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台大营。
这地方现在就是个火药桶，稍微有点火星子就能炸上天。
几千号日本兵驻扎在这儿，探照灯把营区照得跟白天似的。
铁丝网、沙袋工事、重机枪阵地，围得密不透风。
一辆运送蔬菜和鲜肉的军用卡车，晃晃悠悠地开到了营门口。
“停车！检查！”
哨兵端着刺刀上前，用枪托狠狠砸了一下车门。
司机是个点头哈腰的汉奸，赶紧递上一包烟：“太君，太君辛苦！这是给里面的长官送的夜宵食材，新鲜着呢！”
哨兵接过烟闻了闻，又拿着手电筒往车厢里照了照，全是白菜帮子和猪肉。
“进去吧！快点！”
卡车轰隆隆地开了进去。
没人注意到，在卡车满是油污的底盘下面，一个人正像壁虎一样吸附在传动轴上。
萧辰屏住呼吸，忍受着扑面而来的机油味和尘土。
他的神识早就铺开了，像是一张大网，把整个营区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这营区不对劲。
太安静了。
按理说几千人的军营，就算睡觉也能听见呼噜声。
但这会儿，除了巡逻队的脚步声，大部分营房里都静得吓人。
所有的生气，都汇聚在营区最中央的大操场上。
卡车在食堂后门停下。
趁着司机下车撒尿的功夫，萧辰手一松，整个人悄无声息地滚进了旁边的排水沟里。
顺着排水沟摸了五百米，前面豁然开朗。
原本用来出操的大操场，这会儿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祭坛。
四周点着几百个火把，把这里照得鬼影重重。
祭坛中间，立着一尊三米多高的东西，上面盖着一大块猩红色的绸布。
那布红得不正常，像是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还在往下滴答着粘稠的液体。
几百个衣衫褴褛的中国百姓，被五花大绑地跪在祭坛周围。
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他们的嘴都被堵着，眼里全是绝望和恐惧。
“这帮畜生。”
萧辰趴在暗处，牙齿咬得咯吱响。
祭坛上，一个穿着阴阳师狩衣的老头子正手舞足蹈。
他手里拿着把折扇，嘴里念念有词，那声音尖锐刺耳，听着像是老鼠在啃木头。
萧辰眼睛眯了一下。
这老东西有点眼熟。
想起来了。
当初在上海，这老鬼跟在九条兼实后面，跑得倒是快。没想到在这儿又碰上了。
贺茂家的长老。
“吉时已到！”
贺茂长老突然停下动作，那张枯树皮一样的老脸上露出一抹狂热，“请军神显灵！佑我大日本皇军武运昌隆！”
他猛地一挥手。
“哗——”
那块猩红色的绸布滑落下来。
看清那东西的瞬间，饶是萧辰见惯了尸山血海，胃里也不由得一阵翻腾。
那不是石头雕的神像。
那是一尊用骨灰黏合起来的怪物。
三头六臂，面目狰狞，浑身上下嵌满了森森白骨。
那些骨头有的像是人的臂骨，有的像是头盖骨，密密麻麻地拼凑在一起，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更恶心的是，这神像的表面还在蠕动，像是有无数冤魂被困在里面挣扎。
“这是用满洲战死的勇士骨灰，混合了支那人的怨气炼成的‘修罗鬼身’！”
贺茂长老大声嘶吼，“只要用活人的血祭祀，它就能活过来！杀光这片土地上的所有抵抗者！”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指向跪在最前面的一个年轻母亲。
“先杀这个！血祭开始！”
两个光着膀子的日本兵走上前，一把扯住那个女人的头发，把她的脖子往后仰，露出了脆弱的喉管。
女人拼命挣扎，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屠刀举起。
寒光闪烁。
就在刀刃即将触碰到皮肤的那一瞬间。
“嗖——”
两道银光撕裂了夜空。
那是两枚大洋。
带着萧辰满腔的怒火，和无坚不摧的劲力。
“噗！噗！”
两个刽子手的动作定格了。
他们的喉咙上，分别嵌着一枚银元，入肉三分，直接切断了颈动脉和气管。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那个女人一脸。
“谁？！”
贺茂长老吓得往后一跳，手里的折扇都掉了。
“如果你拜的是真神，老子可能还会给点面子。”
一个冷冽的声音从祭坛下方传来。
众目睽睽之下，萧辰背着藤条箱，一步一步走上了台阶。
探照灯的光柱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强光下，他那张脸冷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
“但你拜个垃圾堆出来的玩意儿，也配叫神？”
萧辰站在祭坛顶端，看着那尊恶心的修罗像，眼里满是厌恶。
“是你！”贺茂长老指着萧辰，手指头都在哆嗦，“你是那个……那个奉天阎王？你怎么会在这儿？”
“来给你送终。”
萧辰话音未落，右腿已经抡圆了。
这一脚，没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纯粹的力量。
“砰！”
一声巨响。
那尊三米多高、被日本人视为“军神”的修罗像，被萧辰一脚踹在了膝盖位置。
“咔嚓——轰隆！”
无数白骨崩飞。
那神像晃了晃，轰然倒塌，砸在祭坛上摔了个粉碎。
没有石头碎裂的声音，反倒是像烂西瓜炸开，流了一地的黑色脓血，恶臭熏天。
“啊！！我的神像！！”贺茂长老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心疼得差点背过气去。
“呜——呜——”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丰台大营。
无数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那是全副武装的日军大部队。
几千把三八大盖，几百挺机枪，瞬间对准了祭坛上的那个身影。
“把他打成筛子！碎尸万段！”贺茂长老躲在卫兵身后，歇斯底里地吼叫。
面对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面对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萧辰笑了。
他伸手拍了拍背后的藤条箱。
“咔。”
斩鬼刀弹出半寸，那一抹漆黑的刀光，比夜色还要浓郁。
“想杀我？”
萧辰拔刀出鞘，刀尖指地，身上那股子压抑了许久的紫金煞气，终于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今晚，老子就教教你们……”
他抬起头，那双紫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要把这天地都烧穿的火焰。
“什么叫真正的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