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微微一笑,肩膀垮着,象是扛了千斤重物没处卸,脸上带着些疲惫之色。
季洪涛看了他两眼,点点头,对林风道:“小伙子辛苦你了,随便坐啊。”
季婵对林风眨眨眼,示意他按计划行事,随后撒娇拉着季洪涛下楼。
林风贴着墙根走到计算机前,计算机没息屏,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他握住鼠标,点开桌面上一个名叫“行政开支”的压缩包,输入季婵提供的密码。
解压后的表格铺满屏幕,密密麻麻的流水帐看得人眼晕。
他拖动鼠标滚轮,目光扫过一行行条目,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筛选着近半年的大额支出。
起初的帐目四平八稳,直到一行“项目交易支出”跳进视野,金额高达五百万,收款账户却不是合作的公司,而是一个私人账户。
林风记下了账户名,很快,走廊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脆响,他淡定删掉最近访问记录,将表格恢复原样,又用纸巾擦去键盘上的指纹。
“季伯。”
林风礼貌地叫了一声。
季洪涛赶忙挥手,示意他坐下,脸上笑得合不拢嘴。
原来,季婵给他订购了一台跑步机。
“你这孩子,是不是嫌爸老了。”季洪涛坐回办公椅,嘴里说着话,手上快速地查找着浏览记录。
季婵坐在林风身边,捂嘴轻笑道:“哎呀爸,我就是想着你坐久了,得起来运动运动。”
季洪涛点开文档管理器,快速扫过最近访问的记录,发现没有人动过计算机,这才笑着抬起头。
“对了,还没有问你这朋友名字,这长相倒是仪表堂堂,看着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林风颔首,正准备自我介绍,季婵抢先开口道:“爸,你叫他小林就行,我们还没吃饭呢,先不久留了。”
说罢,季婵就拉着林风走了。
到了公司楼下,两人上车,季婵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道:“怎么样,查到了吗?”
林风瞥了她一眼,淡淡地道:“知道你爸陷害你表哥,就这么激动吗?”
季婵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飞快地挤出几分委屈。
她甚至往前凑了半步,伸手想去拉林风的袖口,却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
“林少爷,再怎么说,大伯一家对我们父女俩都很好,我可不想当白眼狼。”
林风往后坐了坐,没理她。
找人查询后,确定这个私人账户是季云逸拥有,钱存在了海外银行。
公司走帐都是他在管,钱这么明显的被转走,季洪涛却不吭声,其中必然有问题。
“我爸上周还问我表哥的银行密码,说要帮他打理理财,”季婵补充道,语速很快,“林少爷,我表哥是无辜的,你快想想办法救救他!”
林风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季婵的表现漏洞百出,且不说他一直把水往自己的亲生父亲身上泼,她甚至知道季洪涛的文档密码。
这副模样,看起来倒是象在掩盖罪行。
不久后,李甲手上拿着零食,边吃边走了出来。
他目光越过林风的肩头,落在副驾驶那个纤细的人影上,默默咽下嘴里的东西。
“饿了?”林风注意到他手上的东西,那看起来象是人家公司顺的。
李甲毫不尤豫地点头。
林风把车开到餐厅,落车后要了一个包厢,季婵借口去卫生间,匆匆离开了包厢。
林风和李甲终于找到单处的机会。
“我进去打听了,季婵和季云逸关系很好,两人经常出双入对。”
李甲慢悠悠道。
“她跟我们说的那些话,每句都是提前背好的,甚至连停顿的地方都有精心计算,太刻意了。”
林风眼中闪过一道冷光,说道:“可这样的话,季云逸的嫌疑就更大了。”
季婵指证季洪涛有问题,又不经意露出破绽,反而更让人觉得,她和季云逸是一伙儿的,季云逸就是那个幕后黑手。
这么说,季云逸就是故意杀人。
调查又重新回到了原点。
林风靠在椅背上,反倒觉得这是一个好开始。
无论季婵打的是什么主意,只要她人在跟前儿,那就总有露出破绽的时候。
林风扭了扭脖子,望着李甲眨眨眼道:“李哥,会演戏不?”
“演戏?这简单。”
几分钟后,季婵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踩着高跟鞋旋身进门,裙摆扫过木椅边缘,留下一缕淡淡的栀子香。
抬眼时,眼波流转间还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弱,唇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两位,久等了。”
林风往前倾了倾身,指节叩了叩桌面,语气冷得象冰,“季婵,你还要演戏吗?”
季婵脸上的妩媚瞬间僵住,有些愣愣地发问道:“什么意思?”
林风目光锐利得象刀:“别装了,你和季云逸关系匪浅,那个海外账户是你们二人共享,你又知道季洪涛的计算机密码,完全可以把脏水泼在自己父亲的身上。”
季婵脸色骤然发白,她跟跄着后退半步,脊背撞在椅背上发出轻响。
下一秒,那双方才还媚眼如丝的眸子就漫上了水雾,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裙摆边缘,指节泛白。
“不……我不是故意撒谎的,是表哥,是表哥逼我这么干的。”
她声音发颤,带着浓重的鼻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李甲站起身,走到她身前问道:“季小姐,公司财产被转移,到底是谁做的?”
季婵肩膀一抽一抽泣颤斗,泪眼蒙眬道:“是季云逸。”
“表哥说……大伯偏心季贺翔,集团迟早内斗,不如……不如先下手为强,转移财产和我去国外。”
“那你为何又把脏水往自己亲生父亲身上泼?”李甲继续发问。
季婵握紧拳头,双手死死攥紧桌上的餐巾纸,她垂下头,声音里带着些许恨意。
“他……他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小人,逼我陪那些老男人喝酒,签合同,拉投资,不过就是想继承公司……他也配!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找小三逼走我妈,如今掌控着我的人生,我连一口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季婵猛地抬起头,眼泪混着花掉的睫毛膏糊了满脸,紧握的拳头指节绷得泛青,连带着肩膀都在剧烈发抖。