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物动了。
没脑子，没痛觉，只有杀戮的本能。
它抡起胳膊，那是刚才被炸断的一根电线杆子，上面还连着几根高压线。
“呼——”
带着风声，这根几百斤重的水泥柱子就这么横着扫了过来。
这要是砸实了，别说是人，就是卡车也得被砸成铁饼。
萧辰没躲。
他要是躲了，这玩意儿砸在地上激起的碎石子，都能把周围看热闹的鬼子扫死一片。
鬼子死不死的无所谓，但他萧辰不喜欢逃。
“来！”
他双脚往地里一扎，就像生了根的老树。
右手握拳，腰腹发力，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了的强弓。
“砰！！！”
拳头和水泥柱子撞在一起。
一声闷响，震得周围的鬼子耳膜都要穿孔。
那根水泥柱子，从中间直接炸开了。
碎石块崩得到处都是，打在鬼子钢盔上叮当作响。
萧辰还在原地。
脚下的军靴陷进地里半尺深，裤腿被劲风撕裂，露出了里面隐隐泛着紫金光泽的皮肤。
“就这点劲儿？”
萧辰甩了甩手上的灰。
那怪物似乎被激怒了。
它那是竖着的嘴里喷出一股子尸气，把手里的半截柱子一扔，张开那双像是蒲扇一样的大手，直接扑了过来。
这一下没章法，就是想把萧辰抱住，然后活活勒死。
“想抱我？你也不照照镜子。”
萧辰眉心那枚神之核心疯狂跳动。
一股热流顺着脊梁骨冲向四肢百骸。
“开！”
他低吼一声，身上的肌肉像是充了气一样隆起，每一块肌肉都硬得像花岗岩。
这不是简单的硬气功。
这是经历了深海高压、剧毒淬炼之后的极致肉身。
萧辰不退反进，直接撞进了那怪物的怀里。
“咚！”
那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就像是两列火车头撞在了一起。
那怪物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胸口那些拼凑起来的尸块都被撞得掉了下来。
但它没疼觉。
它顺势低下头，那张满是骨刺的大嘴，对着萧辰的肩膀就咬了下来。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
不是萧辰的骨头断了。
是那怪物的牙崩了。
萧辰的肩膀上，紫金色的鳞片一闪而逝，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牙口不好就别乱吃东西。”
萧辰冷笑。
他趁着怪物低头的瞬间，双手猛地抓住了它胸口两侧的烂肉。
五指如钩，直接扣进了肉里。
“给老子起！”
萧辰整个后背猛地往后一撞，紧接着借着这股反弹的力道，右拳从下往上，带着一股子要把天都捅个窟窿的劲头，轰了出去。
立地通天炮！
“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怪物的下巴上。
空气被打出了音爆。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炸开，把周围离得近的几个鬼子直接掀飞了出去。
那怪物的脑袋，就像是被霰弹枪轰烂的西瓜。
黑血、碎骨、烂肉，喷了满天。
那个三米多高的身躯晃了晃，像是喝醉了酒的大汉。
但它还没倒。
这玩意的生命力顽强得吓人，哪怕脑袋没了一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在那里，有一团暗红色的光在跳动。
那是刚才贺茂老鬼说的“怨气核心”。
“还在动？”
萧辰眯起眼睛，看着那团光。
他感觉到了一股子恶心。
那是无数冤魂在哀嚎，在诅咒。
“既然死了，就别再出来恶心人。”
萧辰这一次没用拳头。
他把右手伸了出来。
那只手，此时已经变成了纯粹的紫金色，指甲漆黑如墨，透着一股子比那怪物还要凶煞的气息。
那是万蛊窟里练出来的毒手。
“噗嗤！”
萧辰的手臂像是插豆腐一样，直接插进了那怪物的胸膛。
滚烫的黑血浇在他的胳膊上，冒起阵阵白烟，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抓住它了。
那个核心，摸起来像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冰凉，滑腻。
“碎！”
萧辰五指用力一捏。
“叽——”
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几千只老鼠同时被踩了尾巴，直接钻进人的脑子里。
周围的鬼子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有的甚至七窍流血。
但这对萧辰没用。
他眉心的神之核心只是一震，就把这股精神冲击给震散了。
“砰！”
手里那颗核心炸碎了。
随着核心破碎，那个还在挣扎的血肉巨人，瞬间就像是被抽了骨头。
哗啦一声。
它塌了。
重新变成了一堆散发着恶臭的烂肉和碎骨头，堆在地上，死得透透的。
整个军营死一般的寂静。
几千个鬼子，几百把枪，这会儿没一个人敢动，甚至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尸山血海里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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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挂满了黑红色的血污，那件长衫早就成了破布条。
但他站在那儿，就像是一座山。
一座谁也翻不过去的山。
萧辰把手从那一堆烂肉里抽出来，在那个刚才还叫嚣着要杀了他的中佐尸体上擦了擦。
那中佐刚才被气浪震死了，眼睛还瞪得老大。
“告诉你们上面的人。”
萧辰转过身，没看那些枪口一眼，径直往外走。
那双紫金色的瞳孔慢慢隐去，重新变成了黑色。
“这种垃圾玩意儿，以后少弄点，不够我打的。”
他走到营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那些鬼子兵吓得哗啦一下往后退了好几步，让开了一条大路。
萧辰从怀里掏出一根已经皱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里。
“借个火。”
他走到一个吓得尿裤子的鬼子哨兵面前。
那哨兵哆哆嗦嗦地掏出火柴，划了好几根才划着。
萧辰凑过去点着了烟，深吸了一口气。
“谢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拎着藤条箱，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夜色里。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
“哐当。”
不知道是谁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整个军营像是炸了锅一样，响起了鬼哭狼嚎的声音。
……
宛平城。
天快亮了。
萧辰坐在城墙根底下，用一块破布擦着身上的血。
王铁汉蹲在旁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袋，也不说话。
刚才那一仗，29军那个敢死队折了一半人。
但那个修罗像毁了，几百个百姓救回来了。
值。
“萧老弟，接下来咋整？”
王铁汉磕了磕烟袋锅子，“鬼子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本来也没想让他们善罢甘休。”
萧辰把擦完血的布条扔在地上，抬头看了看天边。
那里已经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不知道哪年的日历纸，上面画着个红圈。
“今天是几号？”
“七月六号。”王铁汉愣了一下，“咋了？”
萧辰没说话。
他把那些日历纸揉成一团，扔进了护城河里。
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子比这黎明前的黑暗还要深沉的东西。
“明天，就是大日子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让弟兄们都把刀磨快点。”
“这回，不是小打小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