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战争刚刚结束的那一刻。
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塞涅卡身后的士兵将五花大绑的三位僭主,粗暴地丢到了刻律德菈的座兽前。
三位城邦之主在此刻终于知晓了将他们计划拦腰斩断的始作俑者,那个坐在大地兽背上的少女。
其中,吕奎亚的君主挣扎着抬头,充满愤怒的双眼死死盯在那道身影上。
那张脸,他永世难忘。
新仇,旧恨,在此刻一并想起
十六年前,就是这个少女,仅凭两万兵马,用诡计斩了他麾下最勇猛的将军,更带走了他半数子民。
十六年后,在他距离吞并圣城,成就霸业只差临门一脚时,又是她,如梦魇般挡在了自己面前。
“刻律德菈!又是你!”
吕奎亚君主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
他的声音刚落,一杆长枪的锋锐枪尖,已无声地抵住了他的咽喉。
枪锋的寒意让他瞬间失声,只敢用怨毒的眼神,死瞪着持枪的苏墨以及大地兽上的刻律德菈。
刻律德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俏脸上带着一抹看不出喜怒的笑意。
“看来,有些狗,就算再次成为丧家之犬,也学不会认清自己的处境。”
她移开视线,对身旁的拉比努斯挥了挥手。
“堵上嘴,将他们打晕,绑结实点。”
“我们还有贵客要去拜访。”
“遵命!”
拉比努斯立刻上前,干脆利落地执行了命令。
刻律德菈调转大地兽,手中权杖向前直指。
“同胞们!随我,上任圣城!”
……
当大军出现在奥赫玛城墙外时,城墙上残存的守军吓得浑身一颤,还以为是联军攻破了防线。
可当他们看清前方那独属于逐火军的旗帜,以及被绳索拴着,如同牲口般被拖行的三位僭主时,守军沸腾了。
城门大开。
在曳石爵部下的士兵宣扬下,劫后馀生的公民们从藏身的屋子里涌出,挤满了街道两侧。
他们看着那支纪律严明,气势如虹的军队,望着那几个被俘的罪魁祸首,压抑了一整天的恐惧与绝望,在此刻,全部化作狂喜的浪潮。
“是恺撒大人的军队!我们真的得救了!”
“三位僭主被抓住了!那三个恶棍!”
“恺撒来了!圣城太平了!”
“恺撒来了!青天就有啦!”
欢呼声此起彼伏,军队则是一路畅通无阻,直抵黎明云崖。
这里曾是奥赫玛的公民大会举办地,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全城公民都汇聚于此,等待着恺撒这位圣城拯救者对于这三位奥赫玛仇敌的行刑。
刻律德菈翻身下兽,在苏墨与海瑟音的护卫下,步入广场中心。
她每走一步,周围的欢呼声便高涨一分。
她环视周边黑压压的人群,声音里唯有纯粹的威严。
“诸位奥赫玛的公民,围困圣城,给你们带来灾难与恐惧的元凶,如今已被尽数逮捕!”
“从今天起,我将作为圣城的统领者,为圣城的所有公民,带来公平与公正!”
她话音刚落,一道年迈的咆哮声便从人群后方出现。
“一派胡言!”
人群被士兵强行分出一条道路,只见元老院地位最高的元老,在私兵的簇拥下气势汹汹地走来。
他身后跟着一群同样脸色不善的议员和富商,只是他们的底气,明显不如为首的元老那般充足。
即使所有人都将私兵带了过来,那兵力的差距还是太过于明显。
元老走到台前,毫不畏惧地与刻律德菈对视,他高声援引着旧法,试图在公民的见证下占据道义高点。
“你不过是许珀尔的王女,一个外来者!根据圣城千年祖制,任何外人都无权干涉元老院的内政!你凭什么对奥赫玛的事务指手画脚?”
“你和那三个僭主,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想窃取圣城的权力吗!”
刻律德菈看着他,笑了。
“区别?”
“最大的区别,就是我,恺撒,在你们这群所谓的统治者瑟瑟发抖时,将来犯之敌全数俘获。”
“我救了这座城,救了你们所有人。”
她手中的权杖指了指周围的万千公民。
“没有我,如今的奥赫玛就会化作一座死城,所有的公民都将成为联军的刀下亡魂,或者被铁链锁走的阶下囚。”
“这个区别,够不够?”
“你!”
元老被一句话噎得满脸涨红。
刻律德菈向前一步,气势愈发迫人,那双映照着蓝色光光的眼眸,硬生生逼得元老连退三步。
“况且,你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质问我?”
“一个只会躲在公民身后吸血,眼看敌人兵临城下,却只盘算着豢养私兵,准备投降,好保全自己那点肮脏财富的——老鼠”
公民之中,骚动渐起,他们想起了公民大会上元老院的嘴脸,那投向元老的眼神,瞬间染上了愤怒。
刻律德菈的声音转冷,如同宣读判词。
“身为圣城旧日的统治者,却意图放任敌军入城,出卖公民,此为不治之罪。”
她淡漠的目光,轻轻瞥了一眼身旁的苏墨。
“吾,恺撒,在此判处你,死刑!”
“尸身悬于城头,风干成灰,以儆效尤!”
“我为圣城服务数十年!你这个外来者怎么敢……”
元老惊怒交加,他本以为自己作为圣城元老,在如此之多的公民面前,刻律德菈怎么可能敢对他动手。
奥赫玛的民心她完全不管不顾了?
可惜,他的话没能说完。
猩红枪影已然贯穿了元老的咽喉。
“呃……”
元老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下,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鲜红的鲜血,迅速染红了地面。
全场,死寂。
那些跟着元老前来的议员、富商和祭司,脸色瞬间显得苍白了几分。
离得最近,亲眼见证元老死亡的富商更是两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身下已是一片湿热。
再无人敢发一言。
刻律德菈的目光瞥过那些禁若寒蝉的元老院残党,声音再次响彻广场。
“从今天起。”
“元老院,就此解散。”
“未来,将由我,恺撒,来亲手治理圣城!”
残存的元老们绝望地看向周围的富商、议员和祭司。
然而,没有一个人敢与他们对视,所有人都深深地低下了头,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没有了其他人的支持,元老们也只敢颤斗着低头,默认了刻律德菈的宣判。
而公民们在震惊过后,看向刻律德菈的眼神,从欣喜演变成恐惧,最后又转为了更深的敬畏。
他们只知道,救下了他们,保全了他们家乡的是眼前的恺撒,而不是那怯懦又自私的元老院。
“恺撒!”
“恺撒!”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公民们开始了高呼,有的公民已经准备跪下行跪拜之礼。
然而,动作还没做完,那些公民已经被刻律德菈的权杖击地之声阻止。
“别把头低过我的王冠!”
“以恺撒之名在此宣布,那些旧日的礼节,全部废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