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这鱼,有毒(1 / 1)

珠江口这地界,早晨的雾气重得能拧出水来。

烂泥滩上散发着一股子腥臭味,那是死鱼烂虾混着工业废水发酵出来的动静。

几只海鸥在低空盘旋,叫声听着跟哭丧似的。

“二狗,动作麻利点!这批货要是让巡捕房看见,咱俩都得去蹲大牢!”

刘瘸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烂泥里,嘴里骂骂咧咧。

他手里拖着个麻袋,麻袋底下渗着血水,在滩涂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印子。

叫二狗的是个瘦猴,一脸菜色,这会儿正哆哆嗦嗦地往江里扔另一个麻袋。

“七爷,我听说……昨晚上大世界那边闹了脏东西?”

二狗抹了一把脸上的雾水,神色慌张,“说是死了不少太君,连田中大佐都……”

“闭嘴!”刘瘸子一巴掌拍在二狗后脑勺上。

“嫌命长是不是?田中大佐那是你能议论的?赶紧干活,把这几个不开眼的扔下去喂鱼,咱好回去抽两口大烟压压惊。”

两人是斧头帮专门负责处理“垃圾”的。

这年头,广州城里每天都有人消失,这珠江底下的冤魂,比江里的王八都多。

“汪!汪汪!”

拴在岸边柳树上的两条大狼狗突然狂叫起来。

这两条畜生是德国种,平时见了生人都恨不得扑上去咬下一块肉,这会儿却叫得有些不对劲。

声音不像是示威,倒像是……怕。

“叫唤什么,再叫老子把你炖了!”刘瘸子骂了一句,捡起块石头就要扔。

石头还没扔出去,他的手就在半空僵住了。

前面的江面上,原本平静的水波突然翻滚起来。

没有船,也没有风,就像是水底下有个庞然大物正要钻出来。

“哗啦——”

水花分开。

一个黑影从浑浊的江水里一步步走了上来。

二狗腿肚子一软,直接瘫在了烂泥里:“鬼……水鬼啊!”

那确实不像是个人。

晨曦微弱的光打在那东西身上,折射出一片妖异的紫金色光芒。

那人浑身上下没穿衣服,腰间缠着块破破烂烂的膏药旗,皮肤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像是鱼鳞一样的角质层。

每走一步,那角质层就在摩擦中发出“咔咔”的脆响。

“呜……”

那两条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大狼狗,这会儿像是看见了老虎的兔子,尾巴死死夹在两腿中间,趴在地上屎尿齐流,把头埋进泥里,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畏惧。

刘瘸子眼珠子都要瞪裂了,想跑,但这双腿就像是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

那个“怪物”走上岸,根本没看这两个吓破胆的混混一眼。

那双泛着紫金色的眸子冷得像结了冰,视线径直越过他们,投向远处的废弃船坞。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船坞的阴影里,刘瘸子才猛地吸进一口气,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妈呀!!”

……

废弃船坞里,阴暗潮湿,到处都是生锈的铁链和烂木头。

萧辰靠在一根长满青苔的立柱上,大口喘着粗气。

那种在海底还没有感觉的剧痛,一上岸就开始成倍地反扑。

这不是伤痛,是痒,钻心蚀骨的痒。

那是旧皮脱落、新肌生长的信号。

“咔吧。”

他伸手扣住手臂上的一块紫金鳞片,用力一揭。

连着一丝血丝,那块坚硬如铁的鳞片被硬生生撕了下来。

底下露出来的,是一层白皙得有些过分的新皮肤。

没有了之前的粗糙,甚至连毛孔都看不见,光滑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但萧辰屈指一弹,那皮肤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竟是比钢铁还要坚韧。

“这毒吃得,有点撑。”

萧辰自嘲地笑了笑。

他在万蛊窟练成了毒体,又在深海里吞了母虫的精华。

这具身体现在已经不能算是纯粹的人类了,倒更像是一件千锤百炼的人形兵器。

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一块块紫金鳞片像是干枯的树皮一样剥落,掉在水泥地上,发出金石撞击的声音。

五分钟后。

那个浑身鳞片的怪物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材匀称、肌肉线条并不夸张,但每一寸都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青年。

萧辰活动了一下脖子,浑身骨节噼啪作响。

那种重获新生的感觉,让他想仰天长啸。

“哒哒哒……”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汽车引擎的轰鸣,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快!封锁这片区域!”

“刚才有人看见水鬼上岸,肯定就是那个炸了毒牙号的暴徒!”

“太君说了,抓活的赏大黄鱼十条!死的也给五条!”

萧辰眉头皱了皱。

这群苍蝇,来得倒是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光溜溜的,就腰上那一块破布,确实有点不像话。

“正好,有人送衣服来了。”

……

船坞外。

一辆军用卡车横在烂泥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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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穿着黄皮军装的伪军,簇拥着一个留着仁丹胡的日本军曹,正拿着枪四处乱指。

刘瘸子和二狗早就被按在地上,脸都被踩进了泥里。

“太君,真的是怪物,满身都是金鳞,眼睛还会发光。”二狗哭爹喊娘地叫唤,“往那个破船坞里去了!”

日本军曹一脸阴鸷,手里握着把南部手枪,眼神阴冷地盯着那个黑漆漆的入口。

“搜!”

他一挥手,几个伪军端着刺刀,小心翼翼地往里挪。

“连长,你看这是啥?”

一个伪军突然叫了一声。他在船坞门口的水泥地上,发现了一堆亮晶晶的东西。

那是萧辰刚刚剥落的鳞片。

在阳光下,这些鳞片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紫金色,漂亮得像是最顶级的宝石。

“这是……金子?”

那个伪军连长眼睛一下子直了。他贪婪地咽了口唾沫,伸手就去抓其中最大的一块。

“别动!”日本军曹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刚要喝止。

晚了。

伪军连长的手指刚碰到那块鳞片。

“滋——”

并没有预想中冰凉的触感,反而像是一手摸在了烧红的铁板上。

不,比那更恐怖。

那鳞片上残留的母虫毒素,在接触到人体油脂的瞬间就被激活了。

“啊!!!”

伪军连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头像是蜡烛一样融化了。

皮肉瞬间变黑、滴落,露出了里面的白骨。

紧接着,那股黑色顺着手掌迅速往上蔓延。

手腕、小臂、胳膊肘……

不到三秒钟,他整条右臂就变成了一根挂着烂肉的黑骨头。

“这……这是什么妖法?!”

周围的伪军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手里的枪都拿不稳了。

那个日本军曹也是脸色惨白,下意识地举起枪对着船坞。

“八嘎!出来!滚出来!”

船坞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个伪军连长在地上打滚哀嚎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吵死了。”

一个冷淡的声音,突兀地在众人耳边响起。

没有任何征兆。

那个日本军曹甚至没看清人是从哪出来的。他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

“咔嚓。”

手枪易主。

萧辰赤着上身,手里把玩着那把南部十四式,像是在看一个劣质玩具。

“你是谁?!”军曹捂着断掉的手腕,惊恐地后退,“我是大日本帝国……”

“大你妈。”

萧辰抬手就是一枪。

但这枪不是用来杀人的。

他拿着枪管,像是拿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军曹的嘴上。

“噗!”

满口的黄牙混合着血水喷了出来。

军曹那张嘴瞬间烂成了一团肉泥,连惨叫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周围的伪军全都傻了。

这人没穿衣服,身上连块肌肉都不怎么显眼,怎么动起手来比野兽还凶?

“开枪!快开枪!”一个排长模样的伪军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

萧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正在嗡嗡叫的绿头苍蝇。

他把手里的废枪随手一扔,整个人像是一道灰色的闪电撞进了人群。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简单的撞、拧、砸。

“咔嚓!”

排长的脖子被拧成了麻花,脑袋软绵绵地垂到了后背上。

“嘭!”

另一个试图举起刺刀的伪军,被萧辰一脚踹在胸口。

胸骨塌陷的声音清晰可闻,整个人倒飞出去五六米,把卡车的挡风玻璃砸得粉碎。

屠杀。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没有任何悬念的屠杀。

不到半分钟。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伪军,没有一个还能站着的。

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除了那个还在地上抽搐的断臂连长,连个喘气的都没有。

萧辰站在尸体堆里,身上连个血点子都没溅上。

他走到那个断臂连长面前。

对方这会儿已经疼得快晕过去了,看着萧辰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爷……爷爷饶命……”

萧辰没理他。

他弯下腰,伸手扒下了连长身上那件还算干净的军大衣。

“这衣服,借我穿穿。”

他披上大衣,扣子也没系,就那么敞着怀。

大衣有些大,下摆拖到了膝盖,但这丝毫不影响他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伐气。

他在连长的口袋里摸了摸。

摸出一包被压扁了的“哈德门”香烟,还有一盒火柴。

烟有点受潮了,火柴划了好几下才着。

“呼——”

萧辰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

那烟圈在晨雾中散开,竟隐隐带着一丝淡淡的紫色。

“饶……饶命……”那个连长还在求饶,毒气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肩膀,半边身子都黑了。

萧辰低头看了他一眼。

“这毒,没解药。”

说完,他抬起脚,在那人脖子上轻轻一踩。

“咯嘣。”

世界清静了。

不远处,刘瘸子和二狗早就吓晕过去了。

萧辰也没兴趣去补刀,这种烂泥里的小鱼小虾,杀多了嫌手脏。

他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转身朝着广州城的方向走去。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

远处的城市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

大世界娱乐城那巨大的霓虹灯招牌虽然熄灭了,但那个醒目的“王”字招牌,依然高高地耸立在楼顶。

王德发。

那个卖国求荣、在宴会上想给全广州人下毒的汉奸头子。

虽然昨晚被毒酒泼了脸,但这老狗命硬得很,又有日本人护着,肯定还没死透。

而且,毒牙号虽然沉了,但这广州城里,想给日本人当狗的人,还有很多。

“鱼是喂饱了。”

萧辰叼着烟,眯起那双已经恢复成黑色的眼睛,看着那座繁华而肮脏的城市。

“但陆地上的老鼠,还没杀绝呢。”

他弹了弹烟灰,大步流星地走上了通往城区的土路。

“阎王点卯,这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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