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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新月找小满帮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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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反复摩挲着腰间的,山河社稷图残片冰凉的边缘。帐篷外,寒风呼啸依旧,那声音穿过厚厚的牛皮,变得沉闷而遥远,却更衬得帐内死寂如墓。孤灯如豆,将她清瘦的身影拉长,扭曲地投在帐篷壁上,随着火苗的跳动而摇曳不定,仿佛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不能再等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刺破了所有犹豫的薄冰。梓琪那边传来的“空洞”与“隔绝”感,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加剧,那是灵魂层面的警报,远比任何言语或信号都更真实、更紧迫。顾明远的手段诡异莫测,逆时珏的威力她虽未亲见,但从梓琪灵力尽失、感应断绝的情况推断,那绝对是针对本源、近乎规则层面的压制。时间,是此刻最奢侈也最致命的东西。

她必须立刻采取行动,联络帮手,制定计划,哪怕只是接应或探查。然而,当这个念头清晰起来,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寒意——环顾四周,她竟发现自己几乎无人可唤,无处可求。

陈珊?她此刻正潜伏在喻伟民势力的眼皮底下,行踪必须绝对隐秘,任何主动联系都可能暴露她的位置,带来灭顶之灾。周长海?下山采买,归期不定,茫茫草原雪夜,去何处寻他?即便能找到,往返也需要时间,而时间正是她们最缺的。

那么,基地之外呢?新月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一个个名字,一张张面孔,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闪过,又被她以最冷酷的理智逐一审视、否决。

魔主莫渊? 第一个跃入脑海的名字,随即被她自己狠狠划去。莫渊实力深不可测,对时空之力的理解或许能抗衡顾明远,但他是喻伟民公开的盟友,利益纠缠极深。梓琪与喻伟民已是死敌,去求莫渊,无异于自投罗网,羊入虎口。不行,绝对不行。

四大世家家主? 刘、陈、罗、周四家,底蕴深厚,与梓琪、刘杰关系匪浅,尤其是刘家,梓琪更是刘远山的儿媳。乍看似乎是最可靠的助力。然而,新月的心却沉了下去。前些日子在黄梅老宅,四大世家对喻伟民的态度暧昧不明,猜忌与提防远多于信任。刘远山与喻伟民之间更是因种种旧怨新仇,嫌隙已生。世家行事,首重家族利益与权衡。此刻梓琪身陷诏狱,罪名未明,牵扯甚广,四大世家是否会冒着彻底得罪顾明远、乃至引起朱棣猜忌的风险,全力施救?尤其是,当这份救援可能引火烧身,危及家族根本时?新月不敢赌。世家之谊,在滔天权势与未知风险面前,太过脆弱。

罗芙蓉与陈傲天? 想到这对侠侣,新月冰冷的心湖泛起一丝微澜,随即又被更深的苦涩淹没。芙蓉姐和傲天大哥是过命的交情,侠肝义胆,若知梓琪有难,必会拔刀相助,万死不辞。可是芙蓉姐刚生下麟儿不久,身体尚且需要调理,傲天大哥初为人父,正该享受天伦之乐。自己如何忍心,将那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卷入这般险恶莫测的旋涡?让他们为了梓琪,抛下娇妻幼子,去闯龙潭虎穴?不,她做不到。这份情谊太重,她不能,也不该用它来绑架他们的人生。

梓琪的师父,王艳和孙素? 这两位前辈,对梓琪有传道授业之恩,亦曾多次相助。但新月苦涩地摇了摇头。她听梓琪提过,王艳师傅与顾明远之间似乎有段复杂过往,近期才在梓琪的斡旋下勉强化解了旧日矛盾,关系有所缓和。孙素前辈更是醉心医道,不喜纷争。此刻要她们为了梓琪,去正面质疑甚至对抗刚刚“和解”的顾明远?且不说她们是否愿意,就算愿意,以她们的身份和与顾明远的关系,又能起到多大作用?恐怕反而会打草惊蛇,甚至被顾明远利用。

一个个名字浮现,又一个个被理性与现实无情地抹去。每否决一个选项,新月就觉得周围的空气更冷一分,那盏孤灯的光芒也似乎更微弱一分。偌大天地,强者如云,竟似无一人可托付,无一处是归途。一种深沉的、浸透骨髓的孤独与无力感,攫住了她。原来,当真正的绝境降临,平日里看似牢不可破的同盟、深厚的情谊,都可能因为各自的立场、牵绊、顾虑而变得遥不可及。

就在这绝望的浓雾几乎要将她完全吞噬时,一个名字,如同黑暗中悄然划过的一颗微小流星,倏地闪过她的脑海——

小满。

顾明远的女儿。那个有着清澈眼眸、笑容纯真、不谙世事的少女。同为“界五大阴女”之一,却似乎并未被卷入父辈的阴谋算计,仍保持着难得的善良与本真。

记忆的碎片迅速拼凑:梓琪曾提起,在之前的某次冲突中,机缘巧合下救过小满一次。似乎还因为顾明远的某种操控,导致小满和男友周野产生了误会和矛盾,也是梓琪从中调解,帮助化解了心结。小满对梓琪,似乎抱有单纯的感激和亲近。

更重要的是,小满的身份。她是顾明远的女儿,是顾明远在这冰冷算计的世界里,为数不多的、或许也是唯一的软肋与真情所系。顾明远可以冷酷地算计天下人,但对这个女儿,是否也有一丝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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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新月冰冷的心中萌生、滋长。找小满帮忙?

这想法本身就像是在悬崖边行走。小满毕竟是顾明远的女儿,血脉相连。她会为了仅有一面之缘、些许恩情的梓琪,去对抗、甚至暗中背叛自己的父亲吗?她涉世未深,是否明白这其中的凶险?顾明远又是否对她毫无防备?

然而,这似乎是眼前绝境中,唯一一道微弱却可能存在的缝隙。小满的善良是真实的,她对梓琪的好感也是真实的。而且,正因她身份特殊,或许才能接触到一些外人无法触及的信息,甚至影响顾明远的某些决定?

风险巨大,希望渺茫。但除此之外,新月看不到第二条路。陈珊和周长海无法立刻依靠,其他势力各有牵绊顾虑,远水解不了近渴。而小满她或许就在应天府,在顾明远的庇护之下。如果能联系上她

新月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山河社稷图残片,指尖因用力而发白。残片依旧沉寂,无法给她任何指引或安慰。但那个名字,却在她心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

这不是最佳选择,甚至可能是最糟的选择之一。但这是她在孤独无援的雪域寒夜中,所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可能还有一线微弱机会的突破口。

为了梓琪,为了刘杰,也为了那渺茫的、改变未来的希望,她必须试一试。

哪怕,这意味着要将另一个无辜的少女,也拖入这危险的漩涡。

新月缓缓站起身,尽管身体依旧因之前的感应反噬而虚弱,但眼神却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芒。她走到帐篷角落,那里放着她的随身行囊。她从中取出几样小巧的物品:一小截特制的、不易被察觉的传讯香,一枚刻画着简单防护符文的玉坠(虽灵力微弱,但聊胜于无),还有一小瓶陈珊留给她的、用于紧急情况下提神醒脑、暂时压制伤势的丹药。

她不知道小满具体在哪里,如何联系。但她记得梓琪曾隐约提过,有顾明远的地方就一定有小满。

草原离应天府千里之遥,她必须立刻动身。等不及周长海回来了,她需要留下信息,告知他自己的去向和打算。陈珊那边暂时不能惊动。

新月铺开一张鞣制过的薄羊皮,用特制的炭笔快速书写。字迹简洁而清晰,交代了梓琪可能出事的感应,说明了自己必须前往应天寻找一线生机的决定,并叮嘱周长海回来后务必稳住基地,等陈珊归来再从长计议,切勿贸然行动。她将羊皮卷好,塞入一个防水的皮囊,压在榻席之下显眼处。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换上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将头发利落束起,戴上兜帽。将那截传讯香和玉坠小心收好,服下一颗丹药。药力化开,一股温热驱散了部分寒意和虚弱,也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冷静。

最后,她看了一眼摊在榻上的山河社稷图残片。微光依旧黯淡,与梓琪的感应依旧微弱几近于无。她伸出手,轻轻抚过图卷冰凉的表面,仿佛能透过这无尽的时空,触摸到挚友所在的那片绝望的黑暗。

“梓琪,坚持住。”她低声自语,声音虽轻,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等我。”

吹熄孤灯,帐篷内陷入一片黑暗。新月掀开厚重的门帘,凛冽的寒风夹着雪沫瞬间涌入,扑打在她脸上。她拉紧兜帽,最后回望了一眼这片寂静的、承载了短暂安宁的雪域营地,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投入了外面无边的风雪与黑暗之中。

身影迅速被翻卷的雪幕吞噬,只在雪地上留下了一行浅浅的、很快就被新雪覆盖的脚印。

丹药带来的温热感在经脉中流转,勉强驱散了部分侵入骨髓的寒意和灵觉透支后的虚弱,但也像一簇短暂燃烧的火焰,提醒着新月这支撑的代价与有限。她将冰冷的山河社稷图残片贴身藏好,那点微弱的温热是此刻与远方挚友唯一的、几乎断绝的联系,也是她必须抓住的最后线索。

寒风如刀,卷着细密的雪粒抽打在脸上,瞬间带走所有暴露肌肤的温度。新月拉紧兜帽,深色的劲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她最后回望了一眼那顶在风雪中孤零零伫立、灯火已灭的帐篷——短暂的安宁与脆弱的据点,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迎着扑面而来的风雪,向着东南方向,义无反顾地迈开了脚步。

脚印在身后迅速被新雪覆盖,仿佛她从未在此停留。

目标:闵宁山庄。

这个念头在方才的绝境思索中成型,并在她踏入风雪的那一刻变得无比清晰、坚定。顾明远此刻正在应天府内,在朱棣的眼皮底下,在刚刚被他亲手送入诏狱的梓琪和刘杰的“上方”,运筹帷幄,巩固胜局。他定然料定了外界已无人能威胁到他,尤其是远在草原、伤重未愈、且同伴离散的新月。

所以,他想不到,或者说,不会优先防备——有人会直接端他的老巢,找他理论上最安全、却也可能是最脆弱的那个点:他的女儿,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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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宁山庄是顾明远的根基,是他经营多年、隐藏诸多秘密的巢穴,也是他唯一安置了真情实感的地方——对女儿小满的庇护。如今他倾巢而出,全力运作于朝堂与针对梓琪的棋局,山庄内部必然前所未有的空虚。守卫或许还在,但真正的核心力量与注意力,必然随着顾明远本人聚焦于应天府。

“如果能找到小满,晓以利害”

新月在呼啸的风雪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深深陷入及踝的积雪,冰冷的雪水很快浸湿了靴子,带来刺骨的寒意。但她脑中思绪的转速,却比这风雪更为激烈。

小满。那个女孩,她见过画像,也听梓琪仔细描述过——清澈得不染尘埃的眼睛,笑起来有浅浅的酒窝,喜欢侍弄花草,心软到连受伤的雀儿都要小心翼翼包扎。她是顾明远黑暗算计世界里,唯一一块未经污染的净土,也是他仅存的人性与软肋。

更重要的是,梓琪救过她。不仅从危难中救了她,更帮助她解开了因顾明远操控而产生的、与周野之间的心结。在小满单纯的世界里,梓琪不仅是恩人,或许也是为数不多的、让她感受到外界善意与温暖的“姐姐”。

“她一定知道顾明远的命门”

新月踩着崎岖被雪覆盖的山路,心中却越发亮堂。小满或许不懂父亲那些复杂的阴谋与时空之术,但她长期生活在顾明远身边,生活在闵宁山庄这个核心之地。她可能无意中听到过只言片语,见过某些不寻常的物品或访客,感受过父亲情绪中罕见的波动与破绽那些被顾明远严密隐藏的“命门”,或许就在这个他最不设防的女儿眼中,留下了模糊的痕迹。

顾明远再算无遗策,他能对女儿也布下重重心防吗?尤其是,当他自以为将女儿保护得绝对安全的时候?

“只要告诉她,如果帮助父亲,梓琪就会死”

风雪更急,新月不得不眯起眼睛,侧身艰难前行。但她心中的计划却越发冷酷而清晰。这不是欺骗,而是即将发生的、血淋淋的现实。顾明远的目标就是彻底除掉梓琪和刘杰,扫清障碍。一旦他成功,诏狱就是梓琪的葬身之地。

小满善良,但她不傻。当“帮助父亲”与“害死救命恩人”这两个选项赤裸裸地摆在她面前时,她会如何选择?她会眼睁睁看着那个救过自己、帮过自己的梓琪姐姐,因为父亲的计划而惨死狱中吗?

更重要的是,这个选择,将直接拷问小满心中对“父亲”形象的认知。顾明远在她面前,或许一直是温文尔雅、略显忧郁却深爱女儿的父亲。如果她知道父亲正在策划杀害无辜者(尤其是对她有恩的人),甚至可能牵连更广,她会怎么想?她对父亲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会不会产生第一道裂痕?

而这裂痕,或许就是撬动顾明远这庞然冰山的一枚最不起眼、却又至关重要的楔子。

“她一定会知道利害关系的” 新月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吹散。她不仅需要小满提供信息,更需要在顾明远最核心的堡垒内部,埋下一颗不稳定的种子。一颗由亲情、良知与残酷现实碰撞而产生的种子。

当然,风险巨大。闵宁山庄即便空虚,也绝非可以随意出入之地。如何潜入?如何避开可能的守卫和机关?如何找到小满并且单独与她交谈?如何取得她的信任?如何让她愿意透露可能危及父亲的信息?这些都是几乎无法逾越的难关。

但新月没有选择。这是她在孤立无援、时间紧迫的情况下,所能想到的唯一一条可能直接触及顾明远核心、且或许能最快产生效果的路径。与其在草原苦等,不如主动出击,攻其必救,乱其方寸。

夜色与风雪是最好的掩护。她必须赶在顾明远可能因为大殿上的“胜利”而放松警惕,或者开始处理后续事宜、加强对山庄控制之前,抵达那里,见到小满。

山路越来越陡峭,积雪越来越深。寒风穿透衣物,带走仅存的热量。丹药的效力在持续消耗和恶劣环境的抵消下,正在快速减退。新月的呼吸变得粗重,肺部像要炸开,脚步也开始踉跄。

但她没有停下。

脑海中,梓琪最后那微弱到几乎消散的灵魂感应,如同风中残烛,是鞭策她前行的唯一动力。她仿佛能看见,在那阴冷黑暗的诏狱深处,挚友戴着沉重的镣铐,在无边的孤寂与绝望中,独自面对未知的恐惧和逐渐逼近的死亡。

“等我,梓琪” 新月咬紧牙关,几乎将嘴唇咬出血来,用尽全身力气,攀上又一道被冰雪覆盖的山梁。眼前,依旧是茫茫雪原和沉沉的黑暗,距离应天府,还有不知多少里。

但她知道方向,也知道,自己必须成功。

为了那缕几乎断绝的感应,为了诏狱深处那个正在哭泣却仍未放弃的灵魂,也为了那渺茫的、或许能改变未来一丝轨迹的可能。

孤身只影,没入无尽风雪。前方是未知的险途,是龙潭虎穴,也是绝境中,唯一被她捕捉到的、微光闪烁的缝隙。她向着那道缝隙,义无反顾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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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最后一道陡峭的山梁。丹药的药力已近尾声,寒风和跋涉消耗了她本就不多的体力,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刺骨的冰冷。她扶着一块覆满冰雪的嶙峋怪石,喘息着,抬头望去。

山梁的另一侧,风雪似乎小了些。惨淡的月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在一片相对平坦的雪坳上。而就在那片银白的雪地中央,静静立着一个身影。

一袭白衣,在月光和雪光的映衬下,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却又因其自身的存在而显得格外突兀、醒目。那白衣并非凡品,轻薄如雾,随风微微拂动,却不见穿戴者有任何瑟缩寒意。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素白玉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垂在颊边,更衬得那张脸莹白如玉,精致得不似凡人。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只是那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与这绝美容颜不符的、极淡的倦怠与疏离。

她的颈项修长优美,却套着一个与这身飘逸白衣格格不入的物事——一个约两指宽、乌沉沉的金属项圈,非金非铁,表面毫无纹饰,只有一种内敛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哑光泽。项圈紧紧贴着她的肌肤,不显笨重,却无端给人一种沉重禁锢之感。

脚下,是一双精巧的绣花鞋,鞋面上用银色丝线绣着缠枝莲纹,在这冰天雪地里,显得既突兀又诡异。她就那样静静站着,雪花落在她的发梢、肩头,却似乎无法真正贴近她,很快便滑落。她不畏严寒,姿态娴雅,仿佛不是立于苦寒的荒山雪夜,而是站在自家后花园的月下。

若涵,周长海的小师妹,对于新月来说她对比姐姐若岚上次抢走了春滋钥环,她至始至终都没有做出伤害朋友们的事。

新月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右手悄然按向了腰间藏着的短刃。疲惫和虚弱被骤然升起的警觉暂时压制。她怎么会在这里?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是巧合?还是

若涵似乎早就发现了她。当新月的身影出现在山梁上时,她那秋水般的眸子便静静地望了过来。没有惊讶,没有敌意,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四目相对,隔着飞舞的雪沫和冰冷的空气。

“新月姑娘,” 若涵先开了口,声音清冷悦耳,如同冰泉滴落玉盘,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她微微颔首,姿态无可挑剔,却带着一种天然的、拒人千里的距离感。“雪夜难行,辛苦了。”

新月没有放松警惕,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若涵周围,以及更远处的雪地。除了她们两人,似乎再无其他气息。但她不敢大意,喻伟民的女儿,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和危险。

“若涵姑娘,” 新月的声音因寒冷和疲惫而有些沙哑,却努力保持着平静,“好巧。这荒山野岭,风雪交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刻意加重了“巧”字。

若涵似乎轻轻牵动了一下嘴角,那弧度极小,几乎看不出是笑。“不是巧。”她坦然地回答,目光落在新月沾满雪沫、略显狼狈的身上,“我在等你。”

“等我?”新月瞳孔微缩,按着短刃的手指收紧。

“梓琪姐姐和刘杰大哥出事了吧?”她轻声问,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肯定的意味。

新月心中一震,脸上却不露声色:“若涵姑娘何出此言?”

“感觉。”若涵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新月,那清澈的眼底映着雪光,竟似有几分通透,我在女娲娘娘座下修习多年,有些感应,虽不清晰,但不舒服。很不舒服。”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顾先生那边,动静也不小。”

她提到“顾先生”时,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新月紧紧盯着她,试图从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看出一丝伪装的痕迹。但若涵的眼神太过干净,干净得近乎空洞,却又似乎藏着许多无法言说的东西。她颈上那个乌沉沉的项圈,在月光下偶尔反射出一点冰冷的光。

“你等在这里,就为了告诉我你的‘感觉’?”新月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继续追问。

若涵轻轻摇了摇头,乌黑的发丝随着动作微动。“我知道你要去哪里。”她的话让新月心中警铃大作。“闵宁山庄,对吗?去找顾先生的女儿,小满。”

新月的手瞬间握紧了刀柄,指节发白。这个意图,她从未对任何人言明,若涵如何得知?是猜的,还是喻伟民或顾明远已经察觉?

仿佛看穿了新月的惊疑,若涵继续用她那平静无波的语调说道:“不必紧张。我不是娘娘派来的,也不是顾先生的棋子。”她抬起手,纤细的指尖无意识地触碰了一下颈间的乌黑项圈,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这个‘锁灵箍’,你应该认得。有它在,我很多事,身不由己,但有些事心,还是自己的。”

锁灵箍!新月听说过这种东西,是一种极其阴损的法器,用以禁锢佩戴者的灵力和部分神魂,使其无法违背下咒者的某些核心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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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新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同情?警惕?或许兼而有之。

“我想帮你。”若涵直截了当地说,目光坦荡地迎着新月的审视,“也帮周长海师兄。” 提到周长海的名字时,她清冷的声线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更想帮我自己。”

“帮你?”新月眉头紧蹙,“怎么帮?为什么?”

“我知道一条进入闵宁山庄的密道,一条连顾明远可能都未必完全清楚、或者说不甚在意的密道。”若涵的话石破天惊,“是我偶然发现的。那里防卫相对薄弱,且靠近内院女眷居所,运气好的话,或许能避开大部分耳目,找到小满。”

新月的心剧烈跳动起来。密道!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但“我凭什么相信你?这可能是陷阱。”

“你可以不信。”若涵并不意外,语气依旧平淡,“但我若真想害你,无需如此麻烦。此刻你筋疲力尽,我虽受禁锢,但要制住你,或发出信号召人前来,并不难。”

她说的是事实。新月能感觉到,若涵身上虽然没有强烈的灵力波动(可能被项圈压制),但那种隐隐的危险感和从容的气度,绝非寻常女子。她若真有歹意,自己此刻的状态,恐怕难以应对。

“为什么?”新月再次问出这个核心问题,“为什么帮我们?”

若涵沉默了片刻,雪花无声地落在她的肩头、发上。她再次望向应天府的方向,眼中那丝倦怠化为了更深的、近乎虚无的寂寥。

“顾先生世界里,只有算计、利益、力量和控制。我喜欢他,也知道他很多万不得已的经历,师傅用嗜心咒控制他,每次月圆之夜都是他最难受的时候,我不止一次看到他难受,却又无能为力。他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敲打在风雪中,“锁灵箍锁住的,不止是我的灵力。周长海师兄他是这么多年,唯一一个不因我的身份、我的容貌或我的‘价值’而接近我,会因为我练剑时一个错误招式而认真纠正,会在我被师傅责罚后偷偷塞给我伤药的人。虽然他总是绷着脸,话也不多。”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冰冷的脸上有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温度。

“梓琪姐姐救过小满,帮过她。小满和我一样。我们这类人,看似特殊,实则不过是棋盘上更显眼、也更可悲的棋子。我不想看到梓琪姐姐死,不想看到周师兄为此痛苦,也不想自己永远只是一件被锁住的器物,连想真心帮一个人的自由都没有。”

她的理由,简单,直白,甚至带着少女的执拗和天真,却又因她所处的环境和她颈上那个冰冷的项圈,而显得无比沉重和真实。

新月看着她,看着这个美丽得惊心动魄、却被亲生父亲用最残忍的方式禁锢的少女,心中的警惕仍未完全消散,但某种程度的理解和权衡,已经开始倾斜。若涵的处境,她对周长海那份隐晦却执着的感情,她对自身命运的不甘,以及她提供的、至关重要且难以伪造的“密道”信息这些,构成了一个虽然风险巨大、却可能真实存在的合作基础。

“密道在哪里?如何进入?你有什么条件?”新月不再绕弯子,直接问道。时间紧迫,她没有太多选择。

若涵似乎微微松了口气,尽管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条件很简单:如果可能请周师兄,以后偶尔能想起,还有我这么个不成器的小师妹。”她的要求低微得近乎卑微,随即她神色一正,“密道在西山南麓的一处断崖下,入口被藤蔓和幻阵遮掩,我可以带你过去,并告诉你通过幻阵和内部机关的要诀。但进入之后,一切就要靠你自己了。我无法长时间离开感知范围,这项圈也有距离限制。”

她指了指自己颈间的乌黑项圈,眼中闪过一丝压抑的痛楚。

新月迅速权衡。信任若涵,无疑是一场豪赌。但眼前,这似乎是找到小满、破局救梓琪最快也是唯一的途径。如果若涵所言属实,那么这条密道的价值无可估量。

“好。”新月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我相信你一次。带路。”

若涵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白衣在雪地上划过,轻盈地向山下某个方向走去。绣花鞋在雪地上留下浅浅的、几乎瞬间就被风吹乱的痕迹。

新月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中翻腾的疑虑和不安,紧跟了上去。

风雪似乎识趣地减弱了,只余下细碎的雪沫在空中盘旋,月光得以更清晰地勾勒出崎岖的山路和前方那道飘忽的白影。若涵依旧走在前面引路,身姿轻盈,步伐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无形的荆棘之上。颈间的“锁灵箍”在黯淡的月光下,更显乌沉冰冷。

新月跟在她身后,体力在丹药残余效力和强烈意志的支撑下勉强维持,但思绪却比这雪夜的山风更加纷乱。若涵方才揭露的身份与真相,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难以平息。女娲座下同门,被篡改认知囚禁的“器物”,对周长海复杂的情愫,对自身命运的挣扎这个少女身上背负的东西,远比她美丽脆弱的外表要沉重千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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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这些纷繁的信息中,新月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那是在若涵提及顾明远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不是对小满那种同病相怜的关切,也不是对喻伟民那种被操控的愤怒与疏离,那里面混杂着痛楚、眷恋、茫然,甚至一丝近乎绝望的温柔。

同为女子,新月对情感的细微变化有着天然的直觉。她看着若涵在风雪中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背影,那个一直萦绕在心头的疑问,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她的声音不高,混合在风雪的呜咽中,却异常清晰:

“看得出来,你很心疼小满,对她有种同类的怜惜。对于周师兄我能理解,那或许是漫长禁锢岁月里,唯一照进来的一束光,是情窦初开,也是本能地对温暖和真实的向往。” 新月顿了顿,脚步未停,目光却紧紧锁住若涵的背影,“可是对于顾明远,我能感觉到,那不一样。那不是简单的同情,不是对敌人的忌惮,甚至不是对‘小满父亲’这个身份的复杂观感若涵,你爱他,是吗?爱到骨子里那种。”

话音落下,前方的白色身影骤然僵住。

若涵停住了脚步,就那样背对着新月,站在一片被月光照得惨白的雪坡上。风雪拂动她的白衣和长发,她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冰雪雕成的塑像。只有颈间那乌黑的项圈,在月光下泛着死寂的光。

时间仿佛凝固了。

良久,久到新月以为她不会回答,或者会矢口否认、甚至恼羞成怒时,若涵极轻、极缓地转过身来。

月光下,她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没有血色,也没有泪痕,只有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此刻像是被打碎的琉璃,里面翻涌着破碎的光影和无尽的痛苦。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疏离、倦怠或坚定,而是赤裸裸的、无法掩饰的、深入骨髓的哀恸。

她没有否认。

只是那样看着新月,嘴唇微微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是一种默认,一种被彻底看穿后,连伪装都失去力气的崩溃边缘。

“为什么?”新月走近一步,声音里没有指责,只有深深的不解和一丝同为女子的怜悯,“他是顾明远。是算计一切、冷酷无情、将你们当作棋子和工具的人。是小满痛苦根源的一部分,也是将梓琪逼入绝境的元凶。你怎么会?”

若涵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沙哑得可怕,如同沙砾摩擦:“我不知道。”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眼中是深不见底的迷茫与挣扎,“或者说,我的‘知道’,是混乱的,是被篡改的,是连我自己都无法分辨真假的。”

她抬手,指尖颤抖着,再次抚上颈间的锁灵箍,这一次,她的动作充满了绝望的依恋和憎恶。“这项圈锁住的,不止是我的灵力和记忆还有我的‘心’。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似乎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但眼中的痛苦却更加浓烈。

“在我的记忆碎片里在属于‘女娲座下若涵’的那些混乱的、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片段中有一个人。他穿着月白色的长袍,站在云海之巅,背影孤绝,眼神却温柔得像要将整个星空都融化。他教我辨识星辰轨迹,教我感受时空韵律的微妙波动,在我练功出错时,会无奈地摇头,指尖轻点我的额头,带着淡淡的药草香他是我的引路人,是我的神尊。”

“神尊?”新月失声。

“是。”若涵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滑落,滚烫的泪珠划过冰冷的脸颊,瞬间变得冰凉,“虽然记忆破碎,虽然面容模糊,但那种感觉那种刻入灵魂的依赖、崇敬、还有连我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隐秘的眷恋是‘神尊’。”

她猛地抓住自己的心口,仿佛那里有无法承受的剧痛:“可是,当我被带到此,被锁灵箍日夜折磨和监视我却总是在最痛苦、最恍惚的时候,‘看到’顾明远的脸,与记忆碎片中那个模糊的‘神尊’身影重叠。”

“每一次看到顾明远,哪怕只是远远一瞥,或者听到他的名字,我的心就会不受控制地悸动、疼痛,有一种想要靠近却又被无形枷锁死死拉回的撕裂感。锁灵箍会在这个时候疯狂地压制我,带来更剧烈的痛苦,仿佛在警告我,在抹除这种‘错误’的感觉。”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新月,眼中充满了无助的求证:“你说,这是爱吗?还是锁灵箍和记忆篡改带来的、最残忍的诅咒?将我对真正的感情,扭曲、嫁接、投射到了顾明远这个仇敌、这个阴谋家身上?让我对他恨不能,爱不得,每一天都在这种撕裂中煎熬?”

新月怔住了,她从未想过,真相竟会如此残酷而诡异。若涵对顾明远那深刻入骨的感情,竟可能源于一场阴差阳错、甚至蓄意制造的扭曲?是将她对真正师尊(或许与顾明远有某种相似之处?)的依恋与情愫,通过锁灵箍和记忆篡改,强行绑定在了顾明远这个错误的载体上?

,!

这比单纯的爱或恨,更加悲惨,更加令人窒息。

“那你现在分得清吗?”新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对顾明远的感情,有多少是扭曲嫁接的‘师尊依恋’,又有多少是属于你此刻‘若涵’本身的?”

若涵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更让人心痛:“分不清。早就分不清了。锁灵箍的力量日夜渗透,记忆的碎片真伪难辨。有时候,我觉得他就是我记忆中那个温柔的身影;有时候,我又清醒地知道,他是那个冷酷算计、伤害小满、迫害梓琪的顾明远。两种认知在脑子里厮杀,每一次都让我头痛欲裂,心神恍惚。”

她望向应天府的方向,眼神空洞:“我知道他危险,知道他可能在做错误甚至邪恶的事情。可每一次,当锁灵箍因为我对他的‘异常关注’而带来惩罚时,那种痛苦反而让我更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存在。就像就像这枷锁本身,成了连接我和他之间,最扭曲也最牢固的纽带。”

新月的心中充满了寒意,对若涵的控制,竟然达到了如此丧心病狂、玩弄人心的地步!这不仅仅是身体的囚禁,更是对情感和灵魂最恶毒的玷污与扭曲。

“所以,你想救小满,想帮我们,或许也是在潜意识里,想反抗这种强加于你的、扭曲的情感绑定?想打破锁灵箍对你心智的控制?”新月轻声问。

若涵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泪水无声流淌:“是,也不是。我想救小满,因为她是同门,是和我一样可怜的人。我想帮你们,因为周师兄,也因为我不想看到梓琪姐姐死。但打破这扭曲的情感”她痛苦地闭上眼,“我不知道。打破之后,我还剩下什么?那个真正的‘师尊’又在哪里?我还回得去吗?”

她睁开眼,看向新月,眼中是深不见底的迷茫与脆弱:“新月姑娘,你说,我是不是早就已经坏掉了?从灵魂深处,坏掉了。”

新月看着她,这个美丽强大却又破碎不堪的灵魂,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酸楚。她走上前,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握住了若涵冰凉颤抖的手。

“你没有坏掉,若涵。”新月的声音坚定而温和,“你只是在被最残酷的方式伤害和扭曲。但你的心,你的良知,你对同门的牵挂,你对自由的渴望,这些都没有消失。否则,你不会站在这里,不会告诉我这些,不会冒险帮我。”

若涵的手在她掌心微微颤抖,泪水流得更凶。

“至于那份感情,”新月顿了顿,认真地看着她,“无论是扭曲的嫁接,还是残留的真实,它现在带给你的只有痛苦和束缚。我们先不去分辨它的真假,好吗?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救出小满,找到帮助梓琪的办法,解除你身上的锁灵箍。当枷锁打破,迷雾散去,或许你才能看清,自己的心,到底在哪里,到底属于谁。”

若涵怔怔地看着新月,良久,用力地点了点头,反手握紧了新月的手,那力度带着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决绝。

风雪不知何时已悄然停歇。月光清冷地洒在雪原上,映照着两个相握的女子。一个是为了挚友孤身犯险,一个是为了挣脱扭曲寻找自我。前路依然凶险莫测,但至少在此刻,她们不是完全的孤独。

“走吧,”新月松开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密道还有多远?”

若涵抹去脸上的泪痕,尽管眼神依旧破碎,但多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坚定。“不远了,就在前面山坳。我们抓紧时间。”

两道身影,再次融入茫茫雪夜,向着那隐藏着秘密与救赎的入口,疾行而去。身后雪地上,除了新月深深的脚印,似乎还多了一行稍浅、却终于有了些许实感的痕迹。而那关于爱与扭曲、记忆与枷锁的沉重话题,则暂时被埋藏在了心底,等待着未知的将来,或许才能得到真正的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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