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的应急灯还在滋滋作响,警察把季云逸和陆雅琴分别带到角落问话。
笔录本上的笔尖划得沙沙响,衬得整个大厅里安静得可怕。
宾客们被集中在一侧,禁若寒蝉地配合着问询。
李甲垂着眼,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踩着满地狼借的玻璃碎片和酒渍,绕着现场缓缓踱步。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掠过倒在地上的血迹轮廓,掠过被撞歪的圆桌桌腿,最后停在陆雅琴方才瘫坐的位置。
桌底角落一点细碎的银光闪了闪,勾住了他的视线。
他侧过身,循着那点光望去,是一枚小巧的铂金戒指,被桌腿的阴影遮了大半,戒圈内侧似乎还刻着什么。
李甲伸手刚要捡,身后却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师兄,你有什么发现吗?”
李甲转过身,来人正是何成。
李甲点点头,示意他看桌下的东西。
何成蹲下身,戴上专用的手套,把那枚戒指捡了起来,收进证物袋里。
“谢了师兄,我先去忙了。”
何成脸上浮起笑,象是个老狐狸一般,馀光瞥见李甲弯腰,就知道他一定有所发现。
林风站在一旁无奈地笑了笑。
看着李甲走了回来,打趣道:“给他打白工啊?”
“改天让他请吃饭。”
李甲拿出手机,刚刚他把那枚戒指已经拍下。
林风凑上来,两道目光看向戒指内侧刻的缩写上,一个是陆雅琴的,另一个看缩写,却是季云逸的。
事情变得有些复杂。
这是一枚女士戒指,旁边还有一根绳子,显然戒指是挂在脖子上的。
季云逸的脖颈上空空荡荡,三个人里,只有陆雅琴才会戴。
可她还留着二人的戒指,显然是旧情未断。
林风挠挠头,目光看向角落的季云逸,眼神立刻变得复杂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陆雅琴其实还爱着季云逸,所以是故意为之?”
另一边,陆雅琴对警察破防自爆了。
她直言说,这本是和季贺翔设的一场苦肉计,可没想到季云逸失手杀了人。
此时,她满脸都是悔恨。
何成看了一眼证物袋里的戒指,微微皱起眉。
把人都带回警局,林风和李甲待在休息室,经过一夜的审讯,何成皱眉走了进来。
他看着林风道:“你和那个季总有生意?”
林风点点头。
何成撇嘴,脸上闪过一抹惋惜。
“恐怕成不了了,季云逸涉嫌故意杀人,他和陆雅琴留有旧情,两人过往联系紧密,后续还需要接受进一步的调查。”
苦肉计被季云逸利用,变成杀人的借口。
林风脸上没什么波动,只是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这合作还没开始就黄了,属实是令人头疼。
一晚上出这么多事,里面充满了几人的谋算与心计,最终以一条人命的代价暂时停息了。
“那我们先回去了,有消息通知一声。”
林风淡淡道。
何成送两人出警察局的门,他停在车前,半晌还是尤豫地说道:“这案子复杂得很,要不,你把我师兄留下来。”
“那不行。”林风摇摇头,他这桩生意黄了,只能物色其他对象了,还得李甲来当帮手。
路上,林风瞥了一眼坐在后排的李甲,轻声道:“想什么呢?”
李甲摸了摸鼻子,直言不讳。
“就象小成说的,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以我多年经验来看,季云逸那震惊的表情不象装的。”
林风脑子转得很快,他回头看向后座道:“你的意思是,这背后还有人在设计?”
李甲点点头。
“抓住重点很简单,就看谁是最终受益人,可费这么大一圈心思,却没有人获利,这就很奇怪了。”
林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眉眼间没什么情绪。
他从一开始就看好季云逸,这一点是没变的。
“你能确定,季云逸对今晚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李甲思索过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相信我的判断。”
有了李甲的话,林风在心里快速权衡利弊。
若是帮季云逸,等于和季家这摊浑水扯上关系,可一旦季云逸真的定罪,那以后就找不到这么好的合作机会了。
“行,那我们就去好好查查。”
林风打定主意,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若是今日他帮了季云逸,以后和星耀集团的合作就稳了。
“司机,掉头,原路返回。”
……
预审室里,只亮着一盏顶灯,光线堪堪罩住桌后的季云逸。
他头发凌乱,衬衫上的血渍已经发黑,眼底带着红血丝,整个人蔫蔫的,完全不象宴会上的天之骄子。
看到来人时,他目光一顿,“林风,你怎么来了?”
林风开门见山道:“季总,我相信你,今晚你真的是失手杀人。”
季云逸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他垂眸看向面前的桌面,手里紧紧攥着冰冷的手铐。
“你相信我有什么用,陆雅琴把脏水泼在我身上,老头子差点被气死,要把亲儿子告上法庭,我们季家……人心散了。”
星耀集团帐目本来就出了问题,眼下还开始内斗,这么一看,林风更加相信李甲的判断。
这背后必定有人谋划。
“季总,我会动用我拥有的所有资源和人脉帮你洗清嫌疑。”林风声音里带着商人惯有的干脆,“但我不是慈善家,若是我能办到……”
季云逸打断,“股份分成,项目合作,我都能给你。”
“痛快!”
季云逸伸出手,掌心还带着些许薄茧,却握得格外用力。
他眼里的迷茫被精光取代,带着些不甘心的语气道:“林风,这件事发生后,你是第一个来找我的,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还我清白。”
林风点点头,伸手回握,敲定了一场各取所需的盟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