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灯把祭坛周围照得惨白。
几百个鬼子兵端着三八大盖，手指头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射击！统统死啦死啦地！”
贺茂长老缩在人堆后面，嗓子扯得像破锣。
“砰砰砰——”
枪火瞬间连成了一片。
子弹跟不要钱似的泼过来，密得像雨点。
跪在地上的那几百个百姓，有的闭上了眼等死，有的吓得尿了裤子，还有的娘护着崽子，把后背亮给了枪口。
“叮叮当当——”
一阵密集的脆响，比过年的鞭炮还炸耳朵。
并没有预想中的惨叫。
那些百姓睁开眼，看见一个背影挡在他们前头。
萧辰手里的斩鬼刀舞成了一团黑雾，把所有射过来的子弹全给磕飞了。
火星子溅得跟铁匠铺似的。
“妈的，真当老子是死的？”
萧辰吐掉嘴里的烟头，那火星子落在地上，烫得地面滋滋响。
“八嘎！别管那些支那猪！连那个人一起杀！重机枪！重机枪！”
日军指挥官是个中佐，挥着指挥刀在那跳脚。
“哒哒哒哒——”
几挺九二式重机枪吐出了火舌。
这玩意儿打在身上，能把人拦腰打断。
“跑！”
萧辰回头吼了一嗓子。
但他没动。
他要是躲了，身后这帮老弱妇孺就得变成烂肉。
就在这时候，那群被绑着的百姓里，突然站起来几个汉子。
那是几个脸上带着疤的苦力，刚才一直没吭声。
这会儿，他们咬着牙，把手腕子上的麻绳在石头上硬生生磨断了，皮肉翻卷着，血淋淋的。
“操你姥姥的小日本！”
一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捡起刚才那两个刽子手掉在地上的刺刀，眼珠子通红。
“乡亲们！横竖是个死！跟这帮畜生拼了！”
“拼了！”
又有几个人挣脱了绳索，手里没家伙，就搬起地上的石头，捡起刚才崩飞的弹壳。
那是被逼到绝路上的兔子，急了也得咬人一口。
萧辰嘴角扯了一下。
“有点种。”
他手腕一翻，斩鬼刀发出一声嗡鸣。
“既然都不想活了，那就送这帮畜生上路！”
萧辰脚下一蹬。
青石板炸开一个坑。
人没了。
再次出现的时候，他已经冲进了鬼子的机枪阵地。
那是狼进了羊圈。
“特战科！拦住他！”
中佐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把压箱底的精锐派了上去。
几十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的鬼子从暗处窜了出来。
这些人手里拿的不是长枪，是短刀和甚至还有带着倒钩的锁镰，动作快得不像兵，像杀手。
萧辰眉心一跳。
世界在他眼里慢了下来。
那一双紫金色的瞳孔里，这帮鬼子的动作就像是在打太极。
哪怕是那挥得最快的锁镰，在他看来也就是小孩子甩绳子。
“慢。”
萧辰侧身，那一枚锁镰贴着他的鼻尖飞过去，连汗毛都没挂着。
“太慢。”
斩鬼刀顺势一抹。
“噗嗤。”
那个用锁镰的鬼子捂着脖子倒了下去，指缝里滋滋冒血，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
萧辰在人群里穿梭。
他不跟这帮人拼招式。
就是简单的劈、砍、刺。
每一刀下去，必定带走一条命。
而且刀刀都在大动脉上。
一时间，这片机枪阵地上血雾弥漫，残肢断臂飞得到处都是。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在跳舞。
只不过伴奏的是骨头断裂的脆响，地上铺的是日本人的血肉。
“战车！战车死啦死啦地！”
中佐看特战科也顶不住，急眼了。
“轰隆隆——”
两辆九四式超轻型坦克，也就是俗称的“豆丁坦克”，喷着黑烟冲了过来。
虽然皮薄馅大，但那也是铁疙瘩，那也是坦克。
炮塔转动，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萧辰。
“铁王八？”
萧辰冷笑一声。
他把斩鬼刀往地上一插。
人直接迎着坦克冲了上去。
在距离坦克还有两米的时候，他猛地一跃，跳到了那辆豆丁坦克的顶上。
“给老子下来！”
萧辰双手扣住炮管，脚踩着车身，浑身肌肉猛地一炸。
紫金色的气血在皮肤底下疯狂涌动，把衣服撑得都要裂开。
“起！”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嘎吱——崩！”
那根炮管连带着半个炮塔座圈，硬生生被他给扯了下来！
里面的鬼子炮手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头顶上的天没了，紧接着一只大脚踩了下来，把他脑袋踩进了胸腔里。
萧辰手里拎着几百斤重的炮塔，就像拎着个大锤。
“滚！”
他抡圆了胳膊，把那个炮塔狠狠砸向了后面那一群冲上来的特战科鬼子。
“砰——”
那是一场保龄球。
十几个鬼子直接被砸成了肉泥，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候，营地西边的围墙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砖石乱飞，尘土漫天。
“萧老弟！这边！”
王铁汉手里端着一把捷克式轻机枪，带着一队满脸黑灰的汉子冲了进来。
那是29军的敢死队。
“别恋战！带人走！”
萧辰把那个变形的炮塔随手一扔，又砸扁了两个想偷袭的鬼子。
“乡亲们！往这边跑！快！”
王铁汉一边扫射，一边指挥百姓撤离。
百姓们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往缺口涌。
那些之前捡起刺刀的汉子，这会儿也没怂，跟在队伍后面垫后，有人中弹倒下，立马有人顶上。
“走！都走！”
萧辰站在那个缺口前面，脚下尸体堆得像小山一样。
他一个人，一把刀，硬是没让一个鬼子跨过那条线。
“萧老弟，你不走？”
王铁汉把最后一个孩子送出缺口，回头喊了一嗓子。
“这还没完。”
萧辰没回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祭坛中间那堆碎肉。
就在刚才，他感觉脚底下的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炸药炸的。
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顶。
那堆原本已经稀碎的修罗像残骸，这会儿正在那诡异地蠕动，黑红色的脓血像是有生命一样，把那些碎骨头渣子往一起粘。
一股子让人作呕的死味，比刚才还要浓烈百倍。
“带他们走远点。”
萧辰的声音很低，但透着一股子寒意。
“这儿马上就不是人待的地方了。”
王铁汉咬了咬牙，他是个老兵，也感觉到了那股不对劲的邪气。
“保重！”
他一挥手，带着队伍消失在夜色里。
整个丰台大营，就剩下萧辰，还有那几千个已经被杀寒了胆的鬼子。
以及……那个正在爬起来的怪物。
“吼——！！！”
一声根本不属于人类的咆哮，从那堆烂肉里炸响。
那些碎骨头、烂肉、还有刚才死在地上的鬼子尸体，全都被吸了过去。
眨眼间，一个三米多高的血肉巨人，站了起来。
它没有脸，脑袋上只有一张竖着的嘴，里面全是参差不齐的骨刺。
浑身上下还在往下滴答着黑水，每一块“肌肉”都是由死人的尸块拼凑成的。
“这他娘的才叫修罗？”
萧辰把斩鬼刀插回藤条箱，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比他高出一倍还多的怪物，咧嘴一笑。
“长得真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