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放学的铃声一响,姜若就收拾好书包,跟吴予琦打了个招呼(吴予琦只是淡淡点头),就匆匆离开了教室。
她按照王悼瑾给的模糊地址(老城区某条巷子),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三层小楼前。
楼体墙面斑驳,爬满了枯萎的藤蔓,门口挂着一个不起眼的写着“杂物”二字的木牌。
她有些忐忑地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王悼瑾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居家服,头发还有些湿漉,似乎刚洗过澡。
他看了姜若一眼,侧身让她进去:
“先进来吧。”
屋内比想象中宽敞,但陈设极其简单,甚至有些空旷。
一楼像个简易的仓库兼工作间,摆放着一些看不出用途的旧家具,工具,墙角堆着几个封好的纸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檀香和旧书混合的气味。
“哑巴”蹲在窗台上,歪头看着姜若。
“坐”
王悼瑾指了指屋里唯一一张看起来还算完好的旧沙发,自己则拉过一把高脚凳坐下。
姜若有些拘谨地在沙发边缘坐下,将书包放在脚边。
“说说看,你觉得自己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王悼瑾开门见山,没有寒暄。
姜若想了想,认真回答:
“灵力太弱,实力不强,而且很难引导。
按照课本上的基础吐纳法,感应到的气感很微弱,运转起来滞涩无比,经常中途就散掉了。
另外我的眼睛,有时候会看到一些奇怪的能量流动,但我不太明白那是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运用或者控制。”
王悼瑾点了点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灵力弱,是因为你觉醒到突破的时间短,且之前没有系统性修炼过,灵根也未显化。
这需要时间和资源慢慢积累,急不来。至于引导困难”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姜若那双异瞳上,“可能和你特殊的体质和这双眼睛有关。
你的身体,可能对灵力的通道和普通人有细微的不同,通用的基础法门不完全适配。”
他站起身,走到一个旧书架前,翻了翻,抽出一本页面泛黄没有封皮的手抄本,走回来递给姜若。
“这本《养气初探》,不是什么高深功法,是我早年搜集到的一个偏门小派的入门调息法。
它的灵力运转路线比通用法门更柔和,更注重观想与内视,对经脉的初始要求不那么苛刻,或许更适合你现阶段打基础。
你先看着,试着理解,有不懂的标记出来。”
姜若如获至宝,双手接过那本薄薄的手抄本,入手纸张粗糙,墨迹有些晕染,但字迹工整。
她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并非复杂的经脉图,而是一段关于
“气感如雾,静心观之,徐徐引之,勿强勿躁”
的文字阐述,旁边配着简单的呼吸节奏示意图。
“谢谢你悼瑾!”
她感激道。
“先别急着谢。”
王悼瑾重新坐下,语气平静,
“功法只是工具,关键看人。
从今天开始,你每天放学后,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可以过来。
前半个小时,你自己尝试按照这上面的方法静坐调息,我会在旁边看着。
后半个小时,我会教你一些最基础的体术动作和灵力应用的皮毛,比如微光术和清洁术的进阶用法,以及如何初步调动灵力增强五感提升反应。”
他看了一眼姜若依旧单薄的身体和眼中的期待,补充道:
“会很累,而且短时间内可能看不出明显效果。
甚至可能因为尝试新的运转路线而感到不适。
如果你觉得坚持不了,现在就可以放弃。”
“我能坚持!”
姜若立刻回答,眼神没有丝毫犹豫。
王悼瑾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那好,现在开始吧。
找地方盘膝坐下,按照第一页的呼吸法,尝试静心,感受体内气息的流动。
记住,初期不要刻意去引导,只是观察和感受。”
姜若依言,在沙发旁边的空地上找了个相对平整的地方,学着书上图示的样子,有些笨拙地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尝试调整呼吸。
一开始,各种杂念纷至沓来——课堂上的知识,同学的议论,刘子恒不怀好意的目光王凡昏迷的脸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呼吸上,一吸一呼,尽量绵长。
渐渐地,外界的声响似乎远去了一些。
她开始尝试内视,虽然还很模糊,但似乎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稀薄气雾的存在,它们如同不受控制的烟尘,散漫地飘荡着。
她按照《养气初探》所述,不再试图强行收束它们,只是用意识轻轻地“触摸”,“观察”,感受它们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韵律。
时间一点点过去。
姜若渐渐沉浸在这种奇特的“内视”状态中,虽然进展缓慢,但她能感觉到,自己与体内那股微弱灵力的联系,似乎比之前生涩地强行引导时,要清晰和自然了一点点。
王悼瑾坐在高脚凳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灵觉一直笼罩着姜若。
他能感受到她气息逐渐平稳,体内那稀薄灵力的波动也趋向于一种更和谐的频率,虽然依旧微弱,但少了几分之前的躁动和滞涩。
“还不错。”
他心中暗道。
这女孩的悟性和心性,比他预想的要好一些。
至少,在无人指导只凭一本简陋入门法的情况下,第一次尝试就能初步进入状态,这份专注和耐心,在初学者中已属难得。
半个小时后,王悼瑾叫停了姜若。
姜若睁开眼,感觉精神有些疲惫,但内心却有一种奇异的充实感。
虽然灵力没有增长,但那种对自身力量更清晰的“感知”,让她看到了希望。
“先休息五分钟,然后开始体术基础。”
王悼瑾说道,起身去旁边倒了杯温水给她。
接下来的体术训练更加辛苦。
王悼瑾教的不是什么华丽招式,而是最简单,最基础的站桩步伐移动,出拳收拳的姿势和发力技巧。
他要求极其严格,每一个细节都反复纠正,要求姜若做到标准,甚至要求她在保持特定姿势时,尝试将刚刚静坐时感知到的那一丝丝微弱灵力,引导到相应的肢体部位。
这对姜若来说是巨大的挑战。
她身体协调性本就一般,还要分心控制那难以捉摸的灵力,常常顾此失彼,姿势走形,灵力更是散乱不堪。
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额发和后背的校服。
王悼瑾没有呵斥,只是在她动作严重变形或气息明显紊乱时,出言提醒,或者亲自上手调整她的姿势。
他的手指触碰时带着一股温润的灵力,能瞬间抚平她因错误发力导致的肌肉酸痛和气息岔乱。
一个小时后,姜若几乎虚脱,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像散了架一样,但眼睛却亮晶晶的。
“今天就到此为止。”
王悼瑾看了看时间,“回去后,早晚各静坐十五分钟,体术动作每天自己练习基础部分半小时。
记住,宁慢勿错,感受为先。”
“是!悼瑾!”
姜若挣扎着站起来,虽然腿还在打颤,但语气充满感激。
离开老城区的小楼时,天色已近黄昏。
姜若走在回校的路上,虽然身体疲惫不堪,但心情却有种久违的轻快和充实。
她感觉自己终于摸到了一点修炼的门槛,虽然只是最粗浅的一步,但方向明确了。
然而,这种轻快的心情,在她接近学校西门时,被打断了。
校门口附近,围着一小群人,似乎发生了争执。
人群中,她看到了吴予琦清冷的背影,还有几个穿着高三校服气势不善的男生。
姜若心中一紧,连忙快步走过去。
只见吴予琦被三个高大的高三男生围在中间,其中一个正是昨天见过的刘子恒。
刘子恒脸上带着假笑,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正往吴予琦手里塞。
“予琦学妹,别这么冷淡嘛。
听说你刚从医院回来,身体需要补补,这是我特意托人花贵金买的血玉参丸,对恢复气血有很大的好处。
一点心意,请收下吧。”
刘子恒语气殷勤,但眼神中的占有欲和不耐烦几乎掩饰不住。
吴予琦看都没看那礼品盒,只是冷冰冰地看着刘子恒:
“让开!!!”
“吴予琦,你别给脸不要脸!”
刘子恒身边一个男生忍不住喝道,
“恒哥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装什么清高!”
刘子恒脸色也沉了下来,拦住想说话的同伴,盯着吴予琦:
“予琦,我是真心想和你交个朋友。
王凡现在就是个废人躺在医院,王悼瑾他也自身难保。
以后在学校,多个朋友多条路,你说是不是?”
他这话已经带着明显的威胁和贬低意味。
吴予琦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刺骨,周身隐隐有极其微弱的紫色星辉流转,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度。
她一字一句道:“我说,让开!!!”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姜若挤进了人群,挡在了吴予琦身前,虽然脸色有些发白,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主要是累的),但她还是鼓起勇气,瞪着刘子恒:
“你们想干什么?这里可是学校门口!”
刘子恒看到姜若,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哟,又来了个小美人儿?
怎么,你也想替她出头?
就凭你这刚入门的小身板?”
他目光在姜若和吴予琦之间扫过,忽然露出一丝恶意的笑容:
“也好,买一送一。
你们两个,今天不给我刘子恒一个面子,就别想”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只冰冷的手,悄无声息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刘子恒浑身一僵,骇然转头。
只见王悼瑾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人群外圈,正静静地看着他,那只手看似随意地搭着,但刘子恒却感觉仿佛有一座山压在了肩上,让他动弹不得,连灵力运转都瞬间凝滞!
“你的面子?”
王悼瑾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冷意,
“值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