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太大了,呛得人肺管子生疼。
城门口那巨大的蘑菇云腾起来的时候,地皮都跟着颤了三颤。
原本高耸的城门楼子彻底没了影,地上只剩下一个冒着黑烟的大坑,周围全是碎砖烂瓦,还有被炸断的坦克履带。
日军的攻击阵型像是被狠狠咬了一口的饼干,缺了一大块。
离得最近的那几百号步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成了灰。
后头的鬼子被气浪掀翻了一地,有的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有的耳朵里流着血,张着大嘴在那干嚎,却听不见自个儿的声音。
带队的日军联队长是个大佐,这会儿正趴在一辆吉普车的引擎盖后面,手里那个精致的望远镜镜片都震碎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看着前面那个冒烟的大坑,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那是笑声。
“死了……终于死了……”
大佐扶着车门站起来,两腿还在打摆子。
他拔出腰里的指挥刀,指着那个大坑,歇斯底里地吼:“那个魔鬼死了!为了天皇陛下!万岁!”
周围那些还没被震傻的鬼子,也跟着稀稀拉拉地喊了起来。
声音越来越大,变成了疯狂的欢呼。
那个把他们像杀鸡一样屠戮的恶魔,那个徒手拆飞机的怪物,终于被这一吨炸药给送回地狱去了。
“进军!踏平宛平城!”大佐挥着刀,唾沫星子乱飞。
就在这时候,那个还在冒烟的大坑底下,传来了一声奇怪的动静。
“嗡——”
不是爆炸声,也不是机器轰鸣声。
倒像是有人在用手指头弹一个装满水的玻璃缸,那种沉闷的、直透骨髓的震动。
大佐的笑容僵在脸上。
只见那个大坑中央,原本还在往下塌陷的土石,突然停住了。
紧接着,那些碎砖头、烂木头,还有扭曲的弹片,竟然违背常理地飘了起来。
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把这方圆几十米的空间给托住了。
所有的欢呼声瞬间像是被掐断了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那……那是什么?”一个鬼子兵指着坑底,牙齿磕得哒哒响。
灰黑色的烟尘里,亮起了一抹紫光。
起初只是萤火虫大小的一点,眨眼间就变成了燎原的野火。
那是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眼睛刺痛的紫金色。
“咚!”
那是心跳声。
这声音大得离谱,每一次跳动,周围悬浮的石块就跟着颤一下。
烟尘被一股无形的气浪猛地向四周推开。
一个人影,从那团紫金色的光芒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破烂的长衫早就没影了,浑身上下光溜溜的,没有衣服,也没有伤口。
原本那层覆盖在皮肤上的紫金鳞片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流淌着的、像是液态金属一样的光泽。
他的皮肤白得甚至有点透明,能看见底下奔涌的血管,那里面流的不是血,是金色的岩浆。
萧辰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里已经没了瞳孔,只剩下两团旋转的紫金色星云。
他眉心正中央,那个神之核心彻底融化了,变成了一道竖着的紫红血痕,像是一只还没睁开的天眼。
“这……这不可能……”
大佐手里的指挥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见那个男人每往前走一步,脚底下的地面就生出一朵焦黑的莲花印记。
萧辰没说话,也没看这些鬼子。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不远处一辆正准备调转炮口的八九式坦克,虚虚地抓了一把。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辆十几吨重的钢铁怪兽,就像是被捏扁的易拉罐,整个车身瞬间向内塌陷。
里面的驾驶员连叫都没叫出来,就跟那堆钢铁融为了一体,变成了铁皮饺子。
“跑……快跑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但这会儿想跑,晚了。
萧辰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过了十几米的距离。
他身上的那种“势”,那种在深海里压碎龙骨、在万蛊窟里吞噬剧毒练出来的煞气,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凡是他身边十米范围内的鬼子,身体突然像是吹胀的气球一样鼓了起来。
“砰!砰!砰!”
一连串闷响。
几十个活生生的人,瞬间炸成了一团团血雾。
没有招式,没有动作。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剧毒,一种辐射,一种凡人无法承受的规则。
“开枪!开枪打死他!”大佐从地上的尸体手里抢过一把步枪,疯狂地扣动扳机。
子弹呼啸着飞向萧辰。
可到了他身前三尺的地方,那些铜皮弹头就像是掉进了胶水里,速度越来越慢,最后悬停在半空,慢慢融化成一滴滴滚烫的铜水,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萧辰走到了大佐面前。
他低头,看着这个已经吓尿了裤子的日本军官。
那双紫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是大象看着一只蚂蚁,或者是神明看着一只臭虫。
“魔鬼……你是魔鬼……”大佐瘫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蹭。
萧辰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
他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这口气吹在大佐脸上,大佐的脸皮瞬间开始发黑、溃烂,像是被泼了浓硫酸,皮肉大块大块地往下掉,露出森森白骨。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剩下的鬼子彻底崩了。
他们的武士道精神,在这一刻碎成了渣。
哪怕是面对重机枪扫射,他们敢冲锋;哪怕是面对大刀队,他们敢拼刺刀。
但面对这种不属于人间的东西,恐惧是本能。
数千名日军像是炸了营的没头苍蝇,丢掉了枪支,扔掉了膏药旗,哭爹喊娘地向后溃逃。
坦克撞翻了卡车,卡车碾死了步兵,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萧辰没有追。
他站在那片修罗场的中央,身上的紫金光芒开始一点点收敛。
那种无敌的力量还在,但他觉得累。
那种累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像是把这辈子的力气都预支光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宛平城。
城墙塌了,房子烧了,但那面满是弹孔的青天白日旗,还在半截旗杆上飘着。
“这回,应该能顶一阵子了吧。”
萧辰喃喃自语。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还没散尽的硝烟,一点点融进了夜色里。
风一吹,那个紫金色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地残缺不全的尸体,和那几辆被捏扁的坦克,证明着刚才这里发生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