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辑牢笼崩溃的乱流,如同将人投入高速旋转的滚筒,更像是被塞进了规则碎裂的绞肉机。规则的碎片带着锋利的边缘,划过感知时传来细碎的刺痛;失效的悖论如同粘稠的泥沼,缠绕着思维,让意识陷入短暂的混乱;崩溃的死循环则像不断回放的噩梦,将同一股毁灭感反复烙印在神魂深处。这一切混合成一股毁灭性的数据风暴,不仅撕扯着他们的肉体,更在疯狂啃噬着他们的“存在”本身。
虞千秋只来得及将黯淡的轮回珠再次强行激发,一层薄如蝉翼的清光勉力裹住四人。这清光在风暴中剧烈颤抖,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波动都有细碎的光点从边缘剥落,那是轮回之力被风暴侵蚀的痕迹。下一秒,四人便被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狠狠甩出,如同断线的风筝,在混乱的数据流中翻滚坠落。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感,只有无尽的混乱、失重和深入骨髓的寒意,仿佛要被这虚无彻底同化。
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仿佛只是弹指一瞬的错觉。
“砰!”
沉重的撞击感传来,四人如同被从高空抛下的沙袋,重重地砸落在某种“地面”上。骨骼与肌肉传来阵阵酸痛,虞千秋甚至听到了自己肋骨轻微的闷响。这地面并非实质的土地或岩石,而是由无数不断流动、组合又分离的暗色数据块构成,数据块之间闪烁着微弱的黑色电弧,踩上去有种虚幻的粘稠感,仿佛脚下是凝固的墨汁,稍一用力就会深陷其中。更诡异的是,落地时的冲击力竟被这地面悄无声息地吸收了大半,连一丝回声都没有,只剩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闷。
虞千秋强忍着浑身的酸痛,第一时间撑起身体,蚀月刃已瞬间出现在手中,乌黑的刀身在昏暗的环境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她微微屈膝,重心下沉,眼神如鹰隼般警惕地环顾四周,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感知如同无形的网,蔓延向四周的黑暗。
这里不再是逻辑牢笼那种充满抽象符号的空间,也不同于哀嚎回廊的精神污染领域。这是一片无比空旷、近乎虚无的“区域”。上下左右皆是望不到尽头的黑暗,那黑暗并非单纯的没有光线,而是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特质,仿佛能将人的视线、感知甚至思维都一并吸进去。唯有脚下流动的暗色数据块散发出微弱的、病态的青紫色光晕,提供着仅有的照明,将四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映在不断变幻的地面上,如同活物般蠕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并非没有声音,而是所有声音都被某种东西贪婪地吸收、吞噬着——呼吸声、心跳声、甚至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刚一出现就被瞬间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更让人窒息的是,一种冰冷的、针对“存在”本身的恶意,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渗透过来,顺着毛孔钻进身体,冻结着血液与神经,仿佛周围的黑暗本身就是一头蛰伏的巨兽,正用贪婪的目光打量着他们这几个“新鲜”的猎物。
“这里……是哪里?”小美声音发颤,牙齿控制不住地轻轻打颤。她下意识地向小林身边靠了靠,双手紧紧抓住小林的衣袖,指尖冰凉。相比于哀嚎回廊那种撕心裂肺的噪音,这里的寂静更让她恐惧,这种寂静仿佛能放大内心的不安,让她忍不住去想象黑暗中隐藏着什么。
谢临川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在地面上,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强忍着空间核心因刚才强行施法和剧烈空间转换带来的撕裂痛楚。那痛楚如同无数根细针,在核心处疯狂穿刺,每一次呼吸都让疼痛加剧,嘴角忍不住溢出一丝鲜血。他的银色眼眸艰难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瞳孔中数据流疯狂闪烁,试图解析这片区域的数据流规律。“我们……可能穿过了逻辑牢笼的底层屏障,进入了数据深渊的更深处……或者说,更‘原始’的层面。”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喘息,“这里的规则……更加混乱和……危险,连最基础的‘存在’规则都不稳定。”
他话音刚落,虞千秋眼神骤然一凛,没有任何预兆,蚀月刃猛地向左侧的黑暗斩出一道凌厉的乌光!那乌光如同黑色的闪电,划破昏暗的空间,带着凛冽的杀意,直扑黑暗深处的某一点!
“嗤啦!”
乌光划过,没有想象中的金属碰撞声,反而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如同无数纸张被同时撕碎,又混合着老旧电视雪花屏般电子杂音的嘶鸣。那被斩中的“东西”被迫显露出了部分形体——那是一团不断变换形态的、由纯粹的混乱代码和刺眼的红色【删除】命令符文构成的聚合体,核心处是一团比周围黑暗更浓郁的虚无。它没有固定的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豁口,豁口边缘闪烁着破碎的代码碎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意。
乌光斩过,在其“身体”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闪烁着黑色电弧的痕迹,但痕迹周围的数据流如同沸水般翻涌,无数混乱代码疯狂填补过来,竟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将“伤口”彻底弥合。只是其整体的亮度似乎黯淡了一分,发出的嘶鸣也变得更加尖锐,带着明显的愤怒与忌惮。
“物理攻击有效,但效果很差!”虞千秋瞬间做出判断,眉头紧紧锁起,握着刀柄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蚀月刃上附着的魔元在接触那怪物的瞬间,就被某种诡异的力量急速“抹除”了一部分,刀身传来的联系也变得微弱了一瞬,仿佛这把跟随她多年的本命法宝,随时可能被从“存在”层面上抹除。
“数据吞噬者……”谢临川看着那重新融入黑暗、只留下一丝微弱能量波动的怪物,声音凝重地说出了它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压力,“由纯粹的恶意数据和系统删除指令构成……是数据深渊的原生怪物。它们没有固定形态,能模拟我们之前遭遇过的各种攻击方式……最麻烦的是它们的核心特性——‘存在抹除’。”
“存在抹除?”小林握紧了手中的能量短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危机,但“抹除存在”这个概念,依旧让他感到发自灵魂的恐惧。
“它们攻击的不仅仅是能量或肉体,而是直接针对‘存在’这个概念本身。”谢临川艰难地站起身,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迹,银眸中闪烁着冷静而担忧的光芒,“被它们彻底吞噬,意味着你的一切痕迹,包括你的记忆、你的信息、你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所有印记,甚至在其他存在认知中的印象,都可能被从根源上删除。就好像……你从未存在过一样。”他顿了顿,补充道,“常规的能量攻击会被它们视作‘数据’的一部分吸收或直接删除,物理攻击的效果也会大打折扣,因为它们的‘身体’本身就是不稳定的数据流。”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谢临川的话音刚落,四周的黑暗中,便亮起了一双双、不,是无数片如同破碎镜面般反射着脚下数据微光的“眼睛”。那些“眼睛”闪烁着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光泽,密密麻麻地分布在黑暗中,根本无法数清数量。
更多的数据吞噬者从虚无中浮现出来,它们形态各异,没有统一的样貌:有的像一团扭曲的阴影,边缘不断滴落着黑色的数据流,移动时悄无声息;有的像由无数多边形数据碎片构成的不规则球体,碎片之间闪烁着红色的【删除】符文,滚动时发出代码碰撞的刺耳声响;还有的甚至模拟出了他们之前遭遇过的怨灵、逻辑立方体的形态,但仔细看去,这些模拟出的形态边缘都在不断扭曲、溃散,本质依旧是那令人不安的删除命令与恶意数据的混合体。
它们无声地包围上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不断缩小着范围。那种针对存在本身的贪婪恶意,如同实质的压力,几乎让空气凝固,四人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这股恶意缓慢地侵蚀,仿佛随时会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麻烦了。”虞千秋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舌尖传来一丝血腥味。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魔元的匮乏,以及轮回珠传来的虚弱感,珠体上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它的颤抖。面对这种攻击方式诡异、数量又无穷无尽的敌人,她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但眼神却愈发凶狠,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孤狼,反而燃起了更旺的斗志。
“小心!”小林突然嘶吼一声,猛地将小美向身后一拉。
一只数据吞噬者模拟出哀嚎回廊中怨灵扑击的姿态,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带着尖锐的风声(这是少数能突破寂静的声音,带着强烈的恶意),猛地冲向防御最薄弱的小美。那吞噬者的“爪子”由无数锋利的代码碎片构成,闪烁着红色的光芒,尚未靠近,小美就感觉到自己的头发开始变得虚幻,仿佛要被直接抹除。
小林怒吼一声,顾不得手臂的酸痛,挥动能量短刃狠狠劈去!短刃带着微弱的白光,划过吞噬者的身体,发出“滋啦”的声响。的确造成了伤害,将其一部分形体打散成漫天飞舞的乱码,但小林同时也感到手臂一麻,一股冰冷的、诡异的力量顺着短刃蔓延上来,仿佛要将他“持刀”这个动作本身都从存在中抹除掉一般。他甚至感觉到自己脑海中关于“如何使用短刃”的记忆都开始变得模糊,吓得他连忙猛地后撤,同时甩了甩手臂,试图驱散那股诡异的力量,手臂上却留下了一片淡淡的虚无印记,如同被橡皮擦擦过一般。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只数据吞噬者则模拟出了逻辑牢笼中的某种规则攻击,从核心处射出一道扭曲的、由无数悖论公式构成的紫色光线。光线所过之处,连脚下流动的数据块都短暂地“消失”了,留下一个个不规则的虚无空洞,仿佛被从画布上硬生生擦除,几秒钟后才重新浮现,却已经换了一组数据排列。
虞千秋眼神一凝,挥动蚀月刃,魔元化作密集的刀网,如同黑色的屏障,将那道紫色光线和几只趁机靠近的吞噬者暂时逼退。但每一次碰撞,她都感觉到蚀月刃与自己本体的联系微弱一分,魔元的消耗速度更是惊人,比平时战斗快了足足三倍。这样下去,不等吞噬者攻破防线,她的魔元就会先消耗殆尽。
“谢临川!有什么办法?!”虞千秋格开一道模拟空间撕裂的黑色爪影,急促地问道。那道爪影擦过她的肩头,留下一道浅浅的虚无伤痕,让她的肩膀瞬间失去了知觉,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疼得她闷哼一声。
谢临川的大脑正在以超越极限的速度运转,银眸中数据流疯狂闪烁,几乎化作了两道银色的光带。他在快速分析着吞噬者的构成、攻击模式以及能量流动的规律,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瞬间就被数据块吸收,连一丝痕迹都没有。“它们的核心是‘删除’与‘抹除’,本质上是在‘定义’层面进行攻击……想要对抗,就需要同样层面的力量!”他突然眼前一亮,想到了关键,“虞姑娘,你的轮回珠!轮回的本质就是界定生死、贯穿轮回,这本身就触及了‘存在’的根源!它的力量能够重新定义‘存在’,或许能克制这种‘抹除’!试试用轮回珠的力量!”
虞千秋心念一动,瞬间明白了谢临川的意思。的确,轮回珠的核心能力之一,便是界定生命的存在与消亡,贯穿前世今生的轮回,这股力量本身就与“存在”的根源紧密相连,或许真的能克制这种针对存在的抹除。她不再犹豫,咬紧牙关,强行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轮回珠本源!
“嗡——!”
轮回珠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珠体上的裂纹似乎又扩大了一丝,甚至有细碎的碎片从上面剥落,化作虚无。但一股远比之前纯净、带着古老而神圣的轮回气息的清冷光辉,还是再次绽放开来!这一次,清光不再仅仅是被动的防御,而是如同水银泻地般,主动向四周的吞噬者扫去,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恶意都被瞬间净化了大半。
“嘶——!!!”
清光照耀在数据吞噬者身上,效果立竿见影!那些由删除命令和恶意数据构成的身体,仿佛遇到了克星,发出了更加尖锐、痛苦的嘶鸣,比之前被刀砍中时的声音凄厉十倍不止!它们不再能轻易“抹除”清光,反而自身的数据结构在清光的照耀下开始变得不稳定,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不断消融、蒸发,化作一道道无害的白色数据流,消散在空气中。
“有效!”小林惊喜地喊道,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他看到一只被清光笼罩的吞噬者,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虞千秋精神一振,虽然轮回珠的反噬让她神魂刺痛,眼前阵阵发黑,经脉仿佛被无数细针穿刺,但找到了对抗方法,就意味着还有希望!她强忍着痛苦,将清光凝聚于蚀月刃之上,原本乌黑的刀身瞬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带着轮回寂灭气息的清辉,刀身的寒意更甚,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存在。
“孽障!看刀!”
她身影一闪,如同黑色的闪电,主动冲向一只体型较大、如同小山般的吞噬者。这只吞噬者模拟出了之前遇到的巨大逻辑立方体的形态,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删除】符文,散发着恐怖的气息。虞千秋毫不犹豫,挥刀斩下!
刀光掠过,不再是简单的劈砍,而是带着一种“界定”与“剥离”的意志!刀锋过处,那吞噬者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嚎,被斩中的部分没有像之前那样蠕动修复,而是直接化为了最基础的无害数据流,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它的“存在”被这一刀从根源上动摇了,整个身体开始剧烈地扭曲、溃散,再也无法维持之前的形态。
“就是这样!”谢临川见状,也找到了自己的战斗方向。物理和常规能量攻击效果差,但这些数据吞噬者,本质上也是一种程序造物,是由代码和指令构成的!既然是程序,就必然存在漏洞,存在可以被攻击的核心代码!
他不再试图使用空间异能进行直接攻击或防御,而是将残余的精神力和计算力全部集中起来,双手虚按在胸前,十指如同弹奏钢琴般快速舞动,指尖闪烁着微弱的银色光芒。一道道无形的、由他临时编写的、蕴含逻辑炸弹和分解指令的微型数据病毒,如同无形的子弹,精准地射向那些吞噬者的核心区域——也就是【删除】符文最密集的地方!
一只吞噬者正要模拟虞千秋的刀气,凝聚出一道黑色的刀影,突然身体一僵,内部数据流陷入剧烈的混乱,无数红色的错物代码从体表疯狂冒出,如同沸腾的岩浆。它如同卡住的机器般僵在原地,身体不断抽搐,根本无法发起攻击。小林见状,抓住机会,猛地冲上前,能量短刃狠狠劈在它的核心处,将其彻底劈散成乱码。
另一只吞噬者试图吞噬小美勉强撑起的精神护盾,它张开巨大的黑暗豁口,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小美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正在被快速抽离。就在这时,谢临川注入的病毒生效了,这只吞噬者的“吞噬”指令执行出现了混乱,原本应该吸收精神力的吸力突然反转,反而将自身的一部分数据吸了出去,导致自身结构剧烈冲突,“砰”的一声炸裂成一团混乱的数据烟花,消散无踪。
战斗的天平开始缓缓倾斜。
虞千秋主攻,附着轮回清光的蚀月刃成了数据吞噬者的绝对克星,刀光所向,一个个扭曲的存在被从“存在”层面暂时或永久地剥离、净化。她的身影在黑暗中穿梭,如同一尊从地狱归来的杀神,每一刀都带着决绝的杀意,硬生生在无尽的恶意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谢临川辅助,用精准的病毒攻击干扰、瘫痪吞噬者的核心代码,为虞千秋创造攻击机会,同时时刻关注着小林和小美的安全,每当他们遇到危险,就会第一时间用病毒牵制住敌人,为他们争取喘息的机会。
小林和小美也鼓起勇气,在虞千秋和谢临川的掩护下,对付一些较弱的、被病毒削弱了的吞噬者。虽然依旧吃力,每一次攻击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和精神力,甚至要承受“存在被抹除”的风险,但至少不再是毫无还手之力,也能为虞千秋和谢临川分担一部分压力。小美甚至学会了用微弱的精神力引导谢临川的病毒,让攻击变得更加精准。
然而,数据吞噬者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如同源源不断的潮水,不断从四周的黑暗中涌出。更令人心惊的是,它们似乎拥有某种集体学习能力,正在快速适应他们的攻击方式。
一些吞噬者开始尝试模拟轮回珠清光的频率,虽然无法完全复制那股神圣的轮回之力,却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抗净化效果——清光落在它们身上,消融的速度明显变慢了,甚至有几只吞噬者能在清光中短暂停留,发起攻击。另一些吞噬者则放弃了单独攻击,开始聚集在一起,释放大范围的、针对信息的“格式化”领域。领域所及之处,地面的数据块开始快速分解、重组,空气中的数据流变得混乱不堪,试图将一定区域内的一切都回归“虚无”,连虞千秋的轮回清光都受到了影响,变得忽明忽暗。
战斗再次变得越发惨烈和胶着。
虞千秋的魔元在急速消耗,丹田传来阵阵空虚感,轮回珠的哀鸣越来越清晰,珠体上的裂纹如同蛛网般遍布全身,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碎裂。她的嘴角不断溢出鲜血,那是强行催动本源和承受反噬的结果,鲜血滴落在脚下的数据流上,瞬间就被吸收,连一丝红色都没有留下。但她的眼神依旧凶狠,刀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凌厉,每一刀都拼尽了全力,仿佛要将所有的压力、痛苦都发泄在敌人身上。她的身上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虚无伤痕,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骨头的虚影,那是被吞噬者攻击后留下的痕迹,每一次移动都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但她硬生生咬着牙,没有后退半步。
谢临川的脸色苍白如纸,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精神力透支严重,编写病毒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手指的舞动也变得有些迟钝。空间核心的剧痛一阵阵袭来,如同刀割斧劈,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只能勉强依靠意志力支撑着身体。但他的眼神依旧冷静得可怕,银眸中的光芒虽然黯淡,却依旧能精准地捕捉到每一个吞噬者的漏洞,每一道病毒都射向最关键的位置,没有一丝浪费。他的嘴唇已经被咬破,鲜血在口中蔓延,却浑然不觉。
小林和小美早已是强弩之末,全靠一股“不能拖后腿”的意志力在支撑。小美的精神护盾早已破碎,精神力消耗殆尽,只能依靠灵活的身法不断躲避攻击,身上也留下了几道浅浅的虚无伤痕,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精神上的剧痛。小林的能量短刃已经变得极其黯淡,几次差点被吞噬者的力量彻底抹除,他的手臂上那道诡异的“虚无”伤痕越来越深,已经能看到骨头的轮廓,不流血,却传来概念层面的、深入骨髓的剧痛。但他依旧死死握着短刃,每当有吞噬者靠近谢临川和小美,就会拼尽全力冲上去阻拦。
包围圈越来越小,四周的黑暗如同巨大的墙壁,不断压缩着他们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多的吞噬者突破了防线,黑色的爪影、紫色的光线在四人周围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虞千秋的刀速慢了下来,魔元已经快要耗尽,轮回清光也变得微弱不堪;谢临川的病毒攻击越来越稀疏,精神力已经濒临枯竭;小林的动作变得迟缓,手臂的剧痛让他几乎握不住短刃;小美则被逼到了角落,再也无法躲避,一只巨大的吞噬者已经张开了黑暗的豁口,即将将她吞噬。
就在四人几乎要力竭,防线即将被彻底突破的瞬间。
虞千秋突然抬起头,发出一声震彻黑暗的长啸!这声长啸中蕴含着无尽的不屈与决绝,震得周围的吞噬者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不再保留任何力量,将体内最后一股魔元,连同轮回珠近乎崩碎前爆发的最后一丝本源清光,全部注入蚀月刃!
“轮回……寂灭斩!”
四个字落下,仿佛整个空间都静止了。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其色彩的刀芒骤然爆发——那是介于虚无与纯白之间的混沌色,带着送葬万物、归墟一切的终极意境,呈扇形向前方汹涌而来的吞噬者潮水横扫而去!
刀芒所过之处,空间仿佛凝固,时间失去了意义。那些狰狞的数据吞噬者,如同被投入轮回的尘埃,连嘶鸣都来不及发出,便从“存在”的层面上被彻底抹去,连一丝数据碎片都没有留下,只化作最原始、最纯净的无主数据流,消散于无形。刀芒扫过的地方,连周围的黑暗都被暂时撕裂,露出了更深层的、闪烁着无数数据流的虚无,几秒钟后才重新被黑暗覆盖。
这一刀,清空了前方大半区域,将密集的吞噬者潮水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但这一击也几乎抽干了虞千秋最后的所有力量,她身体猛地一晃,用蚀月刃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刀身微微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轮回珠的光芒彻底熄灭,珠体变得灰暗无光,如同一块普通的石头,表面的裂纹深可见骨,仿佛下一刻就会化作飞灰。她眼前阵阵发黑,浑身的力量都被抽空,连站立的力气都快要失去,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鲜血如同断线的珍珠,不断从嘴角滑落。
谢临川也到了极限,身体一软,半跪在地,剧烈地喘息着,胸口的疼痛让他几乎窒息。他的银眸失去了光泽,变得有些空洞,精神力的过度透支让他连思考都变得困难,只能勉强维持着一丝意识,防止自己昏过去。
小林和小美互相搀扶着,瘫坐在地上,浑身脱力。小美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庆幸。小林则死死握着已经快要熄灭的能量短刃,看着眼前暂时空荡的区域,心有余悸地大口喘着气,手臂上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却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而,危机并未完全解除。
黑暗的边缘,残余的数据吞噬者依旧在虎视眈眈,它们的数量虽然减少了很多,却变得更加警惕和凶狠,只是畏惧刚才那一刀的威力,不敢轻易上前。更令人不安的是,那些被虞千秋终极一刀以及之前战斗所“净化”掉的吞噬者,它们消散后形成的庞大、纯净的无主数据流,并未彻底消失。
这些数据流如同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汇成一股股银白色的数据流溪流,在地面上缓缓流淌。它们绕开四人,如同有意识般,向着深渊更深处的黑暗缓缓流淌而去。数据流流动时,发出细微的、如同溪流潺潺的声响,这是这片区域中除了他们的呼吸声外,唯一能清晰听到的声音,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规律感。
仿佛……在那无尽的黑暗尽头,有一个更加庞大、更加贪婪的存在,正在耐心地吸收、等待着这些“养分”。
“它们……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小美看着那流向远方的数据流,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她能感觉到,那黑暗的尽头,存在着一股远比数据吞噬者恐怖千万倍的力量,仅仅是想一想,就让她的灵魂都在颤抖。
谢临川艰难地抬起头,顺着数据流消失的方向望去。那里的黑暗比其他地方更加浓郁、更加深邃,带着一种如同面对黑洞般的窒息感,仿佛连光线、时间、甚至“存在”本身,都会被那片黑暗彻底吞噬。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在逻辑牢笼崩溃时看到的那个名词,那个如同烙印般刻在意识深处的概念数据流——
【虚空王座】……
难道,这些数据吞噬者,都只是那个存在的……爪牙?或者,是它消化系统的一部分?专门为它捕捉、消化“存在”,提炼出纯净的数据流作为“养分”?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钻进了每个人的脑海,让一股更深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浸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刚才的胜利带来的喜悦,瞬间被这股深入骨髓的恐惧彻底取代。
短暂的喘息之后,是更深沉的压抑。前方的黑暗,仿佛一张巨大的、无形的巨口,静静地等待着将他们连同这片数据深渊,一同吞噬。而他们,已经没有多少力量去抵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