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一辆宾利慕尚驶出那家公司大厦,开往尖沙咀。
车上。
除了陈东以外,还有霍文西和老板。
坐在副驾的陈东,墨镜遮脸。
神色满是紧张。
她今天是严格遵照霍文西的吩咐早起的。
没化妆、没洗脸、没刷牙,只匆匆用清水漱了漱口。
只为以绝对真实的素颜状态,去见香江最有名的风水大师陈伯。
算命这事儿,向来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的。
此刻的她一半忐忑、一半紧张。
毕竟这位陈伯是出了名的沃尓沃御用风水师,包括自家大老板。
对陈伯也极为信服。
陈东心里很清楚。
自己这次来港,其实主要目的就是公司嫌她的名字不好,想请陈伯相个面,帮忙改名。
除此之外,见董事会成员、其他艺人、在总部熟悉一下亮个相————
都只是顺带。
因此这几天里,她听了不少关于陈伯的传言。
陈东也不得不严阵以待。
途中。
那位老板想起一事,问霍文西:“你不是看中了一个新人吗,昨天谈得怎么样?之前说他前途光明,有没有问他的出生年月、生辰八字,今天正好拿来一并让陈伯看一看。”
——
“不提也罢,没能搞定。”
霍文西摇了摇头。
没把陆昊那些离谱要求说出口。
她清楚自家老板虽然年纪大,却不是什么好脾气。
既然双方谈不拢,不可能签约。
事情到她这儿就结束了。
没必要煽风点火、平添事端。
“哦,还有你搞不定、签不下来的新人?”
老板笑了。
“————应该是下手太晚,被别的公司捷足先登了。”
霍文西不愿多提这茬。
想起昨天陆昊给的那只纸鹤,便顺势打岔道:“呐,这内地仔挺有个性的,还给您写了封信,要亲手交给您。
“哦?哈哈,年轻真好。”
老板把这纸鹤拿在手里,摩挲了两下,“这纸鹤折得真不错。”
他尝试了几下,手有些哆嗦,都没能拆开。
最后还是霍文西动手帮他打开的。
拆开的一瞬间,霍文西不经意扫了一眼,眉头微蹙:“恩?!”
带着几分纳闷,她把纸条摊开递到老板面前。
那位老板戴上老花镜片,摊开一看,纸上只写着八个字。
他愣了愣。
随即笑着读了出来:“白璧无瑕,冰清玉洁。这————文西,你确定这是他写给我的?”
副驾驶座上的陈东也是一头雾水。
觉得自己这位内地同行真的是越来越难懂了。
“哎,不管他了,就是个淘气的小皮猴。”霍文西摇了摇头,“一个谢停锋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不签也好。”
将纸条揉了揉,随意放进口袋。
尖沙咀山林道。
陈伯自家的茶室里。
百叶窗漏进细碎阳光,落在陈东微垂的侧脸上。
那位先生推了杯热茶到陈伯面前,轻声道:“陈伯,这姑娘就是陈东,已经签进公司了,您给瞧瞧面相,看名字需不需调。”
陈伯有两大绝学。
其一是八字命理。
他会先询问客户的出生年月日时以及出生地的经纬度信息,进行精确的八字排盘。
然后分析八字中五行的旺衰以及它们之间的相生相克关系。
同时结合干神、格局等因素,来预测客户在健康、事业、财运、感情等方面的吉凶祸福。
并为客户提供如选择吉日、佩戴吉祥物、调整生活方式等建议。
其二,精通面相之术,能通过观察人的面部来解读命运。
陈冬的八生辰八字,签约前早已给他看过,显示可以签,能红。
此次改名就不需要了,只需简单相面即可。
陈伯头发稀疏。
脸很白,人极瘦,面容慈祥。
枯瘦的手指搭在茶盏边缘,目光慢悠悠扫过陈东的脸。
“姑娘抬眼我看看。”
他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陈东应声抬头,眼尾微微上挑。
“你眉如浅黛,眼似桃花,是聚人气的相。”
陈伯指尖点了点自己的眉骨,“但东”字属木,你观骨轻、下颌圆,木性过刚,压不住你这柔相。名字硬,面相软,走演艺路容易被埋没,难成焦点。”
那位先生眉头微蹙:“那您看改什么字合适?”
陈伯望向陈东的眼眸,沉吟片刻:“你眼瞳亮,像含着光,得用清透的字配。
这样,白”显干净,衬你面若玉瓷;冰”带水韵,柔化东”的刚气,还能让你这双桃花眼添几分清冷,戏路也宽。”
顿了顿,“就叫白冰,怎么样?”
“好,就叫白冰。”
那位先生大喜,当即拍板定了音。
他语气随意,没觉得这名字有什么不妥。
可话音刚落,现场有两个人的反应却格外大。
首当其冲的就是陈东。
不对,现在应该叫白了。
原本听陈伯相面不由自主攥着衣角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了白。
脑子里象有烟花炸开。
心如鼓雷。
脑袋里反复回响着车上那位先生念出的“白玉无瑕,冰清玉洁”八个字。
白、冰。
可不就是在说自己吗?
再想起昨天陆昊送她走时,玩笑似的说给那位先生的信是给她取的名字的话。
她只觉得浑身又冷又热,指尖都有些发颤。
她的人生向来普通规整。
按部就班上学,普普通通的高考。
因为钢琴十级和艺术特长,被西安音乐学院和北京广播学院同时录取,但都没去。
最终读了西北政法。
此前20年里,唯一出格的事,就是因在学校有“校花”之称,故而被同学、
师姐怂恿着报了名,去参加了央视的《梦想中国》,然后签约。
而眼下这事,远比参加比赛震撼百倍。
因为从这一刻起。
她的名字,是陆昊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