。
时而冷枪狙击,专门猎杀军官和技术兵种。
时而利用陷阱和爆炸物,大量杀伤日军有生力量。
青石街道、砖木房屋、狭窄巷弄、甚至屋顶、地道、夹墙……都成了打击日寇的战场。
日军第三师团主力,虽然兵力占优,火力强大,但在这种极其被动的巷战环境中,却陷入了泥沼,难以动弹。
他们的重武器难以施展,队形不断被分割,指挥联络困难,士兵在陌生的环境中处处挨打,伤亡数字直线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