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轧钢厂放了年假。厂门口贴了大红告示,通知正月初八复工。工人们拎着厂里最后发的半斤水果糖,三三两两地往家走,脸上都带着过年的喜气——虽然年景不好,但年总要过的。
陆远没急着回四合院。他先去了趟供销社,用票买了二斤白糖、两瓶酒,又扯了几尺花布。东西不多,但都是这个年代的硬通货。
从供销社出来,他拐进一条小胡同。领域感知展开,确认没人注意,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只处理好的肥鸡、一条腊肉,还有两盒点心,用布包好,拎在手里。
这是给李怀德的年礼。今晚要去李家吃饭,空着手不合适。
回到四合院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院里比平时热闹些,孩子们在雪地里疯跑,大人们忙着贴春联、扫院子。中院东厢房门口,棒梗带着小当和槐花在堆雪人,贾张氏破天荒地没骂人,靠在门框上看着。
“陆叔叔!”棒梗看见陆远,眼睛一亮。
陆远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三块水果糖,一人给了一块。孩子们高兴坏了,小当和槐花剥开糖纸就往嘴里塞,棒梗却把糖揣进兜里,说要留着过年吃。
“陆科长回来了。”贾张氏笑着打招呼,“今儿个可冷,快进屋暖和暖和。”
陆远点点头,往后院走。经过中院西厢房时,他看了一眼——门锁着,何雨柱的东西还在,但人已经不在了。窗台上的花盆里积满了雪,看着有些凄凉。
后院东厢房也锁着。娄晓娥前天就搬走了,屋里空荡荡的。许大茂的东西被许家老两口搬走了大半,剩下的乱七八糟堆在墙角。
陆远收回视线,进了自家屋。炉子里的火还温着,他添了两块煤,等火旺起来,开始换衣服。
要去李怀德家吃饭,得穿得体面些。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件深灰色呢子大衣,一条藏青色裤子,还有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这些都不是这个年代的款式,但裁剪得体,料子好,看着就上档次。
换好衣服,他对着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人身材挺拔,眉眼清俊,配上这身行头,很有干部派头。
四点半,陆远拎着东西出门。院里几个邻居看见他这身打扮,都愣了愣。
“陆科长,这是去”阎埠贵推了推眼镜。
“去李厂长家吃饭。”陆远笑笑,“三大爷忙着呢?”
“贴春联,贴春联。”阎埠贵赶紧说,“您慢走。”
陆远点点头,出了胡同。李怀德家住在厂领导家属院,是一栋两层小楼,独门独院。他走到门口,按了按门铃。
门开了,是李怀德的媳妇王秀英。她四十出头,烫着卷发,穿着件碎花棉袄,看着很利索。
“哟,陆科长来了!”王秀英笑着迎出来,“快请进,老李在屋里等着呢!”
陆远把东西递过去:“嫂子,一点心意。”
“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王秀英嘴上客气,手却接了过去。她瞥了一眼布包,鼓鼓囊囊的,脸上笑容更深了,“快进屋,外头冷。”
屋里很暖和,烧着暖气。客厅里摆着一套沙发,李怀德正坐在沙发上跟一个老头说话。那老头六十多岁,穿着军装,没戴领章帽徽,但坐姿笔挺,一看就是军人出身。
“陆老弟来了!”李怀德站起来,“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岳父,王老。”
陆远上前,微微躬身:“王老您好。”
老头抬起头,打量了陆远一眼。他眼神很锐利,像刀子一样,上下扫了一遍,才点点头:“坐。”
陆远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王秀英端了茶过来,放在他面前。
“听怀德说,你医术不错?”王老开口,声音洪亮。
“略懂一些。”陆远说。
“不是略懂。”李怀德插话,“爸,陆老弟可是留苏回来的,正经科班出身。我的老毛病就是他给治好的,还有杨厂长的风湿,现在也好多了。”
王老“哦”了一声,来了兴趣:“你会治风湿?”
“会一些。”陆远说,“王老您”
“我这条腿。”王老拍拍右腿,“抗美援朝时受过伤,天冷就疼,几十年了。”
“我能看看吗?”
王老卷起裤腿。右小腿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肌肉有些萎缩,皮肤颜色也不太正常。
陆远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是弹片伤吧?当时没清干净,有碎片留在里面,压迫了神经。”
王老眼睛一亮:“你看得出来?”
“能看出来。”陆远说,“王老,您这腿平时是不是发麻,有时候像针扎一样疼?晚上更厉害?”
“对!”王老点头,“去医院看过,说碎片位置太深,取出来风险大,只能保守治疗。”
陆远沉吟片刻:“我给您扎几针,能缓解疼痛。但要根治,得把碎片取出来。”
“你能取?”王老盯着他。
“能。”陆远说得很肯定,“不过需要一些特殊工具。如果王老信得过我,年后我可以试试。”
王老没说话,看了陆远好一会儿,突然笑了:“好小子,有胆量!行,年后你来给我治。治好了,我欠你个人情。”
“王老言重了。”陆远说,“医者本分。”
李怀德在旁边听着,脸上笑开了花。他知道自己这个岳父脾气倔,眼光高,一般人入不了他的眼。陆远能被看中,以后的路就好走了。
王秀英在厨房喊:“开饭了!”
四人移步餐厅。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红烧肉、清蒸鱼、小鸡炖蘑菇、炒白菜,还有一瓶茅台酒。在这个年代,这算是顶级的宴席了。
“陆老弟,别客气。”李怀德给陆远倒酒,“今天过年,咱们好好喝几杯。”
“谢谢李厂长。”
四人边吃边聊。王老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切中要害。他问了陆远一些国外医学发展的情况,又问了轧钢厂的生产情况,陆远对答如流,思路清晰。
王老越听越满意。他放下酒杯,看着陆远:“小陆啊,你年纪轻轻,有本事,有见识,以后前途不可限量。不过做人要稳,做事要准。院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少掺和。”
陆远明白他指的是何雨柱和许大茂的事:“王老教训的是,我记住了。”
“记住就好。”王老点点头,“来,喝酒。”
这顿饭吃到八点多。陆远喝了三杯酒,脸色微红,但脑子很清醒。王老酒量好,喝了半瓶还面不改色。李怀德已经有点醉了,拉着陆远的手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陆老弟以后在厂里有事就找我我罩着你”
王秀英看不下去,把李怀德扶到沙发上躺着。陆远起身告辞。
王老送他到门口,拍拍他的肩膀:“年后记得来。”
“一定。”
从李家出来,冷风一吹,酒劲散了些。陆远慢慢往回走。街上很安静,家家户户都亮着灯,窗户上贴着窗花,透着过年的喜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