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暴卷着碎石掠过太阳墓的胡杨木残骸，青铜驼铃的脆响在风沙中穿透暗涌。假扮突骑施人的商队伙计牵着骆驼，刻意让驼铃节奏忽快忽慢，模仿着部落内部的接应暗号。
“动作快点！”领头的伙计操着生硬的突骑施语，故意踹了一脚骆驼的蹄子，“大隋的巡逻队快到太阳墓了，再磨蹭咱们都得死在这儿！”
暗坑入口的木板又掀开一道缝隙，小头目捂着流血的手腕，眼神依旧警惕：“头人说接应的人会带黑狼旗，你们的旗子呢？”
伙计早有准备，从骆驼背上扯下一块染黑的麻布，上面用白硝画着模糊的狼头：“沙暴把旗子吹烂了，能活着来接应就不错了！”他故意露出腰间的弯刀，刀鞘上刻着突骑施部落的简易图腾，“再废话，等隋军来了，咱们都得被乱枪打死！”
小头目盯着狼头麻布看了半晌，又瞥了眼弯刀图腾，终于打消疑虑。他对暗坑内喝了一声，数十个暗坑入口同时被推开，突骑施士兵们扛着绸缎、提着茶叶，将劫掠的货物往骆驼背上搬。被捆绑的商队随从也被推了出来，一个个面带惊恐，手脚都被粗麻绳捆得结实。
“都快点！把人也装上骆驼，咱们去黑石城汇合！”小头目厉声催促，完全没注意到太阳墓两侧的断壁后，数百名隋军士兵正屏住呼吸，手指扣在连发火铳的扳机上。
李世民藏身于风蚀的土墙后，玄铁剑的剑柄被他攥得发烫。他看着商队随从们脸上的伤痕，眼神冷得像沙漠寒夜，指尖微微抬起，示意全军做好准备。
秦叔宝蹲在另一侧沙丘后，虎头湛金枪的枪尖抵着沙土，目光死死锁定小头目。只要李世民一声令下，他便能瞬间冲出去，拿下这个关键人物。
“最后两箱茶叶！”暗坑内传来吆喝声，最后几名突骑施士兵也爬了出来，手中还提着装满金银的皮囊。
时机已到！
“动手！”李世民的低喝穿透风沙。
两侧断壁后的隋军士兵同时起身，连发火铳的枪声瞬间撕裂沙漠的寂静。冲在最前面的几名突骑施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铅弹击穿胸膛，倒在流沙中。
“有埋伏！”小头目惊声尖叫，转身就想往暗坑内跑。
秦叔宝身形如电，双腿蹬地跃起，虎头湛金枪带着破空之声刺出，精准地刺穿了小头目膝盖。“想跑？”秦叔宝手腕一拧，枪尖在他腿骨上划出一道血口。
小头目惨叫着跪倒在地，被冲上来的士兵死死按住。暗坑内的突骑施士兵见状，有的想拉动机关掩埋暗坑，有的则挥舞弯刀抵抗，可隋军士兵早已占据先机，连发火铳轮番扫射，将暗坑入口死死封锁。
“放下武器者不杀！”李世民率领士兵冲上前，玄铁剑劈开一名突骑施士兵的弯刀，剑锋抵住他的咽喉。
突骑施士兵们本就人心惶惶，见首领被擒、隋军势不可挡，纷纷扔下武器投降。不到半个时辰，这场驼铃诱敌的伏击战便宣告结束，除了少数几名士兵在混乱中逃入沙漠，其余突骑施人尽数被擒。
李世民让人安抚获救的商队随从，给他们松绑、递上水和干粮，随后带着秦叔宝走进最大的那处暗坑。暗坑内空间宽敞，铺着厚厚的羊毛毯，角落里堆放着大量劫掠的货物，还有几具商队护卫的尸体，显然是反抗时被杀害的。
“把那小头目带过来。”李世民坐在暗坑内的石凳上，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语气冰冷。
小头目被押了上来，膝盖的伤口还在流血，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李世民，眼神中满是恐惧，却依旧咬牙不语。
“你叫什么名字？是谁让你们劫掠大隋商队的？”秦叔宝厉声喝问，虎头湛金枪的枪尖离他的咽喉只有寸许。
小头目浑身颤抖，却还是硬撑着道：“我们是突骑施部落的人，劫掠商队是部落的决定，与他人无关！”
“无关？”李世民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那枚刻着西突厥狼头徽章的锦盒，“这锦盒是从你身上搜出来的，西突厥的徽章怎么会在你手里？”
小头目看到锦盒，瞳孔骤缩，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玄铁剑的剑背轻轻拍在他的脸颊上：“你以为那些逃出去的士兵能活多久？我的人已经追上去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把你的部落营地一锅端掉。”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说实话，我可以饶你一命，还能保住你的族人。若是执迷不悟，不仅你要死，你的部落也会化为沙漠中的尘埃。”
小头目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他知道李世民说得出做得到。突骑施部落虽然擅长沙漠作战，但根本不是大隋精锐的对手。西征军平定高昌的威名，早已传遍西域，他们此次劫掠，本就是被逼无奈。
“我说我说！”小头目崩溃大哭，“是西突厥的阿史那贺鲁逼我们这么做的！他收拢了东突厥的残部，势力越来越大，还控制了我们部落的水源，威胁我们若不劫掠大隋商队，就灭了我们全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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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和秦叔宝对视一眼，果然不出所料。
“他让你们这么做，目的是什么？”秦叔宝追问道。
“他要逼迫大隋让出丝路关税权！”小头目哭着回答，“阿史那贺鲁说，只要断了大隋的丝路贸易，西域各国就会重新依附西突厥。到时候，他就能成为西域的霸主，掌控所有商路收益！”
“黑石城是怎么回事？”李世民突然问道，他记得之前俘虏的士兵曾提过这个名字。
小头目身子一僵，迟疑了片刻才说道：“黑石城是阿史那贺鲁在沙漠深处建立的据点，里面囤积了大量武器和粮草，还有他收拢的东突厥残兵。他说，等咱们与大隋军队交战时，就派大军偷袭西州城，一举拿下西域的咽喉之地！”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地图，双手递给李世民：“这是黑石城的地图，上面标着水源和布防情况。阿史那贺鲁还让我在得手后，带着货物和俘虏去黑石城汇合。”
李世民展开地图，羊皮上用炭笔绘制着简陋的地形，黑石城坐落在黑色岩石山脚下，四周都是沙漠，只有一条隐秘的水源通道。城墙上标注着箭楼和守军数量，看起来防御十分严密。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秦叔宝冷哼一声，“既想通过劫掠商队逼迫大隋让步，又想趁机偷袭西州，阿史那贺鲁的野心倒是不小。”
李世民将地图收好，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西州是丝绸之路的关键节点，绝不能落入阿史那贺鲁手中。现在情况紧急，必须立刻制定对策。”
他转身对身边的将领下令：“你立刻带两百士兵，护送获救的商队随从返回西州，将这里的情况禀报侯君集，让他加强城防，尤其是西门方向，严防阿史那贺鲁偷袭。”
“另外，让侯君集派人联系西域各国，告知他们阿史那贺鲁的阴谋，让他们做好防备，共同抵御西突厥的进攻。”
将领立刻领命，带着商队随从和部分俘虏启程返回西州。
李世民又看向秦叔宝：“秦将军，你随我带一万骑兵，按照地图前往黑石城。阿史那贺鲁以为咱们会被突骑施牵制，定然想不到咱们会主动出击，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好！”秦叔宝欣然领命，“只是黑石城位于沙漠深处，水源稀缺，昼夜温差极大，咱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李世民点头：“我已经让人去附近的戍卫驿站筹备水和干粮，另外，木合买提首领熟悉沙漠情况，让他派几名向导随行，应该能少走不少弯路。”
两人走出暗坑时，沙漠中的沙暴已经平息。木合买提正指挥商队伙计清点货物，见李世民出来，立刻上前躬身道：“都护大人，货物都已清点完毕，除了少数被损坏的，大部分都完好无损。”
“辛苦你了。”李世民道，“我需要几名熟悉沙漠地形的向导，随我前往黑石城，不知你能否帮忙？”
“当然可以！”木合买提立刻答应，“我这就派最有经验的老向导跟着你们，他们熟悉沙漠中的水源和暗道，一定能帮到大人。”
他转身让人牵来十几头骆驼，骆驼背上驮着十几袋干粮和水囊：“这是‘沙漠耐旱饼’，用杂粮和驼奶制成，顶饿又耐旱；还有‘驼奶酒’，能驱寒暖身，在沙漠夜晚用得上。”
李世民心中一暖，拱手道：“多谢木合买提首领，这份情我记下了。等平定了阿史那贺鲁，大隋定会给西域商队更多优惠。”
“都护大人客气了。”木合买提笑道，“丝绸之路安全，我们商队才能生意兴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次日清晨，一万骑兵在太阳墓集结完毕。士兵们都换上了轻便的铠甲，随身携带充足的水和干粮，木合买提派来的五名老向导走在队伍最前面，牵着骆驼引路。
李世民翻身上马，望着沙漠深处的方向，眼神坚定：“出发！目标黑石城！”
一万骑兵的马蹄声震彻沙漠，朝着黑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沙漠中的行程远比想象中艰难。白天，烈日暴晒，沙面温度极高，士兵们的铠甲被晒得发烫，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瞬间就被蒸发，嘴唇干裂出血。夜晚，气温骤降，寒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士兵们只能围着篝火取暖，裹着厚重的披风勉强入睡。
秦叔宝年近五十，却依旧走在队伍前列。他时不时停下来，查看士兵们的水囊，提醒他们节省用水：“咱们每一口水都来之不易，一定要省着点喝，等到了黑石城，就能好好补充了。”
有士兵体力不支，他便让人将其扶上骆驼；有士兵情绪低落，他便用自己征战多年的经历鼓舞士气：“想当年我跟着陛下平定北疆，比这更苦的日子都熬过。只要咱们齐心协力，就没有攻不下的城池，没有打不败的敌人！”
李世民也始终与士兵们同甘共苦，他拒绝了士兵们为他准备的舒适帐篷，和大家一起睡在沙地上；士兵们的水囊空了，他便将自己的水分给他们。在他的带动下，全军上下士气高昂，没有一人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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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队伍在沙漠中艰难跋涉了五日。第五日傍晚，向导突然抬手示意：“将军，前面就是黑石山了，黑石城就在山脚下！”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沙漠中，一座黑色的岩石山突兀地矗立着，山脚下，一座用黑石砌成的城池隐约可见，城墙高大厚实，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终于到了！”士兵们欢呼起来，连日来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李世民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眼神变得凝重：“大家小心，黑石城的守军肯定已经发现我们了。传令下去，全军就地休整，今晚养精蓄锐，明日清晨发起进攻！”
士兵们立刻散开，在距离黑石城十里外的沙丘后扎营。炊烟升起，士兵们吃着耐旱饼、喝着驼奶酒，补充体力。
而此刻的黑石城内，阿史那贺鲁正坐在王宫内饮酒作乐。他得知突骑施人劫掠成功的消息后，心中大喜，正准备派人去接应，却接到了隋军逼近的急报。
“什么？隋军竟然来了这么快？”阿史那贺鲁猛地放下酒杯，脸色一变，“突骑施的人呢？他们没有缠住隋军吗？”
“回可汗，突骑施的队伍好像遭遇了伏击，只有少数人逃了回来，说隋军识破了他们的计谋，还俘虏了不少人。”手下禀报。
阿史那贺鲁眉头紧锁，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他没想到李世民如此果断，竟然放弃追击突骑施，直接率军杀向黑石城。
“立刻加强城防！”阿史那贺鲁下令，“让所有士兵都上城墙驻守，关闭吊桥，点燃烽火，向附近的部落求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城外远处的隋军营地，眼神阴狠：“李世民，既然你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黑石城易守难攻，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攻破我的城池！”
夜色渐深，黑石城墙上的火把燃起，照亮了冰冷的城墙。城内的士兵们严阵以待，城外的隋军营地也一片寂静，只有篝火在风中跳动。
一场大战，即将在沙漠深处的黑石城爆发。
李世民站在营地的高台上，望着黑石城的方向，心中思索着攻城之策。黑石城城墙坚固，又占据地利优势，硬攻定然会损失惨重。
就在这时，秦叔宝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世民，我看这黑石城的西侧城墙，似乎是用碎石堆砌的，不如咱们趁夜偷袭，从西侧城墙突破？”
李世民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好主意！我让人去探查一下西侧城墙的情况，若真如你所说，咱们今晚就动手！”
可就在他们准备制定偷袭计划时，一名士兵突然神色慌张地跑来：“将军！不好了！向导向导不见了！”
李世民脸色一变：“什么？向导不见了？”
五名老向导是队伍在沙漠中生存的关键，也是攻打黑石城的重要依仗，他们怎么会突然失踪？
是被阿史那贺鲁的人掳走了，还是他们本身就是内奸？
夜色如墨，沙漠中的风再次刮起，带着几分诡异的气息。李世民看着黑石城的方向，心中隐隐感觉到，这场攻城战，恐怕比他想象中还要艰难。
而失踪的向导，究竟去了哪里？他们的失踪，又会给这场战役带来怎样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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