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历3867年。
逐火军营地,晨练的号角声还未散尽。
苏墨的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颌线滚落,砸在滚烫的土地上,瞬间蒸发。
他看向不远处的拉比努斯,还在场地上不知疲倦地挥舞着剑。
“断锋爵,战争快要开始了,还如此加大训练量吗?”
拉比努斯挥剑的动作只停滞了刹那。
“恩?是这样吗?”
他浑不在意地继续训练,声音如闷雷滚过。
“不用担心,我的状态,每时每刻都是最好的!”
话音未落,一道带着讥讽的女声插了进来。
“省省吧,你问这哈巴狗状况?他那满是肌肉的脑子除了只会跟着恺撒的指令冲锋,还能剩下什么?让他思考?那你不如去问问路边的石头。”
塞涅卡抱着臂,斜睨着拉比努斯,嘴角挂着毫不掩饰嘲弄。
拉比努斯猛地转过身,即使那铜头盔都完全无法掩饰出他的愤怒。
“你这家伙,是想打架吗!”
“呵,你觉得我会怕你?”
“……”
看着这熟悉的开场白,苏墨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朝自己的营帐走去。
算了。
没救了。
他已经放弃劝架了。
刚开始的第一天,他还本着同僚之谊上去劝过,结果两人给了他个面子,消停了不到半天,又因为其他小事吵了起来。
一来二去,苏墨也看明白了。
塞涅卡肯定是故意的。
这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战斗狂,钟爱切磋,偏偏实力还不弱。
军中除了拉比努斯,几乎没人能跟她过上几招,久而久之,那些精锐士兵一看到她,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躲得飞快。
唯独拉比努斯这个铁头娃,不仅实力旗鼓相当,性格还一点就炸。
于是,争吵,约架,打到力竭,消停一段时间,再吵,再打……
这已经成了两人独特的“晨练”项目。
……
……
成为恺撒亲卫的第五天,苏墨已经完全适应了军中的节奏。
清晨,在训练场上将体力压榨到极限;午后,站在刻律德菈身侧,听曳石爵汇报军情。
夜晚,有时会有吟风爵的诗为军中的大家助兴,但更多时候会被刻律德菈拉着去下棋,然后在无情的碾压中,提升着棋艺的熟练度。
今天,同样如此。
即使下午时分曳石爵带来了最新的一份情报。
三城联军已经将奥赫玛的五道御守关全部攻破,只待修整完毕,进行最后的进攻。
然而这份情报对刻律德菈并无任何影响。
棋盘上,苏墨的黑“王”再次被逼入死角,周围是刻律德菈那些白色棋子组成的、密不透风的包围网。
“你的棋艺,进步很快。”
又一局棋罢,刻律德菈的脸上带着猎人欣赏有趣猎物般的玩味。
这同样是刻律德菈在研读兵法,推演逐火军未来走向之外为数不多的消遣时间,也是在这时,苏墨能最大概率的看到少女浮现笑容。
而刻律德菈挑选苏墨对弈的原因也很简单。
断锋爵、吟风爵,海瑟音自不用说,对下棋可谓是一窍不通,而曳石爵与冬霖爵大多情况下会忙于军事,下棋时无法专注,所以从苏墨添加后,已然成为了刻律德菈下棋时的指定对象。
“臣,还差得远。”
苏墨苦笑,放下手中的棋子。
托刻律德菈的福,他的棋艺技能已经升到了lv2。
可结果,也只是从撑五分钟,变成了能挣扎近十分钟而已。
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
苏墨严重怀疑,刻律德菈的棋艺技能至少有lv4,甚至是lv5的程度。
“今日的对弈,就到此为止吧。”
刻律德菈站起身,将手中那特殊的蓝色棋子轻轻点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哒”。
“娱乐,不可贪杯。”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两名士兵手中捧着一个长条状的黑漆木盒走进房间。
木盒被稳稳地放在苏墨面前,两人躬身退下。
“打开吧,这是汝应得的奖赏。”
苏墨心中一动,上前掀开盒盖。
没有刺目的光华。
只有一股混杂着硫磺与血腥的炽热气息扑面而来。
一杆通体赤红的长枪,静静地躺在黑色丝绸的衬垫之上,枪身遍布着细密的鳞片状纹路,枪尖则呈现一种暗沉的血色,隐隐有煞气流转。
即使苏墨并不能直接判断出武器的品级,他也能感觉到这杆长枪的不凡。
苏墨伸出手握住枪身,入手便是一沉,一股惊人的重量感顺着手臂直传而来。
这杆枪的重量,至少是他之前那把制式长枪的五倍以上,但对于力量暴涨后的他而言,却十分合适。
“如何?”
刻律德菈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此枪以亚龙脊骨为主材,辅以原石锻造而成,即使在逐火军中,也是无与伦比的武器,可惜,军中众爵多用剑,材料才一直荒废至今。”
她走到苏墨身边,目光落在那赤红的枪身上。
“如今,你既是我的亲卫,此枪归你,方为物尽其用。”
“好枪。”
苏墨抚摸着枪身上的鳞纹,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这两个字。
“从今天起,它就是你的了。”
刻律德菈看向房间内用以演策的巨大沙盘。
“战争,很快就会到来。”
“用它,在战场上证明你的价值。”
“我期待你的表现。”
苏墨单膝跪地,右手抚胸。
“谨遵君命,吾王。”
刻律德菈从不喜繁文缛节,但此刻,她没有阻止。
赏赐,是君王的恩典。
谢恩,是臣子的忠诚。
苏墨抬起头,左手依旧紧握着长枪,神力自掌心浮现,缓缓注入枪身。
嗡——
赤红的长枪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般的嗡鸣,枪身上的鳞纹仿佛活了过来,依次亮起,一股血脉相连的契合感,顺着手臂,直达灵魂深处。
苏墨的嘴角,终于扬起属于他自己的,充满狂气的笑意。
“从现在开始,你的名字……”
“就叫做‘焚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