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黑色手掌，覆盖了整个苍穹！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山岳，轰然降临！
洞窟地面震颤，碎石簌簌滚落。那四名修士更是闷哼一声，被压得几乎跪倒在地，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恐绝望。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瘦高修士声音发颤。
“完了……全完了……”女修喃喃道，手中铜镜掉落在地。
独臂汉子王猛咬紧牙关，勉强支撑着没有跪下，但额头青筋暴起，显然也承受着巨大压力。
唯有王小仙，虽然脸色微微发白，但腰板依旧挺得笔直。他手中那块拳头大小、散发淡淡赤金光芒的“赤血铜矿心”，此刻在黑色手掌的威压下，光芒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汪呜……好可怕的气息！”黑爷浑身毛发炸起，幽蓝眼珠死死盯着那只巨眼，“那眼睛……好像能看穿一切，带着无尽的恶意和……饥饿！”
“咯哒！因果线！好多好多混乱、邪恶、扭曲的因果线，从那只眼睛，从那整只手掌延伸出来，像蜘蛛网一样布满整个洞窟！”鸡哥也尖声叫道，小眼睛里的金红光芒急闪，“这些线在试图缠绕我们，尤其是主人！那只眼睛在通过因果线‘锁定’和‘侵蚀’我们！”
王小仙感受着那股恐怖威压，以及冥冥中无数试图缠绕上来的、冰冷邪恶的因果丝线，心脏也在砰砰狂跳。
这玩意……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绝对超出了金丹期的范畴，至少是元婴层次，甚至可能更高！而且本质极其邪恶混乱，是纯粹的“污染”与“魔性”的聚合体！
“妈的……这次玩大了。”王小仙暗骂一句，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
怕？当然怕！但怕有个屁用！现在想跑，怕是来不及了。那只眼睛已经锁定了他，准确说，是锁定了他手中的“矿心”！
这矿心，是这片赤血铜矿脉的核心精华，蕴含强大的地火金煞之气，对那“污染源”来说，既是克星，也是……大补之物？难怪它被封印在此，以矿脉为牢笼，又以矿心为饵，不断侵蚀同化矿脉，试图脱困并吞噬矿心！
自己取走矿心，等于断了它的“食粮”，也破了它的“牢笼”一角，难怪会发狂！
“有意思……”王小仙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抬头迎向那只猩红巨眼的目光，脸上居然挤出一个笑容，虽然有点僵硬。
“这位……手掌前辈？眼睛大佬？您这是几个意思？小弟我就是来收个债，顺便捡点破烂，您这阵仗……也太客气了吧？”
他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洞窟中清晰可闻。
黑色手掌似乎愣了一下，掌心的猩红巨眼眨了眨，似乎没料到这个渺小的人类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说出这种话。
“蝼蚁……交出……矿心……”一个干涩、嘶哑、仿佛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的诡异意念，直接在所有人心底响起，充满了贪婪、暴虐和不容置疑。
随着这意念，黑色手掌微微下压！
“轰——！”
威压更盛！那四名修士终于支撑不住，齐齐喷出一口鲜血，瘫软在地，眼中生机迅速流逝，眼看就要被活活压死！
王小仙也闷哼一声，双腿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他死死咬牙，将手中银色令牌催动到极致，灰白光晕大盛，勉强抵挡住大部分威压。
同时，他左手一翻，六块因果碑碎片虚影浮现，环绕周身，散发出温润的灰白光芒，将那些试图缠绕上来的邪恶因果线轻轻荡开。
“前辈，这就是您的不对了。”王小仙喘了口气，继续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片矿脉，还有这矿心，原主（上古宗门）早就破产跑路了，现在属于‘无主不良资产’。小弟我受‘万界坊’委托，前来清理，合情合理合法啊！”
“您看，您在这儿白吃白住这么多年，把好好一个矿脉污染成这样，还吓跑、害死了不知道多少路过的道友，这‘环境污染费’、‘精神损失费’、‘非法拘禁致死赔偿金’……加起来可是天文数字！”
“小弟我没找您要债，您倒先跟我摆上谱了？这道理，说到哪儿也说不通吧？”
他一边胡搅蛮缠，一边疯狂运转大脑，思考对策。
硬拼？绝对是找死！这玩意层次太高，哪怕被封印削弱，也不是他能对付的。
跑？往哪跑？洞口被它堵死了，这洞窟也没别的出口。
谈判？跟这种混乱邪恶的玩意，有道理可讲吗？
唯一的机会……王小仙的目光，再次落向掌心那枚赤金矿心。
这矿心，是钥匙，也是炸弹！是那污染源渴望又忌惮的东西！
“矿心……给我……”猩红巨眼的意念更加焦躁暴虐，黑色手掌又下压了几分，粘稠的黑液开始从掌心滴落，每一滴落在地上，都腐蚀出深深的坑洞，发出“嗤嗤”的声响。
“给你？行啊！”王小仙忽然咧嘴一笑，将矿心高高举起，“不过，咱们得先算清楚账！”
“你欠的债，太多了！光是利息，就够买你十条命了！现在想空手套白狼？门都没有！”
他眼中灰芒一闪，因果道种全力运转，六块碎片光芒大放！这一次，他没有去“梳理”或“引导”，而是将所有的因果之力，全部灌注进手中的赤金矿心！
“以因果为引，以矿心为凭！追溯本源，显化‘债务’！”
“嗡——！”
赤金矿心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光芒中，无数细密的、赤金色的纹路浮现，这些纹路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上古宗门布置的、用来镇压和炼化此地魔患的封印符文！只是后来被污染侵蚀，变得暗淡残缺。
此刻，在王小仙因果之力的激发下，这些残破的符文竟短暂地亮了起来！一股堂皇正大、炽热刚猛的地火金煞之气，混合着一丝微弱的、属于上古宗门的“镇魔”意志，轰然爆发！
“吼——！”
黑色手掌仿佛被滚油泼中，发出痛苦的嘶吼，掌心猩红巨眼猛地收缩！那些滴落的黑液也瞬间蒸发！缠绕在洞窟中的邪恶因果线，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克制它的力量冲击下，纷纷断裂、消融！
威压骤然一松！
那四名濒死的修士，终于得以喘息，但已无力再战，只能惊恐地看着。
“就是现在！”王小仙厉喝一声，将手中光芒大放的矿心，狠狠朝着洞窟顶部，那只黑色手掌的掌心——猩红巨眼的位置，掷去！
“你的‘污染之债’，‘魔患之债’，‘侵占之债’……今日，连本带利，一并清算！”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更加诡谲的“因果操作”。王小仙以自身因果之力为引，以矿心中残存的封印符文和镇魔意志为“抵押物”和“触发器”，强行追溯、显化这污染源与上古封印之间，那段被它侵蚀、污染、但并未彻底断绝的“镇压因果”！
然后，试图引爆这段因果中，属于“净化”与“镇压”的“果”，哪怕只是残缺的一丝！
这是赌！赌矿心中残留的镇魔之力还能起效！赌这污染源并未完全脱困，与封印还有因果联系！赌自己的“因果贷”能撬动这恐怖的存在！
“蝼蚁……安敢？！”猩红巨眼中爆发出滔天怒意和一丝……惊惧？它没想到这蝼蚁竟能用出如此诡异的手段，直指它最根本的弱点！
黑色手掌猛地握拳，想要抓住那飞来的矿心，但矿心散发的地火金煞之气和镇魔意志，让它无比忌惮，动作不由慢了半拍。
而就在这刹那——
“轰隆隆——！！！”
整个洞窟，不，是整个“丙字矿坑”，都剧烈震动起来！岩壁崩裂，巨石滚落！地底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仿佛有什么古老的东西被唤醒了！
赤金矿心没入黑色手掌，并非被抓住，而是如同水滴入海，瞬间消融在粘稠的黑液之中。
但下一刻——
“嗤——！！！”
刺耳的腐蚀声，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黑色手掌内部，猛地爆发出无数道赤金色的光芒！那些残破的封印符文，在矿心精华和因果之力的激发下，疯狂闪烁、蔓延、试图重新连接、组合！
“啊——！！！”
凄厉到无法形容的惨嚎，从黑色手掌，从猩红巨眼中爆发！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意念，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让洞窟内所有人，包括王小仙，都头痛欲裂，七窍流血！
黑色手掌剧烈扭曲、抽搐，表面的粘稠黑液疯狂沸腾、蒸发，无数痛苦面孔在哀嚎中消散。掌心的猩红巨眼更是布满了裂纹，光芒急速黯淡！
整个洞窟的邪恶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缠绕的因果线寸寸断裂！
“有效！”王小仙心中狂喜，但随即脸色一变。
因为他感觉到，手中的银色令牌，以及怀里的六块因果碑碎片，都在疯狂震颤、发烫！一股恐怖的反噬之力，正沿着他施展“因果贷”的那条线，逆向冲来！
他以矿心为“抵押”，强行清算与污染源的因果，固然重创了对方，但这“债务”太大，“利息”太高！对方临死的反扑，以及因果层面的反噬，他这小小的金丹修士，根本承受不住！
“噗——！”王小仙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如遭雷击，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岩壁上，又滑落在地。手中银色令牌光芒黯淡，出现了细微裂痕。六块碎片虚影也瞬间溃散，缩回体内。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撕裂，道基都在震颤，新生的“痞仙金丹”上，那灰、金、黑三色交织的光芒也变得紊乱。
“主人！”
“汪呜！”
黑爷和鸡哥急扑过来。
“没……没事……”王小仙挣扎着坐起，又咳出几口血，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睛却死死盯着洞窟顶部。
那里，巨大的黑色手掌已经缩小了大半，变得虚幻透明，表面的黑液几乎蒸发殆尽，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由无数断裂因果线勉强维持的轮廓。
掌心的猩红巨眼，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光芒暗淡到极点，充满了怨毒、不甘，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蝼蚁……你……毁了本座……千年谋划……”微弱但依旧邪恶的意念，断断续续传来。
“本座……记住你了……因果……之债……他日……必百倍……奉还……”
话音刚落，那残余的黑色手掌和猩红巨眼，终于承受不住内部爆发的赤金光芒和崩溃的因果，轰然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如同气泡破裂般的轻响。
无数漆黑的、带着污染气息的碎片，混合着最后一点赤金光芒，如同烟花般绽放，然后迅速湮灭、消散在空气中。
洞窟内，那令人窒息的邪恶威压和污染气息，彻底消失。只剩下浓郁的地火金煞之气，以及一丝淡淡的、属于上古宗门的镇魔余韵，缓缓弥漫。
洞窟恢复了平静，只有碎石滚落的声音，以及众人粗重的喘息。
“结……结束了？”瘫软在地的独臂汉子王猛，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另外三名修士也挣扎着坐起，看向王小仙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后怕。
王小仙却没有放松，他强忍神魂剧痛和道基不稳，目光扫过洞窟各处，尤其是刚才黑色手掌消散的位置。
“汪呜……那东西的‘存在’感，彻底消失了。”黑爷仔细听了听，又嗅了嗅，“但还有一些很细微的、带着‘污染’的因果碎片，飘散在空气里，正在慢慢消散。”
“咯哒！主要因果线都断了，但还有几条最细微的、连向虚空深处的‘线头’没完全断干净，不过正在快速萎缩。”鸡哥也汇报。
王小仙松了口气，这才感觉浑身无处不痛，尤其是脑袋，像要炸开一样。
他知道，这次虽然侥幸赢了，但代价巨大。神魂受损，道基动摇，令牌裂了，最关键的是——他好像被那鬼东西临死前，用某种方式“标记”了？那句“因果之债，他日必百倍奉还”，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以后怕是麻烦大了。
“妈的，亏了亏了……”王小仙龇牙咧嘴，忍着痛，从怀里（灰色斗篷空间）掏出几颗疗伤丹药塞进嘴里，又扔给那四个修士几颗。
“这次真是血亏……不行，这债，得找人报销……”他一边调息，一边开始琢磨，怎么从“万界坊”和叶轻语那里，把这次的“损失”和“精神创伤”，连本带利讨回来。
对了，还有这块矿心……虽然精华耗了大半，但残余的价值也不低，而且里面可能还残留着一些关于上古封印和那污染源的信息……
他目光落向洞窟中央，那里，之前黑色手掌下方，赤金矿心爆开的位置，此刻静静躺着一小块拳头大小、光泽暗淡了许多、但依旧散发着精纯地火金煞之气的赤金色晶体，以及几片残缺的、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暗金色金属薄片，似乎是某种封印令牌的碎片？
“总算……没白忙活。”王小仙挣扎着站起来，走向那几样东西。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那残余矿心和金属碎片时——
“咻！”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洞窟入口方向射来！目标，直指王小仙的后心！
那是一道凝练无比、快如闪电的幽蓝冰刺！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和森然的杀机！
有人偷袭！而且时机把握得极其毒辣，正是王小仙重伤松懈、即将收取战利品的瞬间！
“小心！”黑爷和鸡哥同时惊叫。
王小仙汗毛倒竖，生死关头，潜能爆发，强行扭身，将手中那枚出现裂痕的银色令牌挡在身后！
“铛——！！！”
冰刺狠狠撞击在令牌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本就裂痕遍布的令牌，瞬间布满了更多裂纹，灵光几乎彻底熄灭！
巨大的冲击力将王小仙再次撞飞，狠狠摔在地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他艰难抬头，看向洞窟入口。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白衣如雪，面容冷峻，手持一柄流淌着幽蓝寒光的长剑，眼神如万载寒冰，死死锁定着他。
“林昊天？！”王小仙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