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深夜的病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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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军区医院陷入一片寂静。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轻盈的脚步声和推车滚轮的轻响,除此之外,只有窗外远处街道传来的零星车声。

王强躺在病床上,后背的疼痛依然一阵阵袭来,但比起白天已经好了很多。医生给他换过药,又输了消炎和营养的液体,此刻药效上来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却又睡不着。

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反复回放着白玲白天说的那些话。

陈雪茹……玉扣……失踪的姐姐……吴妈……“裁缝”……

如果白玲的推测是真的,那陈雪茹这些年来,到底知不知道她姐姐的下落和身份?如果不知道,她那些恰到好处的线索,真的只是巧合和直觉吗?如果知道……那她接近自己,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王强不愿意把陈雪茹想得太坏。这些日子的相处,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虽然精明世故,但对他,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那种炽热的目光,那种毫不掩饰的关心,不像是完全演出来的。

可是……如果她真的是敌特组织成员的妹妹,甚至本人就是联络人,那这一切,会不会都是精心设计的局?

王强烦躁地闭上眼睛。后背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王强以为是护士来查房,没有睁眼。直到一股熟悉的、淡淡的茉莉混合药草的幽香飘来,他才猛地睁开眼。

白玲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小布包,身上还穿着白天的制服,只是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看起来有些疲惫。

“你怎么又回来了?”王强有些惊讶,“不是说局里还有工作吗?”

白玲反手关上门,走到床边,将布包放在床头柜上:“工作处理得差不多了,不放心你,过来看看。”

她说着,很自然地拉过椅子坐下,看着王强:“伤口还疼吗?”

“还行,能忍住。”王强说,目光落在那个布包上,“那是什么?”

“给你带的。”白玲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小号的保温饭盒,还有两个洗干净的苹果,“食堂晚上有小米粥,我打了一点,还放了点红糖。医生说你醒了可以吃点流食,这个应该没问题。”

她说着,打开饭盒盖子。一股温热的、带着米香和甜味的热气飘了出来。

王强看着白玲小心翼翼地将粥倒进自带的小碗里,然后用勺子搅动散热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麻烦你了。”他说。

“少来这套。”白玲头也不抬,语气却柔和,“你是因为公事受的伤,组织照顾你是应该的。再说了……”

她顿了顿,舀起一勺粥,送到王强嘴边:“张嘴。”

王强有些尴尬:“我……我自己来就行。”

“你后背有伤,不能动。”白玲不容置疑地说,“听话。”

王强看着她认真的眼神,最终还是张开了嘴。

温热的、带着甜味的小米粥滑过喉咙,带来一种久违的、属于食物的温暖和踏实感。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这一口粥下去,整个胃都像是被唤醒了,发出满足的轻响。

白玲一勺一勺地喂着,动作很稳,很仔细,偶尔会用勺子轻轻刮去他嘴角沾到的米粒。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勺子碰到碗壁的轻响,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斑。

“陈雪茹那边……有什么进展吗?”王强咽下一口粥,轻声问。

白玲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舀粥:“‘哑婆’还是什么都不说。技术科对两枚玉扣做了更详细的鉴定,确认材质、工艺、甚至磨损痕迹都高度相似,应该是同一批、甚至可能是同一块料子做的。边缘的刻痕,技术科的意见是,很可能是某种标记,用来区分持有者或用途。”

她喂完最后一口粥,用毛巾给王强擦了擦嘴,然后才继续说:“至于陈雪茹说的那些——吴妈、她姐姐失踪、1947年的纸条——我们已经派人去她老家和当年可能知情的老街坊那里核实了。但这需要时间,而且很多当事人可能已经不在了。”

王强沉默了一会儿:“你相信她说的吗?”

白玲将碗勺收拾好,盖上饭盒,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王强,”她背对着他,声音很轻,“你知道我们这行,最忌讳的是什么吗?”

“……感情用事?”王强猜测。

“是预设立场。”白玲转过身,月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而冷静,“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先入为主地相信或者怀疑一个人,都会影响判断。我现在能做的,就是不带任何偏见地去查,找到所有能证明或证伪她所说的话的证据。”

她走回床边坐下,看着王强:“所以,我不是不相信她,也不是相信她。我只是……在等证据说话。”

王强看着她月光下的脸,忽然说:“你瘦了。”

白玲一愣。

“这几天,你肯定没好好吃饭睡觉。”王强的声音嘶哑,但很认真,“黑眼圈都出来了。”

白玲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角,随即有些窘迫地放下手:“案子这么多,哪有时间睡觉。等这事完了,好好补一觉就行了。”

“别仗着年轻就拼命。”王强说,“身体是自己的,熬坏了,没人替你受罪。”

这话说得平淡,但白玲却听出了一丝关心。她的心轻轻动了一下,脸上却故作平静:“知道了,王大科长。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伤成这样,至少得躺半个月。”

王强扯了扯嘴角:“半个月……太久了。局里那么多事,你一个人扛着,太累。”

“有周建国,还有其他同志,扛得住。”白玲说,然后犹豫了一下,“其实……我来找你,除了送粥,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关于接下来的调查方向。”白玲压低声音,“‘哑婆’不开口,陈雪茹这边暂时没有突破,我在想,是不是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切入。”

王强看着她:“什么角度?”

“你。”白玲说,“敌特组织这次损失惨重,但核心还在。他们最恨的人,除了我,就是你。你现在重伤住院,按理说是最脆弱的时候。如果他们是想要报复,这可能是最好的机会。”

王强的眼神锐利起来:“你是说……用我当诱饵?”

“不是诱饵,是……创造机会。”白玲纠正道,“我们可以对外放消息,说你伤势恶化,需要转院或者进行特殊治疗。同时,在医院的安保上,故意留出一些‘漏洞’——当然,是可控的漏洞。如果组织真的想对你下手,这可能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也是我们抓住他们尾巴的机会。”

王强沉默了很久。这个计划很冒险,但……确实有可能打破僵局。

“你请示过刘副局长了吗?”他问。

“还没有。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白玲说,“毕竟,你是当事人,也是最危险的那个。”

王强闭上眼睛,思考了片刻。后背的疼痛提醒着他现在的虚弱,但心里那股想要彻底铲除威胁的念头,却越来越强烈。

“我同意。”他睁开眼睛,目光坚定,“但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计划必须绝对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第二,医院的‘漏洞’必须严格控制在我们的掌握中,不能真的让医护人员和病人陷入危险。第三,”他顿了顿,“如果陈雪茹真的有问题,这个计划不能让她知道。如果她没问题……也尽量别让她卷进来。”

白玲点点头:“这些我都考虑到了。计划只有我、你、周建国和刘副局长知道。医院的安保我会重新布置,明松暗紧。至于陈雪茹……”她犹豫了一下,“她现在是保护性监居状态,接触不到外界信息。而且,如果她真的有问题,这个计划对她来说也是个考验——看她会不会趁机传递消息,或者采取行动。”

王强看着白玲冷静而周密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女人,在工作上永远这么果决、这么可靠。但有时候,他也会想,她会不会太累了?会不会也需要有人分担,有人依靠?

“白玲,”他忽然叫她的名字,而不是“白科长”。

白玲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等这事完了,”王强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们……好好谈一谈。”

白玲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当然明白王强话里的意思。这些日子以来,两人之间那种超越战友的、若有若无的情愫,其实彼此都心知肚明。只是工作太忙,危险太多,谁也没有挑破。

而现在,王强重伤初醒,躺在病床上,却忽然说了这样的话。

月光下,白玲的脸微微泛红。她移开目光,声音有些发紧:“谈……谈什么?工作上的事,随时都可以谈。”

王强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不是工作上的事。是……我们之间的事。”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心跳声。窗外的月光似乎更亮了,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

白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警觉起来。白玲站起身,手按在了腰间的手枪上。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然后是轻轻的敲门声:“白科长?王科长?你们在里面吗?”

是周建国的声音。

白玲松了口气,走过去打开门。周建国站在门外,脸色凝重,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匆匆赶来的。

“老周?怎么了?”白玲问。

周建国看了一眼床上的王强,又看向白玲,压低声音:“‘哑婆’那边……有突破了。”

白玲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开口了?”

“不是开口,是……写了东西。”周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白玲,“我们按照你的思路,反复问她吴妈、陈雪莹、芸儿的事。她一直没反应,但刚才,她突然用手铐的链子在墙上划,我们以为她要自残,冲进去才发现,她在墙上划了几个字。”

白玲接过纸条,上面是周建国临摹下来的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莹已死,裁缝继,玉扣为凭,勿寻芸。”

白玲的心猛地一沉。她快步走回床边,将纸条递给王强。

王强接过纸条,借着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字。他的脸色也变了。

“莹已死”——陈雪莹已经死了。

“裁缝继”——“裁缝”的身份有人继承。

“玉扣为凭”——玉扣是凭证。

“勿寻芸”——不要找芸儿(陈雪茹)。

这十二个字,信息量太大了。

“这是‘哑婆’写的?”白玲问周建国。

“应该是。字迹虽然歪斜,但结构和笔画习惯,和她早年可能接受过的一些基础书写训练能对上。而且……”周建国顿了顿,“她写完这几个字,就再也不肯有任何反应了,像是完成了最后的任务。”

白玲和王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如果“哑婆”写的是真的,那陈雪莹已经死了,现在的“裁缝”是另一个人。玉扣是某种凭证,而“哑婆”在生命的最后(或者意识到自己逃不掉),用这种方式,想要保护“芸儿”——陈雪茹。

这说明什么?说明陈雪茹可能真的不知道她姐姐的事?还是……“哑婆”在撒谎,在误导?

“纸条的事,还有谁知道?”白玲问。

“只有我和两个审讯的同志,已经下了封口令。”周建国说。

白玲点点头,将纸条小心收好:“这件事,暂时不要对外透露,包括陈雪茹。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整个情况。”

她转身看向王强:“刚才说的那个计划,可能要调整了。如果‘裁缝’已经换人,那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更狡猾、更隐蔽的对手。”

王强点点头,刚想说什么,病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同志!同志你不能进去!这里不能进!”是护士的声音。

“我找白玲!我找王强!让我进去!”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带着哭腔和急切。

是陈雪茹的声音。

白玲、王强、周建国三人同时脸色一变。

她怎么来了?!她不是应该在保护性监居的地方吗?!

白玲立刻对周建国使了个眼色。周建国会意,快步走出病房。

几秒钟后,外面传来周建国严厉的声音:“陈雪茹同志!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是让你在指定地点待着吗?!”

“周队长!我要见白玲!我要见王强!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陈雪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收到一封信!关于我姐姐的!我必须现在就说!”

病房里,白玲和王强对视一眼。

信?关于陈雪莹?

月光依旧明亮,但病房里的气氛,却陡然变得紧张而微妙。

计划赶不上变化。而真相的碎片,似乎正在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拼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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